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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赵晓梦组诗《窗帘》的诗歌品质

2015-11-02 10:04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贺焕明 阅读

  生活多棱镜的立体展示
  ——解读赵晓梦组诗《窗帘》的诗歌品质

  贺焕明

  我和赵晓梦交往不久,但由于兴趣爱好一致,通过诗歌群建立了联系,电脑里保存着他的《窗帘》、《在下面》、《鱼缸》等几组诗歌,读着读着不由感到有种发现,就是读他的组诗,就象是在看一块块多棱镜,能看到事物的多个侧面及其不可分割的联系,并具有一种引人入胜的哲理张力和穿透力。

  下面是他的简介:赵晓梦,笔名梦大侠,1973年出生,重庆合川人,现居成都。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报纸副刊研究会副会长,华西都市报常务副总编辑。1986年开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星星》《诗歌月刊》《诗选刊》等上百种报刊,入选10多种选本,获奖50多次,著有诗文集《爱的小雨》《给雨取个名》《把门打开》《最后一个问题》《一夜之后》等多部。

  我还没有见到过赵晓梦,著名诗人、《星星》诗刊主编梁平回忆:“诗人赵晓梦是我重庆的小老乡。我在成都供职十余年间,八小时之外有很多在一起的机会,小酌、大饮,聊天南地北,聊得更多的是诗歌。晓梦读大学没有经过高考,被走了捷径,这恐怕是现在刚刚从考场上下来的那些学生无比羡慕的了。” “少年晓梦梦的是文学,高中就八方投稿四处获奖,因为此,重庆北碚缙云山下著名的西南师范大学破了高考的格,让他直接从高中毕业进了大学的中文系。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那个文学青年赵晓梦,脸还是那张娃娃脸,心性已经成熟,结实、靠谱,包括他的诗歌。”“他在一家纸质传媒做高管,职业是每天要面对太多的没有文学色彩的文字,一个标题、一个句子、一个标点符号地过滤和审读,这是要命的活儿,非常人可以胜任。”在评论赵晓梦的诗集《一夜之后》的文章《写出自己就有了生命力》中,梁平指出:“想象与思想是诗人缺一不可的宝典。缺乏思想的想象即使天马行空,也轻如薄羽;缺乏想象的思想即使讳莫高深,也无非空洞。这都是在诗歌里需要警惕和规避的。我以为,晓梦深得其要义。”

  从赵晓梦和我交流的几组诗作和几位诗歌界的权威的评论,可以看到,这位在诗歌领域耕耘了三十年的诗人,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并形成了自己的创作风格和诗歌品质。这是一个成熟诗人的标志。

  《窗帘》组诗一共有十一个章节。每一个章节都象多棱镜的一个侧面映照出事物的立体图象和事物与事物之间的密切联系。第一章节写自己处于失眠状态渴望睡眠的幻觉。诗中写道:“背对着窗/也背对着夜/我让眼睛沉入黑暗的眼睛/沿着身体的山脉搜索前行/向着黎明预设的梦境前行/渴望在六月的上半夜/收获一个/好的睡眠……”第二个章节写窗帘的保密功能和神密之处。“一声嘶吼/窗帘在生铁拉链/扎进布面的肌肉里/痛苦闭眼/拒绝风/也拒绝来历不明的光线/看似完美地保护着房间的隐私/火柴盒的房间/需要这些听话的窗帘/需要它们竖起衣领放下裤脚/像闭合的抽屉扎紧钥匙的秘密/不需要给树上探头探脑的鸟解释”诗中还进行了进一步的描述:“事实上,窗帘也是一面墙——外墙目睹风的眼泪云的絮语/内墙看护着床上睡眠的囚徒/就是不让它们有交流的缝隙”,并不断深入:“月亮升起来/星辰落下去/即使黎明到来/房间睡眠的人消失/窗帘也会保留一层薄沙/保持神秘/保持生铁扎进肉里的疼痛与清醒”。第三章节写被窗帘封闭下的压抑感和冲破压抑的愿望。“长久闭合。窗里窗外都感受到压抑/窗帘围住的房间之城——风想进来/人想出去。都在拼命寻找/中间地带留下的空白与疏忽”。

  第四章节写窗帘有时也象一个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审视自己的一切。“立于窗前。多么害怕那个隐藏在/窗帘背后的人出现。而我始终低垂着头/在一张书桌上安放自己的手和眼/我怕一不小心,抬头碰到窗帘隐藏的脸/就像儿时在龙洞一个纸糊的窗帘下/我从作业本上抬头碰到的那张脸/一张比字迹还潦草的脸/一张并不识字的脸……”至这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则需要读者自己去想象了。而我认为这是一种敬畏之心,慎独之心,一个人即使是面对一幅窗帘也要想到人在做,天在看。欲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第五章节写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的窗帘外面的世界和所发生的故事。“隔河相望。我和窗帘都很好地隐藏起来/埋伏于墙根的欲望,在赤裸的玻璃表面弥漫/至少对面的灯光在肤浅的夜色中/无法准确说出,我在第几格窗帘后面/偶尔的犬吠声丈量着我与夜的距离/由远及近的高跟鞋,踩出一条波浪起伏的/中间线。靠光的那边才划过雷声和闪电/密集的雨水全都落到了我这边”。第六章节通过无窗帘和有窗帘的对比赞美窗帘。“很难想象,失去窗帘的窗户/该有怎样的不安?就像没有花的花瓶/没有泡沫的海浪。说不上坦诚/而是让无法回避的眼睛无处安放”诗人继续写道:“如同群山需要树木和白雪覆盖/河流需要淤泥和湾道来注释/黄昏的落日得用黑夜的地平线埋葬/黎明必须由飞鸟拉开窗帘叫醒梦”接着诗人从正面描述有窗帘的好处。“有了窗帘的玻璃,就像有了底片的镜子/轮流照耀——天空,树木,飞鸟,电线/绣球,雨伞,鱼缸,葡萄、钢琴和楼梯/落日的光芒和夜晚的深渊都无法阻止存储”,接着赞美窗帘“这记录了人世太多秘密的窗帘/我将不会将拿它来交换睡眠/也不会让它被朝霞射穿心脏/更不会让它说出我们的秘密”。

  第七章节写蚊蝇的入侵,通过窗帘进入房间及其结局。“雨来过后就走了,窗帘甚至来不及告别/就要向床和枕头说晚安。蚊虫摸黑进来/寻找着醒来的血液,它锐利的爪/不给盲目手掌任何机会”诗人继续写着:“一颗流星急速坠落,窗帘来不及反应/黑暗中的蚊虫也只是稍作迟疑/巨大的入水声,仍然未能惊醒睡梦中的枕头/醒来的血习惯性击掌,蚊虫倒在了迟疑的路上”这里就象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诗人最后感叹:“看上去宁静的夜晚,竟如此惊心动魄”这一章节有点象写诗体小说的味道。第八章节写新年面对窗帘的怀乡的感觉。我试图砍开窗帘的血管/向新年发出第一声问候/而不留下一丝痕迹/甚至无须惊动紧抓墙壁的轮轨。”诗人最后写道:“那背叛窗帘的明月弯刀/已经被黑色森林磨砾得锈迹斑驳/

  火红的石榴,在逃生的窗口/摇晃着怀乡的疼痛”,思乡之情跃然纸上。第九章节写由窗帘外的琴声联想到的事物。“不用担心——这练习的琴声/能在窗帘的水面激起波澜/灯光在窗口拉长着夜/琴声在花园辽阔着孤独……”第十章节写窗帘不论何时都忠于职守。“青花瓷盛不下故国的山水/只有窗帘固执地坐北朝南/向夜而生,向光而死——/半梦半醒,裹挟着大地的海水与火焰”

  第十一章节小结窗帘与人生的种种密切联系。这一章节相比其他各个章节来说都比较长。“等待的窗帘绝不是最美/热爱幻想的窗帘才配得上孤独的你/窗帘分割着新鲜的阳光/为地板绘制诗集的封面/相向奔跑的窗帘,就像鹊桥相会的/牛郎和织女,见面就吻得昏天黑地/船舱的窗帘或许是欠费太久,挂在外面被风鞭打/火车的窗帘都是贵宾,拥有单独的卧铺车厢/窗帘保护着房间的隐私和睡眠/谁来保护它赤裸的欢娱和惆怅/窗户和窗帘就像床和被子/夜晚合被而眠,拉开窗帘天就亮了”诗人感叹:“并不是所有的窗户都需要窗帘/需要窗帘的窗户必定是情非得已/窗帘平躺着,黑暗降生了/窗帘站立着,光明降生了”“ 对内,窗帘百般讨取房间欢心/对外,窗帘始终板着一块脸/对窗帘来说,站得高并不为了看得远/而是为了把晚霞擦得更耀眼/失去窗帘的房间可以有梦/失去窗帘的大地注定被星辰吵醒诗人对窗帘的认识不断升华直至达到高潮:“窗帘印证着这个社会的道德品质/——洗一次良心跟着缩水一次” ,“无论鸟儿唱得多么动听/窗帘绝不会动心——它只钟情于窗户”, “窗帘默默记录着你的一生/也悄悄埋葬着你的一生”……

  诗人从一幅看似简朴的窗帘挖掘出太多太多的东西,将诗化的窗帘描绘得淋漓尽致,将人格化的窗帘写得有血有肉,将诗化的哲理不断升华,将物质的窗帘赋予了人性化的魅力。既有中国诗歌的精练、节奏和韵味,又有西诗的新颖意象,笔者认同诗歌要写出水平就必须提高写作难度,但反对故作姿态、故弄玄虚、故作高深,意象拼凑堆砌,词汇孤僻,晦涩而累人。那决不是什么好诗!甚至不能称其为诗!赵晓梦这组《窗帘》诗的风格深刻而不沉闷,灵动而不浮躁,自然且不做作。有写作难度,但又有可读性,且读起来不累人。这充分展示了诗人对事物的洞察力、不同凡响的想象力和语言驾驭能力。我们从中可以看出,诗中的主人公不仅是诗人,也是一位思想者,和哲人。可以说《窗帘》是我所见到的赵晓梦诗歌的最好最成功的一首,可以说达到了一定的思想境界和美学境界。正如诗人所陈述的诗歌观念:“我喜欢纯粹的诗,就像山里春天的阳光,干净,纯粹,简单,明了。”

  这组诗并不是一蹴而蹴一气呵成的,它经过了反复修改提炼,足见诗人创作的严肃认真的态度。当然有些地方略显晦涩和拖沓,如第一章节中“床头沉默已久的洋葱,忽然长出/绿色眼睛——穿过黑夜沉入我的眼” ,“等到身体重新抓住如水的床沿/失去窗帘的池塘,青蛙在新月的光辉下/蹿到枕头上沉睡。失去睡眠的窗帘/如同一面反光镜,让我在黑暗里/看见自己的脸,在黎明里长满蒿草”等还可进一步提炼。

  贺焕明,笔名贝奇,男,汉族,江西萍乡人,大学文化,历任中学英语教师,文史办副主任、主任、工商联主席、《萍乡社会科学》副主编、《安源文艺》副主编。1978年起在各级报刊发表诗歌(歌词)、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文学评论、电视文学作品等,共计150余万字,出版有个人诗集《走向珠峰》、长篇历史小说《史镜大国忠魂》、《血镜-共和之路》,《官镜·青天在上》。先后加入萍乡市作家协会,江西省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和中国音乐文学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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