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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以“家族史”写作折射知识分子命运

2012-09-28 09:26 来源:中华读书报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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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歌苓 摄影/扎西梅朵 周米

  “爷爷和陆焉识一样,想要独立思考和自由,但哪怕爱情都无法自己作主。从爷爷一生中能看到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哀。

  这本书当然不仅仅写家族史,不是写“爷爷的故事”,那太没意思了。如何在爷爷的故事之外有所超越,写出故事后面的深意才是我写的时候特别当心的。

  从头到尾重读这本书的时候流了好多眼泪,这种感动有着我对自己的身世、对家中长辈那种命运多舛的无奈。

  对于当下的中国,我有些写作的想法,但不成熟,让我再卧卧底吧。”

  严歌苓:以“家族史”写作折射知识分子命运

  这个秋天,严歌苓在北京陪着引领她踏上文学之路的父亲萧马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料理完父亲的身后事,她匆匆返回目前定居的德国。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离开太久,此前举行的作代会上她以嘉宾身份列席。张艺谋根据她的小说《金陵十三钗》改编的同名电影即将公映,作为原著作者和编剧之一怕是免不了一番忙碌。随着酝酿多年、几重波折的新作《陆犯焉识》最近问世,她的2011年有了个丰收般的结尾。

  在这部从事写作以来篇幅最长、也可能是难度最大的作品中,严歌苓以祖父为原型塑造了性情温良、学业精进、留学海外归来而后在数次时局震荡、政治运动起落中因言获罪的昔时沪上世家公子陆焉识形象,相当比重的内容取材自她祖父的真实经历,这令整部作品有着浓厚的家族史意味。陆焉识独立、超然到近乎高贵的做人治学姿态与现实社会的功利、投机格格不入,他看似宽容平和的外在与强大的内心坚持充满矛盾,这种纠结蔓延到他的爱情、事业、理想中,为他一生的悲剧命运打下没太多悬念的伏笔。从繁华、精致、物质的上海洋楼到饥寒交迫、人烟罕至、行动受限的青海劳改营,从30年代沪上学术圈、名利场显出他的不合时宜倍感禁锢到五六十年代西北荒漠狱中他每日打腹稿在心里写作的自由恣肆,巨大的时空反差使得人物形象趋于立体,人性不同侧面有着清晰体现。

  对既有素材进行取舍、增删,以文学笔法权衡写实与虚构的关系,用流畅叙事引领读者进入到主人公陆焉识的颠沛人生和内心世界,这些对于写了30年早已技巧纯熟、状态职业的严歌苓来说本不算难事。可是,内心不时泛起为书中人物更为祖父、父亲甚至自己的个性与命运的唏嘘感慨令她写得并不轻松。在她既往印象中,英年早逝的祖父意味着童年时家中墙上那幅挂像、那些被奶奶禁止乱动的线装书和古玉,还有经由奶奶的回忆讲述中又具体又抽象的存在。写作《陆犯焉识》的过程,某种意义上也是她重新认识祖父、认识父亲乃至反观自身的过程。她对严家三代人的情感,对中国知识分子命运的忧思都倾注在书中,哪怕文字表层能够反映的如此有限。

  读书报:《陆犯焉识》这个书名看上去挺抽象。

  严歌苓:当年贴布告时,上面那些劳改犯的名字不都是×犯××这种格式?最开始我给这部长篇起的名字是《浪子》,被出版社否定了。还想过《无期》。当我写到尾声的时候,觉得整部作品处于一种抽象状态,书中很多人物的生活就那么悬吊在那儿,比如流放青海的犯人,比如负责押送他们的工作人员。特别是后者,他们在当地落户、结婚、生孩子,犯人陆陆续续地死了、释放了,他们还在当地,这对他们就是个遥遥无期的概念。《无期》其实是我最想用的书名,但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还是觉得它太沉重太黑暗了。等到书将要出版之前,我改成了《陆犯焉识》。这样也好,使读者将兴趣转到对人物的关注上。

  读书报:这个长篇有家族史背景,主人公陆焉识有你祖父的影子,这样的写作是否和以往写作不同? 

  严歌苓:写起来没那么轻松。在我心里爷爷是个传奇式的人物——自学高中课程,16岁就进了大学,之后去海外留学。他去世太早,40岁就自杀了。他的性格在30年代的上海学术圈显得很特别,无论学术上还是写作上,他都不希望跟任何人为敌,也不做敌人的敌人,好像不需要和别人做朋友。他是搞政治经济学的,这样的个性让他很难立足,可这也是他最可贵的地方。他想要独立思考和自由,但哪怕爱情都无法自己作主。从爷爷一生中能看到中国知识分子的那种悲哀。书中的陆焉识也是如此,被关在监狱的时候向往外面,等他出狱,发现仍然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最后他又回到草原。我之所以能够理解爷爷是因为我能够理解我自己,从爸爸身上看到爷爷的影子,我也有相似的性格。

  读书报:有爷爷作为原型,塑造陆焉识这个人物是不是更立体?

  严歌苓:是啊。他是那种为了想给自己更多内心自由就看上去对所有人都很随和的人,实际上他内心很坚持,他的痛苦也在于内心和外部永远冲突非常大,从这一点上看,照着我爸爸去写陆焉识的性格就可以了,我爸爸的性格很像爷爷,绝不结党营私。在中国的现实社会中,这种性格很尴尬。当年的上海,学术圈的每个派别都像一个小党派,我爷爷每个派别都不参加,因为每个派别到最后都会露出让他恶心、不适的一面,这种不适使他不和任何派别交往。

  读书报:写了这么多年,你其实是个不太会为技巧为难的很成熟的写作者,那么《陆犯焉识》的写作难在哪里? 

  严歌苓:《陆犯焉识》当然不仅仅写家族史,不是写“爷爷的故事”,那太没意思了。对我来说,如何在爷爷的故事之外有所超越,写出故事后面的深意才是我写的时候特别当心的。写完第一稿后我想,那些故事后面并非用情节和对话表现出来的含义够吗?我删了10万字,这10万字都是在讲过程,删掉它们可以让故事的节奏更快一些。我改稿子的习惯向来是删,我不会加。

  写作过程中还有个艰难的地方是──我是用电脑写的。这是我第一次用电脑写小说,太痛苦了。我用电脑写过那么多电影剧本,以为应该练出来了,等到我觉得这么写太艰难,已经写了一些,又舍不得再回过头来用笔写。以后我写小说还是先用铅笔写吧。

  读书报:这个题材几乎是你与生俱来的,想了多久才决定动笔?

  严歌苓:这本书的写作过程比较长,从2009年动笔,断断续续写完。最初我是不敢动笔的,因为找不到除了写祖父一辈子的故事之外还有什么。书中陆焉识的故事是我在祖父故事基础上又结合另一个老人的经历,也就是陆焉识的后半生。素材来自他当年在青海监狱里记的笔记,我就用这份狱中笔记来进一步考量他是不是真正失去了自由。实际上,陆焉识在监狱中没有失去自由,他内心始终在狂写,内心的写作有非常自由的状态。

  读书报:狱中的陆焉识不断在内心写作,还不断做具体到每个字甚至每个标点的修改,现实会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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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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