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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恩美:我不可能有中国人的视角

2012-09-29 23:02 来源:新京报 作者:谭恩美 阅读

华裔美国小说家谭恩美近作《接骨师之女》推出中文版,歌剧版2008年在美首演,接受越洋专访

  1989年以《喜福会》奠定美国畅销书作家地位的华裔小说家谭恩美(Amy Tan),其第四部小说《接骨师之女》(Bonesetter’sDaughter),已于今年2月由上海译文出版社推出中文版。

  本报记者于3月底对在纽约的作家进行了电话专访。谭恩美告知,自己正跟美国作曲家斯图瓦德·华莱士(StewardWallace)、旅美中国歌剧导演陈世正合作,筹备歌剧版的《接骨师之女》,去年底她曾来京寻找北京的民乐家参演。谭恩美说,歌剧将于2008年在旧金山首演,记者在旧金山歌剧院的网页上已经看到该歌剧的首演日程。谭恩美称,估计2010年歌剧将搬上北京和上海的舞台。

  谭恩美的四部长篇小说,包括2001年出版的《接骨师之女》,一直离不开关于从中国移民到美国的家族史写作,并延续以母女关系为叙述的主线。谭恩美说,自己写作的动力来自自杀身亡的外婆,而这些有关移民家族史的作品,都多少与“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有关。这种“私人性”在《接骨师之女》中也有体现:书中女主人公名为“露丝”(Ruth),而谭恩美的英文全名就叫“AmyRuth Tan”。作者在扉页写明,该小说题献给母亲与外婆,小说的中文版封面也是谭恩美外婆的真实照片。

《接骨师之女》谭恩美著 张坤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3月版 30.00元

不论对于中国还是西方,谭恩美都是神秘的,就像她今年给ELLE拍的这张照片一样

谭恩美的形象如此东方,但其实她连汉语都讲不好

《接骨师之女》英文版封面,封面用的是谭恩美外婆的照片

谭恩美去年的新作《救救溺水鱼》,小说放弃了一贯的母女关系题材,却受到诸多恶评

  谭恩美(Amy Tan),1952年出生于美国加州奥克兰,曾就读医学院,后取得语言学硕士学位。1989以处女作《喜福会》一举成名,该小说成为当年美国四大畅销书之一,《华盛顿邮报》称Amy为“讲故事的高手”。《喜福会》后改编成同名电影,成为导演王颖打入好莱坞主流电影市场的代表作。Amy另著有长篇小说《灶神之妻》、《灵感女孩》和为儿童创作的《月亮夫人》、《中国暹罗猫》等,作品被译成20多种文字。在完成于2001年的小说《接骨师之女》中,作者继续围绕从中国移民到美国的家族史写作,并延续以母女关系为主线。但2005年9月推出的最新小说《救救溺水鱼》,已不见了Amy之前每部小说必有的母女关系。

  「谈改编」故事的基本情感不会变

  新京报:为什么要把《接骨师之女》做成歌剧?

  谭恩美:作曲家斯图瓦德·华莱士提出想跟我合作一部歌剧很久了,考虑过以后,我决定尝试。我本身也爱好古典音乐,我学了15年钢琴。

  新京报:小说本身的线索很复杂,歌剧是体裁完全不同的艺术形式,你要对故事做怎样的改动?跟歌剧的导演陈世正、作曲家斯图瓦德怎么合作?

  谭恩美:其实跟当年把《喜福会》做成电影一样,我把小说的主要内容剔出来保留好,然后在形式上做更新。

  为了适合在歌剧舞台上演出,改动肯定很多,角色省去了很多,但无论怎么变,露丝和茹灵一对母女还是一样,故事的基本情感也不会变。我不可能告诉作曲家该怎么做,只能大概告诉他我想要的是能清晰烘托故事情节的,既能表现过去,也能让人隐约听出未来发生的事。

  新京报:你认为电影、电视或者舞台剧等形式会不会扭曲文学?

  谭恩美:要看是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如果是好作家,他/她也可以让作品披上艺术外衣,文学的含量减少不是必然的,故事可以一样有力。

  「谈寻根」外婆是我开始写作的动力

  新京报:你怎么看自己?

  谭恩美:我从不觉得自己在当代美国文坛地位有多高。

  但有人告诉我:我是少数写纯文学,同时获得商业成功的。

  很多人怀疑,既然小说那么多人爱看,能读懂,又那么好卖,一定不是纯文学。他们认为只有艰深的小众的才是真的好。

  这是对文学的误解。

  新京报:听说你受邀去白宫吃饭要带着你的狗去,因为你怕寂寞。可自古好作家多少都是隐居世外的,你同意吗?

  谭恩美:我不怕寂寞。是的,几乎所有的叙述者,都是疏离人群的,他们自觉与众不同,或者不属于大众,或者不能被理解,他们在心态上保持孤独的同时,以写作与世界保持联系。我不再写电影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想多点时间独处,为取悦别人而写作很危险。我不要别人看我的作品,甚至连我丈夫都不行。

  新京报:那一般谁是你的第一个读者?

  谭恩美:我自己,以前是我妈,如果外婆在世,也会是她。外婆正是我开始写作的动力———她自杀是因为她不能开口表达自己。还有我的编辑,也是我的第一个老师,她会告诉我哪些部分该删去,哪些地方怎么修改。

  新京报:母女关系经常是你小说里的主线,你愿意中国或美国的读者从你的叙述中得到什么?你的小说中,隔代的女性角色不断有相连的独白与叙说,从而凝聚成集体记忆,这种重复使用的写作手法是不是特别能表达你自己?

  谭恩美:很多母女之间并不能互相理解,尽管母亲给女儿翻来覆去地讲同一个故事。

  就像我妈,以前我只觉得她给我讲的故事很沉闷,有时很吓人,又悲惨。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真正的意思:别走你妈走过的路,要坚强,不能让别人摆布你的生活。我写作完全就是为了自己,不管出来效果是什么,读者有什么反应。比如我的新书《救救溺水鱼》,有些人觉得是出喜剧,是关于美国人在别国的历险记。可对我而言,小说涉及很多道德观的问题,很多很难回答,我在写作中尝试回答了一部分。很多人认为我一直写的是神话传说,但那根本不是我的意图。

  「谈东方」我是一个美国作家

  新京报:有评论指出你的写作是伪中国文化,说你其实是基督教底子的。

  谭恩美:我没有单一的宗教信仰,我相信宗教都有共通之处。我最不喜欢信一个教就必须自始至终地虔诚,相信一切有关的都是真理。我爱给自己提问,从自身找到信仰。

  新京报:你的小说充满很多只属于东方的字眼,像“周口店”、“龙骨”,还经常出现旧时代中国家庭里的迷信气氛。

  你着笔时,会不会想到因为这些会吸引美国读者,所以更刻意去经营?

  谭恩美:很多人看书都希望自己的想像力得以不断延伸。中国的历史精深博大又神秘,中国人在美国读者眼中同样很神秘,他们也许因为这样拿起我的书,但他们读的时候却会有情感上的熟悉感,认同感。从来没有人对我说,喜欢我的书是因为故事很有异国情调,他们都对我说,他们接收到了同样的情感,母女间的关系也都很相似。

  新京报:你觉得华裔美国作家是否应有比一般作家更多的责任?

  谭恩美:关于责任,我可以这样理解:以自我为中心,去走一条少人走的路,这时我的责任就是把这片地发掘出来并呈现到读者面前。但我不是要去猎奇,比如有人指责我不该写“妾”这些旧社会的事,可我并不是因为“妾”对读者来说有异国情调才提到的,我的写法不是像有些人想的那样陈词滥调;我写,只因为这是发生在我家族里的事。

  所以如果有人不愿意读出现“妾”的小说,大可以选择别的去读,但犯不着对我指手画脚,告诉我该怎么走,这对文学来说特别危险。我觉得正是有了作家对自己的责任,建立起自己的道德观,小说才有血有肉,才能吸引有同样感受力的读者。不少亚裔作家在美国,他们是政治型的作家,他们说你写华裔的母亲,不能说她会讲英语。如果角色的外观已经由政治的角度设计好了,文学就没意思了。

  新京报:《接骨师之女》中文版里有一处的译者按,提到你把“周”当作一位帝王的名字,而没意识到“周”是一个朝代的名字,经历很多帝王,并在脚注上指出“想必生长在美国的作者对中国历史并非十分了解”。

  谭恩美:我是一个美国作家,我了解的中国文化是“二手信息”。我写作是从美国人的角度,着笔以中国文化为基础的家庭。我不可能有中国人的视角,我并非在中国成长。

  「谈评论」不喜欢读人家评我的文章

  新京报:你至今一直是美国主流文坛的热门评论对象之一,像2000年,“耶鲁学派”代表哈罗德·布鲁姆给一本以你名字为题的书(“Amy Tan”)中写序。你跟美国同行或学者们交往多吗?

  谭恩美:我见过布鲁姆一次,聊了一阵,他挺好的,但我不知道他写了我什么。我不喜欢读人家评我的文章或书,那样我会太清醒。我有不少美国同行的朋友。我有好些偏爱的小说家,像我正在读库切的《伊丽莎白·科斯特洛》,他的小说很好读,没有很复杂的层次,可意思很深。库切历史知识渊博,叙述起故事来机智、自然。哈金也是,他的小说老少咸宜,然而不同的人读来有不同的感受,能引起读者扪心自问,是很有力的文字。

  新京报:那大概你不欣赏作者在小说中添加自己观点的写法了?

  谭恩美:我倒不在乎作者是不是加入自己的观点,问题是大多数这样的观点都是一面倒的,限制了读者从不同的角度探入。作者应该以故事作为工具,引读者思考。库切他们从某一意义上来说,是政治型的作家,但同时他们的创作有给人提问的空间。

  新京报:在写作和生活上,有没有过堵在不同文化之间的尴尬?

  谭恩美:很多的。比如早年我在美国,在中国人聚居的地方,听不懂他们讲广东话,他们会笑我蠢。后来大家觉得我不会说中文很正常,有时候我说一两句普通话都会被人称赞。一切都在变化。

  采写/本报记者 张璐诗

  摄影Isaac Hernandez

  ■文本解读

入骨入血的字字纠结

  □书评人 于是

  作者照。谭恩美。眉眼从容,笑颜慈爱,那种异国情调的美,恐怕是东方人西方人都要认为的“异国情调”。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我的心就揪紧了。

  谭恩美的《喜福会》曾因华裔导演王颖的电影而广为人知。母女情愫是她最擅长的主题。事实上,这原本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深刻体悟的主题,也恰是因此,变成很难写好的主题之一。谭恩美的母女故事总有中西方文化的对比式背景。说是“中西文化”,其实不过是细琐如圆桌中餐、梳妆打扮、家族礼仪等细节,散落到生活每个瞬间。她的细腻,便已不言而喻。娓娓道来的文风提供了舒适的阅读体验,她不多评价、不多议论、不讲什么历史文化的大主题,但擅长心事和细节的交糅,是极好、极经典的小说作者。并且,是无可辩驳的拥有女性气质的文笔。

  而这本《接骨师之女》,比《喜福会》跌宕太多,完全跨越了“华裔”、“移民”等两代人的文化冲突这个原命题。

  好的小说历来需要“跌宕”的气质,首先,谭恩美将故事延展到三代女人:外祖母宝姨、母亲茹灵和女儿如意,这三者,完成了从北京到美国的迁移,也完成了坚强和隐忍个性的一脉相承。其次,跌宕的人物命运腾越于这本书的三个年代之中,一轮惨烈,一轮乱世,一轮隐忍。于是,在女主人公如意(露丝)的追寻中,三代女人各有令人唏嘘之处,却神秘地沿袭着某种相同点。从故事来看,反倒是露丝这一代最收敛,个性像是在现代生活中被掐灭了,或是,像根本没有被研开、被润透。露丝的形象让人不得不慨叹:平和的商业都市社会里,人活得好无趣致。也可能是可供对比的形象太鲜明了,茹灵的个性之张扬任性,丝毫不在宝姨的炽烈之下,她经历着生活和身份的两番巨变,一直固执了八十年。因而我个人最喜欢茹灵的形象,怪僻而又可爱,第一人称的叙述为此增色不少。

  表面看来,这是个家族寻根故事。露丝从小生活在美国,但受到母亲近乎偏执的中式教育,乃至不得不在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担任为母亲“通灵者”的角色。所通之“灵”就是外祖母,一生惨烈,在最幸福的时刻失去了美貌、爱人和家,支撑她的惟一情感便是对女儿的爱。

  然而这些堪称传奇的故事,露丝原本竟然一无所知!以至于掩卷而思:我们对家族究竟能了解多少?

  又究竟会错过多少和母亲在精神、在回忆上的沟通机会?很多人生都是在对祖辈、对“根”的茫然中庸碌而逝了。露丝终于在母亲患病前夕,抓紧了最后的机会。而这不仅仅是“过去”,了解血脉中的神秘个性,终究会改变露丝的生活。她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哪怕那是躲在博爱和宽容之下的。当母亲的病情不再是露丝个人生活的困扰,逐渐转变为情感催化剂后,露丝也明白了,该如何去爱。爱的主题,贯穿在这里的母女、恋人、姐妹之情中。而露丝更学会了如何做自己,如何做女人。

  于是,作家又以舒缓哀伤的笔调让露丝回忆了自己的童年、如同茹灵在字里行间追忆和宝姨共度的童年,童年的淘气、任性,与其说将反衬出母之爱,更不如说是映照出母爱的焦急。那焦急,让宝姨自杀了;让茹灵越来越神经质。写得丝丝入扣,看得人如临其境,最后,只是心疼。心疼这三个女人在世事纷扰中,那么艰难地想要平安。甚至还不祈求幸福。只是,代代平安。

  跨度既然被拉开了,作家也就有了叙述的自由度。我们会被小说中充沛的容量所迷住:传统制墨厂的传奇工艺、北京人头盖骨的发掘、接骨师的龙骨迷信、母女两代人对中国“字”的信仰、经年战乱……紧接着,就是典型的现代美国的生活,快速、杂乱、无奈、可笑、以及适度而必要的奢侈、更有华裔移民家族的传统风俗……

  加上露丝的个人感情生活的点点滴滴,是极具典型性的现代男女关系。这一切,都因为三代女人这条血脉关系,被圆融地串接起来。

  这是一本让人有幻视冲动、乃至想把它拍成电影的书。读者几乎能“看到”那三个女人的模样,她们的习惯动作,她们的痴迷和愤恨,她们各自的装束……

  尤其想说的,还有作为情感延续载体的细节:书法。在表现华裔人士的作品中,书法是常见的载体。但这一次,谭恩美笔下的“中国字”和“中国墨”脱胎换骨,以某种前所未有的传奇姿态打动人心。

  我惊讶于宝姨对每个字的灵动诠释,更惊讶那基于“祖先之骨散落四方”的悲剧命运观。我想,这是远在大洋彼岸的中国女人对祖国的最离奇、最大胆、也最痴情的遐想。在这三代女性的悲凉故事背后,有那么深厚的关怀和担心,希望祖先的尸骨、民族的遗产能叶落归根能永世安享,甚至将尸骨的安危和自己家族的命运紧紧密密纠缠起来。这便是这本小说最让人心痛的地方。深入骨髓血脉的忧愤之情。

  骨。字。母。女。在墨迹和沙盘中纠结出某种近乎诡异的氛围,这时我们不得不明白,和中国文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谭恩美恰恰是有了遐想的条件。跌宕的,还有她和整个氛围之间的距离,既是入骨入血,又其实是远在天边,宏大广漠。多么奇妙的组合啊,于是,才有这么奇妙的故事。

  ■西方视野

被定义的“古老”作家

  □书评人 张璐诗

  耶鲁大学教授哈罗德·布鲁姆在分析谭恩美作品中写道,以汤婷婷和谭恩美为代表的亚裔美国作家,在美国主流文坛已占据一席之位,她们的读者多为女权主义者。布鲁姆以谭恩美与汤婷婷为参照,将现今美国的亚裔女作家之作分为两大线索:“无名字的女性”和“两类人”。由此他说亚裔女作家“故事叙述的技巧都很精湛……以苦心经营出中国移民的美国家庭中的母女关系”。当然,别的评论家就布鲁姆这种局限的眼光提出异议,认为他对亚裔女作家多姿多彩的写作风格视而不见,很成问题。

  复杂的中西混响旋律

  有华裔作家研究者指出,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人后裔,他们在美国文化的语境中长大,对中国文化较为隔膜,其于中国文化的联系基本都通过父辈甚至祖辈对往事的追忆和其他间接的渠道建立起来。从表面上看,他们的创作似乎回荡着一个共同的主旋律,即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在矛盾和痛苦中的混响。但实际上问题要复杂得多。这些人为华人后裔,与生俱来的中国血统和父母潜移默化中传授给他们的中国文化使他们不可能像普通的美国人那样来看待东方和中国,同时也不可能像中国人或其父辈那样去看待东方。这类作家以汤婷婷、谭恩美最有代表性。也有人指出,谭恩美的写作深受汤婷婷的影响,尤其能看到前者的作品中,总有后者处女作《女勇士》的影子。

  在美国,研究谭恩美的有华裔学者,也有美国白人学者和其他族裔的研究者。这些研究大概有三个方面:种族研究———其所探讨的问题最终指涉到美国社会的族群关系和生活状况。比如曾有文章探讨跨文化语境下谭恩美创作面临的问题,作者认为在两种环境之间转换意识、意象是非常困难的。另有评论者认为,在文本中展现历史与意识形态的联系是有限制性的,一个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历史化的阅读,这样有关历史的小说才能呈现出历史现象。第二个方面是社会性别研究———基于美国少数族裔女作家的不断崛起,针对少数族类女作家的研究也随之而起。女性研究、女性主义研究中都将少数族裔女作家作为一个群体来单独分析。三是反抗文化误读和误解———例如JennieWang在她的文章《华裔作家在美国文坛的地位及归类》中写道,在英语研究领域,对女作家作品的出版和研究往往牵扯到“性别和体裁”的市场规律。

  “伪中国”还是真小说?

  英美大众媒体对谭恩美的畅销作品普遍持接受态度,如英国的《观察者报》称,中国的迷信风俗一向是小说的热门题材;也正是谭恩美用强烈的热情去叙述她复杂的中国家族史,去重述中国于她的意义,她的小说才拥有如此深度和独特之处。评论家奇姆·邦斯称赞谭恩美的词句清脆,其英文优美而不生僻。《今日美国》则称“当代没有哪一位作家像谭恩美这样,如此深刻地挖掘母女间错综复杂近乎残酷的感情。”但华裔作家中,却有完全不同的声音。

  如美籍华裔作家赵健秀在接受国内某媒体采访时称,谭恩美《喜福会》中的中国文化是伪造的,根本就不存在那样的中国文化。“从第一页起,她就开始伪造中国文化,没人会喜欢那种中国文化,更谈不到那样做了。她在一个伪中国童话中,刻画了一个伪华裔母亲。谭是个伪作家,伪华人。她把中国文化和美国文化相对立是伪装的,是她的基督教偏见造成的。”

  密歇根州立大学美国思潮与语言系教授Sheng MeiMa,引用玛丽安娜·托高威内克在《逝去的原始风情》中,给当代世界把脉的一段,影射谭恩美在当今美国文坛的成功:“西方现在对原始风情的着迷与它自身的身份危机有关,与它需要明确区分主客体有关,即使它正在与体验世界的其他方式调情。”

  ShengMeiMa认为,美国在科技高速发展的同时,耗失了所谓“西方式”自我,而需要“原始”的第三世界的精神资源帮助复原。谭恩美的写作,比如在《百种神秘感觉》中,有作为原始风格的“谭恩美版本”:指出了惟理性是身心平衡的阻碍。为了进一步指出现代生活的混乱与损毁程度,谭恩美“一如既往地绕过理性,直接落到人的基本情感上,却还是不免啰嗦的俗套”。

  一次失败的转型?

  与这种分析相对应,谭恩美在放弃“东方、母女”等主题之后的新小说《救救溺水鱼》受到书评人的抵制。美国小说家和评论家克雷格·诺瓦(CraigNova)在《华盛顿邮报》上撰文,认为开卷前以为这是本生动有趣的讽刺小说,但读后发觉书中主人公“比比”塑造得并不成功,“比比”的言行“令人不快”。诺瓦批评谭恩美这本新书中“口吻幼稚”,而且就这么几百页翻过去了,都是“比比”头脑不清醒的观察,然后“引人入胜的故事才初现轮廓,但读者已经没了心思,想要打道回府了”。而《纽约时报》上安德鲁·所罗门的文章则称,谭恩美以前作品中娓娓道来的优雅,在新作里被生硬的笔法所掩盖,有些地方涉及性的描写,可读来并不令人感到精神一振,倒是有一种沮丧的自觉,“谭恩美还是最适合写古老的土地上发生的古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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