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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棣:写诗,首先是一种工作

2017-06-12 09:0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林东林 阅读

  臧棣:写诗,首先是一种工作

  林东林

臧棣

  臧棣,诗人、评论家,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1964年生于北京,1983年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97年获文学博士学位,1999年至2000年任美国加州大学戴维斯校区访问学者。曾获珠江国际诗歌节大奖、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中国当代十大杰出青年诗人”、“1979-2005中国十大先锋诗人”、“中国十大新锐诗歌批评家”、“当代十大新锐诗人”、2015星星年度诗人奖等。著有《燕园纪事》《宇宙是扁的》《空城计》《慧根丛书》《小挽歌丛书》《红叶的速度》《未名湖》《骑手和豆浆》《必要的天使》《仙鹤丛书》等。

  ,当然是一种创造,这既是原则也是底限。但就新诗的态度而言,面对这个已经高度异化的世界,诗,首先是一种工作。一个人可以把诗当业余爱好,但业余时间从事的,并不都是随意的消遣。诗,也可以是一件工作。新诗的历史上,从来不乏聪明的才气勃发的诗人,但常见的是用玩票的方式对待诗歌,弄上一阵子新诗就转移阵地了。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但有一个精神因素,就是这些人从没在心底认真敬畏过诗歌。
  ——臧棣

  一

  当我正斜倚在北京大学西北门外的平板车上打量夏末秋初的北京街头,听到一声“东林”忽地从斜刺里喊过来时,我知道是诗人臧棣来了。然而我没想到的是,带着咖啡色墨镜、有着一头花白头发的臧棣竟然身材十分高大,他一边寒暄一边眯着眼睛笑:“前几天刚掉了牙齿,不好看了!”

  时已中午,他带我去马路对面美食街上一处名为“小吊汤梨”的馆子吃饭,四菜一汤,一人一瓶啤酒。饭间,聊起我现在长居的那座城市里的他的诗人老朋友们。饭后,我们前往他所就职的北大,在秋意渐起而夏暑未消的校园小路上,臧棣开着他那辆并不豪华甚至略显破旧的轿车载着我拐来拐去,车窗外是我已经六年没有踏足过的已经略显陌生的北大,我们的目的地是也许在全中国大学校园里最著名的一个湖——未名湖。

  日光盛大,柳枝低垂。也许是还没有全部开学的缘故,每到夏天一向人潮如织、满载着中国父母成龙成凤的梦想的未名湖畔,眼下却人迹零星。湖边,一条石板路铺就的短径通向一旁的花神庙遗址——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个著名墓地,长方形的白色大理石墓碑上镌刻着叶剑英的题词,“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埃德加·斯诺在1972年于日内瓦逝世后次年安葬于此。“这里有他的一半骨灰”,臧棣对着树荫说。

斯诺墓前

  《在埃德加·斯诺墓前》是臧棣早年在北大做学生时写的一首长诗,但并不是献给斯诺的,更多的是指向当年站在分岔路路口的自己。就像臧棣自己所言,那是“我向自己早年的写作进行告别的一种仪式。这首诗也像是针对我自己的一份答卷,它回答的是T.艾略特式的问题,即一个人在25岁以后还要不要当诗人?”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需要回答,对写了30多年诗歌的臧棣来说,在当初写诗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又能保持一种文学感觉的观念促使下而成为一个诗人之后,这个身份事实上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上大学之前,我就有一个非常坚定的想法,就是这辈子要从事写作,要当作家。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戏剧和小说,诗也感兴趣,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写诗。”我可以想象一个满心想当作家的人在北大的第一堂课上听到系主任说“北大不培养作家”这番话时的感受,这个打击让臧棣在心态上开始调整,既然北大不培养,那就自己培养。从那之后——事实上也包括在那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臧棣就读了很多书,从初中时读的“文革”小说《万山红遍》、《大刀记》到《林海雪原》,到商务印书馆的世界文学名著、哲学和思想名著,再到霍桑、加缪、莫蒂亚诺、陀思妥耶夫斯基、蒙田、克莱特、约翰·奇弗、索尔·贝娄、约瑟夫·海勒等等,无论是书名还是人名,这个名单都可以开很长很长。

  二

  但是臧棣终究没成为一个作家,或者说他成为了在小说写作意义之外的作家。

  在北大读完本科和硕士的1990年,他去中国新闻社做了三年记者。“从青少年起我就觉得当记者很了不起,通过个人的记述能让一个事件变成一个历史,这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职业。”但在体验到当记者的辛苦和面临五六个人的编制变成只剩他一个人的现实时,再加上诗人朋友戈麦的自杀,让他想离开那个环境。1993年在他去看望后来读博士时的指导老师孙玉石时,就决定回到北大继续读书。如果没有这个转向,臧棣可能会成为一个记者、作家或者诗人,但因为这个转向他又多一层身份:诗歌评论家。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大抵已成定论:臧棣,诗人,评论家,北大中文系教授。

  从斯诺墓园出来,穿过到处都是绿树绿荫的石子路和土路。我们还去了俄文楼,去了中文系原来的所在地,一路上他说起自己做学生时的景象和北大校园里的种种迁变。折返时路过蔡元培雕塑,一旁的小路边盛放着一大片棠棣之花,臧棣说:“来来来,给我跟这些花合张影。”棠棣之花,又叫地藏王花,这是以“棣”为名的臧棣最喜爱的花。

  我们又闲步来到他当年的宿舍楼——路边一处墙壁上覆披着密密麻麻爬山虎的四合院,现在整修一新的庭院空空荡荡,下午的阳光打在早年的朱红窗棂上,窗内的人来到了窗外,墙壁上挂着的光斑和婆娑的树影也好像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在做学生时,臧棣和现在名动天下也毁誉各半的孔庆东在同一班,也住同一间宿舍,而那栋楼更早之前冰心也曾居住过——当年住在这里的精力旺盛又充满绮思丽想的中文系男生们,甚至还开玩笑说“睡在这里等于是睡了冰心”。住在这个宿舍的另一个诗人、现在是美国康州学院东亚系主任的麦芒,是臧棣非常好的朋友,当年他们还曾经互相比赛到底是谁读的小说更多,“自信地说,凡是当时上海译文出版社的外国小说,只要翻译过来了,我几乎全部读了”。

  之后,我们从臧棣当年的宿舍来到挂着“北大中国诗歌研究院”牌匾的院子朗润园,在最里面一个叫“采薇阁”的小四合院里我们聊了一个下午,话题散落于他的家世、童年、成长、诗歌、诗评、诗人、诗坛等种种。我每抛一个问题出来,臧棣都能深入浅出地娓娓道来,音调配合着手势,目光协同着音调,像是站在只有一个学生的课堂上。

  我发现,被很多人指责诗歌太过于抽象、修辞和晦涩的臧棣实际上非常健谈,而且所说也并不枯燥乏味,——在国内因为对诗歌理解的不同而导致的对诗人南辕北辙的印象和判断于此就可想见。好在我来了,面对面耳闻目睹了一个真实不虚的诗人臧棣。

  三

  对于别人说他早期的诗歌是“二手哲学”、能看到瓦雷里、波德莱尔却看不到他自己的印象,臧棣这样解释,其一是他当时并没有把诗歌太当回事,那时候能把瓦拉美那样的诗写得活灵活现让他很自豪的;其二是作为一个谦卑的人,他要临摹大师去练笔;其三他承认那样写虽然不好,但在一个模仿的过程中还是培养了一种文学的严谨和敬畏感,“事实上为什么很多人现在写不下去了?可能就是没培养把文学作为工作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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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06-12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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