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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艾略特《普鲁夫洛克恋歌》中译之商榷

2012-09-28 17:09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向明 阅读

  廿世纪英美诗人艾略特(T。S Eliot)曾有一首早期的名诗《普鲁夫洛克恋歌》(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都一百三十一行,为爱诗者所重视这首诗虽以恋歌为名,其实并非一般情人间的枕边细语,或午夜琴挑,而是在暗讽世界的堕落,人性的贪馋,人生的灰暗和前途的荒芜,难以爱恋下去其实和艾氏后来所写的长诗《荒原》(The Waste Land)旨趣相同,同在感叹廿世纪人类迈入工业社会之无助和无望。这首百余行的长诗,曾有多人译成中文问世,最早有九叶派诗人穆旦以查良铮本名译艾略特的作品多首于所著《英国现代诗选》,其中就有这首「恋歌」。台湾名作家南方朔先生曾撰《普鲁夫洛克恋歌》新解于一家副刋专栏。此文虽名为该百余行长诗作新解,然仅将其最后之120至131行译出,并说这最后的十二行,其实艾氏是在写「无爱纪」的作品,足可作为本诗旨趣的代表。鉴于此段诗的重要性,现将此段诗的原文及四家中译同列如下,供有识者之比较研究:

  《普鲁夫洛克恋歌》12O至131行原文:

      (line 120 to 131)
   I grow old…。I grow old。
   I shall wear the bottom of my trousers rolled
  
   Shall I part my hair behind? Do I dare to eat a peach?
   I shall wear white flannel trousers。 And walk upon the beach。
   I have heard the mermaids singing, each to each。
  
   I do not think that they will sing to me。

   I have seen them riding seaward on the waves
   Combing the white hair of the waves blown back
   When the wind blows the water white and black。

   We have lingered in the chamber of the sea
   By sea-girls wreathed with seaweed red and brown
   Till human voice wake us。 And we drown。

       南方朔中译
   我愈来愈老……我愈来愈老……
   我穿裤子将闲散的卷起裤脚

   是否我将让长发在背后分开?是否我胆敢把蜜桃品尝?
   我将穿着法兰绒裤,在沙滩徜徉
   我见到人鱼在此起彼落歌唱
  
   我不认为这些歌声是为我而唱
  
   我看到他们在海浪顶上逐波向前
   在反卷的波涛上激起浪花片片
   当海风呼啸过黑白参差的海面

   我们在海边小屋踯躅有如梦呓
   周遭海女以红褐海草编成花环来饰丽
   直到人声把我们惊醒,而后窒息死去
 
        穆旦(查良铮)中译
    啊,我变老了……我变老了……
    我将要卷起我的长裤的裤脚。
   
    我将把头发往后分吗?我可敢吃桃子?
    我将穿上白法兰绒裤在海滩上散步
    我听见了女水妖彼此对唱着歌。

    我不认为她们会为我而唱歌。

    我看过她们凌驾波浪驶向大海,
    梳着打回来的波浪的白发,
    当狂风把海水吹得又黑又白。

    我们留连于大海的宫室,
    被海妖以红的和棕的海草装饰,
    一旦被人声唤醒,我们就淹死。

          汤永宽中译
    我老啦……我老啦……
    我要穿裤腿卷上翻边的裤子。

    要不要把我的头发在脑后分开?我敢吃下一只桃子吗?
    我要穿上白法兰绒长裤,在海滨散步。
    我听到美人鱼在歌唱,一个对着一个唱。

    我可不想她们会对我歌唱
   
    我看见她们乘着波浪向大海驰去,
    一面梳理着风中向后纷披的波浪的白发
    当大风乍起把海水吹成黑白相间的时候。

    我们因海底的姑娘而逗留在大海的闺房。
    她们载着红的和棕色的海草编成的花环。
    直到人类的声音把我唤醒,我们便溺水而亡。

          向明中译
    我快老了……我快老了……
    将要穿上长裤卷起裤脚管。

    要将发披脑后吗?胆敢吃下一枚桃子?
    我将穿上白法兰绒长裤,散步沙滩。
    听见人鱼在彼此对唱。

    我不认为她们是为我而歌。

    我看到她们在追波逐浪
    还梳理卷起的海浪白发
    当海风掠过黑白相间的海面。

    我们在海边的小屋徘徊
    海女饰以红褐色海草编成的花环
    直到被人声吵醒,我们己灭顶而亡。

  美国已过世的大诗人佛洛斯特曾说:「诗就是在翻译时失落的那些东西」佛老的这句话说得很调皮,意思应该是「诗是不能翻译的,一经翻译,最容易失落的就是诗本身」。一首诗没有诗那些东西,还能称之为诗吗?可见译诗不只是把一种语言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就算,而是要还原成完全一样的诗,除了要忠实传达原诗的内容和旨趣,更要兼顾原诗的形式和音韵然而就我们这种方块型文字言,无论是将方块文字翻成拼音文字,或反过来中翻英,要翻得一点也不失落,原模原样,几乎绝对MISSION IMPOSSIBLE。因此近世的翻译家乃退而求其次的作了一些折衷处理,只要求翻译时保持诗的清晰度,不要翻得含含糊糊,要极力维持原作的形式,节奏和语调最基本的原则是不增添,也不削减这些看来己是最低层次的要求,然要达到此一标准仍是非常不易就拿这四人翻译的十二行诗来看,也无人可打满分,南方朔翻的这篇在维持原作的形式,节奏和语调言已尽心尽力,应是最接近的一首译作,但也就是太求接近,增添和削减各有几处,在诗的第二句增添了「闲散」二字,在原文中是没有这个副词的。根据「NORTON现代诗选」对这行诗的注释是指「穿衣服一丝不苟的人,卷起裤脚管以防打湿」,并非是动作「闲散」的将裤管卷起来第四行少译了一个「白」字,原文是WHITE FLANNEL TROUSERS(白法兰绒长裤),第七行将WAVES(波浪)译成海浪尖上,太夸张第八行则将THE WHITE HAIR OF THE WAVES译成「激起浪花片片」,虽是实景实写,却丢掉了诗能比拟出的意像之美第十行在原句中(We have lingered in the chambers of the sea )根本看不出「有如梦呓」这样的意思,应属增添穆旦是九叶诗派的大将,不但诗著作等身,就是译作也达八卷之多。他的译诗的经验当然也相对的丰富。他所译的这段「恋歌」对照原著可说译笔非常忠实,他译的第一句「我变老了」比南方朔的「我愈来愈老」更能传达原文I  GROW OLD的原意第二句译成「我将要卷起我长裤的裤脚」也比较能承接「我变老了」的呼应第三句译得那么简炼是懂诗的译法南方朔和下面的汤永宽都把句子译得像散文一样的忠实叙述。第二句至第七句译成都是以主词的「我」开头,每一句都像一个独立造句,这也是忠于原著的方法本来第一句也是「我」(我变老了)打头的,想是译者发觉不妥,而在前面加了一个惊叹的「呵」,打破一长串的「我」但第三句原文开头是问句的SHALL  I,中译是可以不再用「我」字开头的南方朔和汤永宽以及我译之此句都用发问句法开头,避开了「我」字的繁琐第十句穆旦将原文THE CHAMBERS OF THE SEA译成「海中的宫室」,极为不妥CHAMBER原为小屋,房间,居室之意,音乐中的CHAMBER MUSIC,即译为「室内乐」。何况CHAMBER后面加S是多数的意思,海边多有这种供戏水人休憇的小木屋。至于下面汤永宽译成「我们因海底的姑娘而逗留在大海的闺房」,则使人怀疑他根据的是另一原文的版本,否则怎么与他人有那么大的差矩穆旦译此诗中的两个女性MERMAIDS和SEA-GIRL,前者译成女水妖,后者译成海妖,都不比一般通俗的「人鱼」和「海女」为好。尤其将己具性别特征的MERMAID加上「女」字、明明是「海女」的又成了中性的海妖,未免有些错乱。

   汤永宽所译犯的错误己在前文讨论时分别提及,总括而言,汤所译出的全系散文句法,虽忠实却非诗的严谨精练,所以他译的都是长句,而且有点像拼音文字的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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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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