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欢迎光临:中国南方艺术(www.zgnfys.com)!收藏我们 [高级搜索]

何小竹:答杨黎问

2012-09-29 23:0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黎 阅读

何小竹像,杨见摄

    何小竹,男,苗族,1963年生。从事过乐队演奏、政府公务员、广告文案、夜总会总经理、杂志主编等职业。80年代参与“第三代”诗歌运动、“非非主义”代表诗人之一。出版有诗集《6个动词,或苹果》、《梦见苹果和鱼的安》、《回头的羊》。1995年开始小说创作,著有长篇小说《女巫制造者》、《爱情歌谣》、《潘金莲回忆录》及大量中短篇小说。自1999年开始主编《中国诗年选》。2000年与杨黎、韩东、乌青一起创办橡皮文学网。现居成都。

    问:我们太熟了,真不知道问你啥子。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吧。我们认识之前,你童年,少年的那些事情。

    答:那些事情好象也不新鲜了,认识之后我都断断续续的讲给你们听过。我也的确是无从说起。就像你说的,跟你讲这些事情,就像说“重皮子”(成都方言,重复、陈旧的意思)话。说起来真是没兴致。你还是提示提示,看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问:你怎么进歌舞团的?唉,这其实我也听你说过多次了。不过,你还是再说一说。

    答:我11岁开始学拉二胡。1978年,涪陵歌舞团到各县招生,我就去考了,一考就考上了。开始父母并不想让我去的。他们封锁了歌舞团招生的消息,想让我专心读书考大学。那年我上高二。但我还是知道了这消息,就去考了。我早就厌学了,更对高考没有兴趣。也想早一点离开父母过独立自主的生活。我很小就喜欢设计自己的人生。我有一位表舅叫淳世华,还有一位表哥叫罗运生(我二胡就是找他学的),他们从小对我的影响很大。做人,立志向,思考些与年龄不相称的事情,都他们的影响。当然还有一个人的影响,就是苏联作家高尔基。我在小学时就读了他的三部曲:《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我对读大学没兴趣有很大原因就是受他影响。社会是最大的大学。但我还不是那时候就有了要当作家的念头的。那时候我是想当画家。因为我在学二胡的同时,已经开始学习国画。学画也是我表哥罗运生启的蒙。总之,我没想过要当二胡演奏家,但我却考进歌舞团,成了一名职业乐师。那一年我15岁。

    问:那怎么又转向文学的呢?

    答:进歌舞团我就知道,画家是肯定当不成了,客观上已经没有条件。虽然我还保留了一些绘画的工具,也在剧团里做过一段舞台美术助理,但对绘画已经不报幻想了。我开始读书。我身上其实早就有做作家的潜在欲望,只是没明确过。我说过我有位表舅,他是教书的,但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写小说。我每个暑假都要到他教书的地方(是一所没有公路,需步行才能去的村小)去度过,他也把他写的小说给我看。所以,到歌舞团后的读书,应该说是有目的的。就是说,我已经想做一名作家了。当然还有一些因素的诱发。我是1979年1月8日进的团。你知道,那正是思想解放运动的时候。而这时候,有一个人对我很关键。他叫吴世康,是我们团拉板胡的。他进团的时候已经三十出头,有老婆和孩子。进团前是一名医生。我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经常在晚饭后一起去田野(剧团的头一年是在涪陵的长江北岸借用的一个军营,营地周围是田野和农家,背后是一座屏风一样的山)散步。那时候,这个叫吴世康的人已经在思考国家大事。并用药理来比喻国家的治理,比如该用泻药还是补药的问题。我听他侃侃而谈,表情自然也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他知道我喜欢读书,就推荐我读《约翰.克里斯朵夫》。那时候这书还没再版,是去图书馆借的老版本。所以我说,对我人生有影响的第二个作家是罗曼.罗兰。这是一部成长小说,很适合我那时候读。类似这样的给我以人生影响的还有狄更斯的《远大前程》,杰克.伦敦的《马丁.伊登》。我想当作家的念头已经很强烈了。我开始“系统”的阅读西方“批判现实主义”的作品。还做读书笔记。进团的第一年是在我说的北岸的那个营地封闭训练,每周只有星期天才能乘轮渡进城。我每周去城里的图书馆借回一至二部托尔斯泰或巴尔扎克。下一周去还了又借。这样循环累计下来,的确读了不少的书。基本上都是19世纪法国、俄国以及英国的。不仅仅是小说,还包括对这些小说以及作家的研究书籍。也就是说,在这同时,我已经开始接触到一些西方的文学理论。而这其间,我也有了初恋。年龄是16岁。

    问:说说你的初恋。

    答:我现在的老婆就是我当年的初恋对象。她是舞蹈队的。我们是一个县的人,是一起考进歌舞团的。我们同岁。我们俩当时是全团年龄最小的。我说的就是安柯。也就是《梦见苹果和鱼的安》中的那个“安”。你也许不知道,那时的文艺团体是不准许过早恋爱的。尤其像我们这样的年龄,更是非同小可的错误。所以,我们只能搞“地下”活动。一切都做得很隐蔽,但还是被领导发现了蛛丝马迹。我们因此受到了少调一级工资的处分。我们那时彼此都住单身宿舍,寝室里还有别的同伴。所以,只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我们每次都是紧张的,但又是乐此不疲的探索着对方的身体。没有老师,完全是自学成才。就像毛主席说的,在游泳中学习游泳。没有任何避孕工具和手段。我去医药公司买过,人家看我不像结了婚的人,不卖。在书上学了一招算安全期的技艺,一路小心翼翼的过来,也有好长段时间没出事。但所谓久走夜路必撞鬼,不幸的事情还是在我们19岁的时候发生了。我老婆现在都还说,天生命贱,再怎么跳(她是舞蹈演员,要练功和演出)都跳不落。还偷偷去医院打了黄体酮(是这名字吧?我记不准了)还是不落。不像有的女人那么娇贵,一动不动的保还保不住。那紧张、惶恐和绝望的日子过起来,真像“旧社会”一样,天是黑沉沉的,地也是黑沉沉的。眼看不行了,要出怀了,却又不敢在本城的医院去做。涪陵的医生都比较爱好文艺,和我们歌舞团的都比较熟。就是不熟也认识我们,至少是认识她。那时候,剧团的演员在当地还是被人们关注着的公众面孔。走在街上都常有人看的,知道是歌舞团的。好在,春节的假期随后就到了。我们提上行李去码头,但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重庆。她便以假名字住进了重庆工人医院,等待引产。这事回想起来还是不怎么愉快。记得当时我感受最深的是,工人阶级确实好,至少比我们文艺工作者善良、朴实,有同情心。同病室的那些女工肯定是看出我们不像结了婚的成年人,但却没有任何讥讽和为难。而是给了我们以方方面面的关怀和帮助。毕竟,那时候我们对这样的事情什么都不懂,措手无策。我和我老婆到今天还在一起,也许与此经历不无关系。

    问:再问什么呢?真不知道。

    答:是啊,接下来似乎就应该是怎么写起诗来的,怎么接触到西方“现代派”文学以及如何参与的“第三代”诗歌运动,你都一清二楚。其实,就是前面说的那些,你也是大致了解的。还有我对诗、对事、对人的看法,你也太熟悉不过。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就不说了,你随便写吧。我以前写的一些带回忆性的文章,比如《我与非非》,《八十年代的阅读》,都可以做参考。

(本栏所有文章为中国南方艺术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赞赏也是一种态度

欢迎转载分享但请注明出处及链接,商业媒体使用请获得相关授权。
分享到:
|  2012-09-29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最新评论 已有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