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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玛丽·奥利弗:一种孤独的行走(中英文)

2012-09-28 17:0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倪志娟 译 阅读

  诗人玛丽·奥利弗:一种孤独的行走

  倪志娟 译

  访谈对象:玛丽·奥利弗
  访谈者:斯蒂芬·瑞迪勒
  时间:1992年12月9日

  当玛丽·奥利弗在采访和媒体座谈中谈起她的工作时——这是她非常不愿意做的事情——她的谈话中有一种朴实、一种从容和果断,令人想起上个世纪(19世纪,译者注)。她创作的生活规律,如果放在上个世纪也许更自然一些。在那个时代,人们的客厅还没有淹没在意象与概念无尽的潮水之中,而每个个体都致力于培养内心世界的孤独与好奇。

  这并不是说奥利弗小姐的诗在风格、语言和意旨上完全不属于当代。我的意思是,在我们的交谈中,我的脑海中始终闪现着这个念头:艾米丽·狄金森可能会把她当做最亲近的邻居。

  年轻时,奥利弗小姐就没有受到孤独的折磨,也没有感受到人们对诗人职业的普遍排斥。当她的诗集《美国始貌》出现在世人的视野中,并赢得1984年的普利策诗歌奖之后(此时她49岁,译者注),她的平静生活也没有发生戏剧性的改变。今年(即1992年,译者注)十一月,她的《新诗选》荣获国家图书奖。

  她继续过着简单而内心充实的生活:独处的时光,一个能够散步、观察的场所,以及将世界再现于文字的机会。和比她早一个时代的艾米丽一样,玛丽·奥利弗专注于明亮的经验,尽情享受自然界中简单而惊人的时刻,因为她相信,理智镶嵌在美之中,神秘盘旋在闪闪发光的外表之下。

  她的诗也是对自我本性的一种深入探究。但是在她的文本中,自我不是指我们对某个名字的简单认同,而是一个更开阔、包容性更强的概念。在她的诗歌中,“玛丽·奥利弗”如雨水一般流过她,承载着天鹅、塘鹅、松树林、瀑布,以及世界随时降临于语言之中的神奇。
  
  斯蒂芬·瑞迪勒(以下简称斯):读你的《新诗选》时,这些诗歌的一致性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虽然它们的写作跨越了近三十年,这本诗集却如一本完整的集子,一次漫长的铺陈。

  玛丽·奥利弗(以下简称玛):哦,这点真有趣。……这正是我的意图,我希望它就是这个样子。我认为我只是在写一本书,始终在充实那一本书的内容。

  斯:显然,不是文学风格使这些诗统一起来。是什么样的动力驱使你始终行驶在同一条平坦的大道上?

  玛:我想风格不过是一种工具,你运用它去表达你想表达的任何东西。……爱默生说诗是一种“信仰的自白”,我认为在作品中,或者在作品所呈现的东西中,必须有一种整体的构思。它的意图是什么?它的主题是什么?它的推动力是什么?我总是在进行这种构想。究竟想表达什么呢?显然,我希望表达的是一种快乐。

  斯:你如何避免许多年轻诗人的困境呢?比如摇摆不定的模仿,文学时尚的左右?

  玛:我想有两个原因。其一,我自己从没加入过一个诗歌协会。……我在年代上稍稍早于这个时代。我很早就决定我要写诗。但是我没想过把它当做一种事业,更没想过把它当做一种职业。……它是我生命中最激动人心、最强烈、最精彩的事情。我毫不质疑我所做的——我只是削尖我的铅笔等待着!

  斯:你从来没有不安地问自己:我这样做是对的吗?

  玛:哦,我也从没觉得我所做的是对的(笑)。这是语言的不可思议之处。它总是可以被写得更好。我开始分辨什么有用,什么无用。我开始更多地依赖风格,而不是运气、祈祷、或长时间地工作。风格,就是我所说的工具或方法。我几乎与世隔绝地工作,我想这种隐秘性比群体性的协会对于诗人可能更好一些。我的圈子由那些伟大的诗人组成:我读,读,读,我毫不羞愧、毫不畏惧地模仿。我永不满足。我读着那些句子,他们对诗歌的贡献使我难以置信——抑扬顿挫的完美声音结构,现在,我也和我的学生们谈论这些!所有类似的技巧总是使我着迷。现在依然如此!

  斯:但是你诗歌创造中的核心元素——离群索居,已经被大学的诗歌研究协会的模式完全排斥了。年轻作家们正在丧失这种根本性的生存体验吗?

  玛:这种生存方式对我很重要——我不知道它是否是根本性的。真的,它是我无意间找到的方式。同时我也散步。散步对我很有用。我走进一些地方,既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无意的。本镇上流传着一个笑话:我以为自己在散步,结果人们发现我静静地站在某处。这不是一种有目的的行走;这种行走是过程的一部分。诗人唐纳德·霍尔喜欢打盹。打盹的方式对他有用,帮助他打开了通向“预言”——他这样称呼它——的大门。也许其他的方式对其他人有用。你必须尝试你能尝试的每一件事,然后发现什么样的方式对你有用。

  斯:如果我们发现你呆呆地站着,这会是一首诗的开始吗?接下去你就开始写吗?

  玛:是的,有时是这样。我随身携带着一个笔记本——我潦草地记录……也许你会在一句话中开始找到感觉。但是,我曾说过:除非铅笔在你的手中,否则天使不会站在你的肩膀上……事实往往是,只有结果多年的渴求、追寻,始终让你自己向着它敞开,然后,你才能得到它。

  斯:诗人威廉姆·斯塔福德这样描述他清晨的习惯:坐在书桌前,准备好接受他的想象馈赠的任何事物。但是对你来说,你的兴趣集中在 “礼物”收到之后所产生的延续作用。

  玛:是的,但我不相信我们能将愉悦从工作中分离出去。没有比工作更好的事。工作就是玩耍,孩子们知道这一点。孩子们认真地玩耍,仿佛它是工作。但是人们长大之后,却痛苦地工作。工作成为职责。我认为写作是工作,也是玩耍——两者紧密联系在一起。

  斯:你也带着一种崇高的责任心从事这项工作。

  玛:是的,如果我选择了去做它,它就是我的职责,应该尽可能写得更好。我相信艺术非常重要。它是能拯救我们的事物之一。如果我们能依靠我们的想象行事,我们就不需完全依赖于经验……这是我们突破自我生存限制的唯一途径。你能超越时间、你自己的情感和狭隘的视角。

  斯:在你的大多数诗歌中,仿佛经验着自然而然的三阶段。第一阶段是看,对对象进行仔细审查。但是这种看激发了一种更深刻的兴趣,一种被提升了的认识。突然,我们进入了那个时刻,成为一种在场。那么,什么是超越于看之上的看?

  玛:它就像一种顿悟。我看着某物,看着它,看着它。我看着我自己离它越来越近,为了更好地看它,仿佛透过它的物质形式看到了它的意义。然后,我从中提取出某种象征性的标记,这样,它就超越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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