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南方来信 南方美术 南方文学 南方人物 南方评论 南方图库

南方人物

当代诗人雨田访谈:诗歌是一面旗帜

2012-09-28 09:05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荣宏 阅读

\



雨田像

  时间:2009年6月3日下午
  地点:沈家村文艺沙龙
  雨田:当代诗人,出版诗集多部,曾获台湾创世纪40年诗歌奖、四川文学奖等,部分诗歌、散文被译成多国文字。
  杨荣宏:青年评论家,主要在《当代文坛》等刊物发表作品。
  
  杨荣宏:为什么会写诗?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第一首你认为是诗的作品什么时候写成?还记得吗?

  雨田:小时候住在乡村,那里的山川风物给我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河流、小溪、荒山、麻雀、乌鸦、麦田、受伤的鸽子和饥饿的狗等等,这些环境因素可能对我已经有了悲剧性的生命的暗示,但我当时并未感觉到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山川风物会影响我后来的写作。现在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我非常喜欢中国的古典诗词,也没有人非要让我背不可。自己就特别爱背《三字经》、唐诗宋词。读小学三、四年级时在石马街坝,我经常就会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疯女人,长得还算漂亮,看见男人就发痴。之后听街上的大人们说她是看了《红楼梦》想男人想疯的。我这个人天生就有点叛逆,就是不相信《红楼梦》能把美丽漂亮的女人看疯,很想找本《红楼梦》看,可就是找不到。没过多久,“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许多文学作品都成为毒草。一天中午,我路过学校图书室,见门被人砸开,我朝里边一看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乱七八糟的图书堆在地上,我朝四周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就爬了进去,在书堆里随便拿了几本书装进书包又爬出来。下午放学回到家,我从书包里取出偷来的书,是《水浒》、《西游记》、《红楼梦》。说真的,当初看《红楼梦》对那些男人、女人之间的鸟事,我是搞不清楚的,但我特别喜欢《红楼梦》里面的诗词。有些难懂难记的,我就把它抄写在已经用过的小字本背面,没事就翻出来读一读、背一背,不懂的词句记在心里,去问别人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姐姐的一个朋友经常到我家找我姐姐学织毛衣等针线活,此人是从重庆迁移到我们村上来的,是就读绵阳中学初69级学生,也喜欢读一些文学书籍。有时候她来我家,我姐姐在地里干活还没有回来,她就跟我吹上了当时的流行小说《红岩》、《青春之歌》、《红日》、《苦菜花》、《林海雪原》、《平原枪声》、《欧阳海之歌》、《野火春风斗古城》、《平原游击队》和高尔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人间》、《母亲》等前苏联一些文学名著。再后来,我们交谈的方式改成用笔交流了。由于当时没有钱买纸,我们交流的内容全部写在裹面条用过的废纸上。先就写读书心得交流,后来就把要想表达话语分行排列,慢慢地觉得这样的意思,表达也准确,更主要的是训练了语言的提炼。从此,我就断断续续地写出了些残缺的诗句。如果从我认真写第一首完整的诗歌算起的话,是1969年。这首诗歌的主题是写我童年与一条溪流,因为当时不是写在本子上,而是写在裹面条的废纸上,后来我去东北的军队服兵役,那些文字就丢失了。

  杨荣宏:第一首公开发表的诗现在还记得吗?

  雨田:我的诗歌第一次变成印刷文体是1971年底或1972年初,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发表的报纸我不会忘记的,是《四川日报》的文艺版,现在看起来不算什么诗,只是几行歌颂领袖毛泽东的顺口溜。我自己觉得真正的诗歌是一首叫《同行》的诗,此作品写于1972年12月,已收进我1993年出版的第一本诗集《秋天里的独白》。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认为《同行》是我迈向文坛的第一步。写此诗的原由是1972年12月6日夜晚,我已穿上军装,第二天早上就要离开家赴东北服兵役,就是我前面谈到的那位我姐姐的朋友让她弟弟送来了一张纸条说找我有事,我应约出门。我们俩在静静的黑夜行走在麦田的小路上,几乎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那样默默地漫步着。刚要分手时,她说送一样东西,不让我当着她的面打开看。我回到家在煤油灯下打开外面包裹的废报纸,见是雷峰头像的日记本和一支黑色的钢笔。这一夜,我躺在草屋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起来点亮煤油灯写下那首题为《同行》的初稿。

  杨荣宏:你的诗歌创作原始动力是什么?出名的欲望、取悦你的所爱,还是自我倾诉?或者其他因素?

  雨田:现在诗歌在很多人的手里面成为发泄私欲的工具,也有一些人把它当成升官发财和诱色的敲门砖,这是非常可笑的。我实话跟你说,我的诗歌创作原动力是源于我苦难的生活。小时候我家里很穷,父亲在当地公社当会计,一个月工资只有十多元钱,没法养活我七、八个兄弟姐妹。记得我几岁时饿得实在没有办法,在大街上捡吃别人甩掉的甘蔗皮,偷吃过隔壁粮站喂猪的米糠,掏吃过人家地里的红苕、萝卜等,读小学时学校不上课,整天闹革命,我的班主任姜代荣被打成“国民党特务”、“反革命”,因受不了“人在毁灭着人”的残酷打击,后来跳进涪江河自杀。接着,我们学校另外两女教师跳入涪江河自杀。上中学时,正在劳动改造的我朗诵裴多芬的“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诗句被同学告密,遭到大字报批评,被迫离开学校。其实我80年代写的长诗《麦地》就是童年的经历和中国当时的见证,现在一想到我的经历和小时候亲眼看见的一些事物就要流泪。所以后来许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把诗歌写得那么悲伤,这真是装不出来的。因为现实生活给我的痛苦太多太多,而我感受到或深刻体会的是阴暗而多于光明面。关于出名的欲望应该是每一个热爱写作的人都会有的,我在1981年前这方面的欲望是非常强的,总想写出一鸣惊人的东西,可就是写不出来,经常从天黑写到天亮,投出去95%以上都是退稿。1981年秋天,我在县城里结识了来绵阳采访水灾的诗人孙静轩。1983年夏天,我在成都四川省第二届青年文学创作会上结识了当年的青年诗人骆耕野、周伦佑、廖亦武等,也就是1983年底,我调整了自己诗歌创作的思路,朝着意义上的诗歌道路奔去。其实,我过去的经历和现在的生活都可以称之为一种诗性的体验。我们可以想象,如果一个诗人的生命如果没有经过诗性体验,这个诗人的创造会有多大呢?或者一个民族它没有想象力,没有诗意的精神,这个民族能有多大呢?因此,我想,没有想象力,没有诗意精神的民族很可能是一个没有前途、没有未来的民族。对当下的时代而言,无论是对诗人个体来说还是对整个汉语诗歌界来说,现代汉语诗歌始终是我们精神最极端的部分。我有这样一个理解不知对不对,我们通常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文体,它不仅是书写格式的体制决定了它的性质,每一种文体都代表着它的精神需求,诗歌的精神需求是什么呢?我觉得它是一种心灵的体验,一种人文关怀的体验,一种人性的体验,或者是一种机制,一种终极的体验,我们在处理日常事务的时候,我们肯定在追求一种超越性的东西。所以我觉得真正意义上的诗歌,是来自于一个有着独立品质的人的生命、一个民族精神中的超越性的东西。因此,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诗歌是一面旗帜,它不仅是人们精神的旗帜,诗歌永远是一切文学艺术中的一面旗帜。

0

热点资讯

© CopyRight 2012-2020, zgnfys.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电话:13882336738 QQ:906001076
电子邮件:zgnfys#163.com、zgyspp#163.com、zengmeng72#163.com(请将#改为@)
蜀ICP备06009411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