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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第三代诗:汉语突破的神话

2017-11-21 08:4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陈亚平 阅读

陈亚平,独立学者,内意识空间哲学的创始人和诗化-哲学文论的代表。著有《内空间意识论》《生成的哲学》《过程文学论》原创学术著作。学术文论见四川大学符号学传媒学研究所《符号学论坛》《前沿理论与研究》,及《亚平哲学空间》专栏。2015年受邀于美国过程哲学研究中心-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联合主办的美国克莱蒙大学“世界过程哲学论坛”。2016年学术研究成果入选《第一届文化与传播符号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学术文集。

诗,有啥办法能说明它是沿着诗自己而成为它的呢?不用说,诗的本性,就是只能让语言出场和语说在世的一种方式。诗,以一种永远都说不完的那沉进此处的是其之不是,彻现了自己的有穷之无。可是,对诗来说,诗不是为语言光做另外一个代言。诗孕含着语言中的可能、另能和预能的东西,它总是作为对内心出场的一种暂时的恭让,一种空物的丰含的幽暗,一种驻世的瞻望。但诗又总是占据着语言最终的余生,超越自己的亲密同盟。

一、 古汉语对现代诗语言原发创造的可能性
   
日日面对群山,我的抱负已星散
只关注生命本来的样子
清碧峰顶一朵云,像饿虎
扑过来,又闲挂在感通寺
自然有自己的游戏,人世亦然
这惬意不足以向外言说
此刻,树木欣欣长出新芽
我俨然听见了万壑松风

赵野题为《日日》诗作的畅思,是诗的气韵与先贤的冥想紧紧连结在一起,它与一种词源或词境的无限领域正相吻合。这首诗以《言经》的无常方式囊括了星辰,云雾,国度的延绵地,可直观一座因虚无而显在的鹤的悬置,它互分而又互融,变幻的玄奥在于它从心的内在侧观而起。只见鸟瞰结构的内心分解出两侧的峰谷,节制,柔韧,让山与水深深分开,让一切未来的,现在的,过去的万物被彻悟……

既然讨论东方思想方式的语言美学,就要一方面谈中国汉语和汉诗之间那种我称作“原发显化的亲观”,[1]一方面又要谈中国汉语和汉诗之间那种现存的表现方式。虽然维特根斯坦说,语言方式是一种思维方式 [2],可是我觉得,思维方式本身还有思维不能在所发明的自然语中完全展示思维显化的那种自示。我定义为“灵示”,并认为灵示是一种意识空间的居间状态[3],这种状态,与皮尔斯、福多“心语假说”和史蒂芬·平克“心语或思想语”先于自然语的符号心理学视角[4],完全不同。所以,语言和思想的关系最终还是意识和显示的关系。佛学、存在哲学、维特根斯坦分析哲学领域,都谈论过自然语有限的这一事实,都感到在自然语后面还有一个自然语本身说不尽的、我称为的“蔽处”。

所以,我很理想化的考虑:在思维的灵示语和自然语之间,有没有找到另一种秘密通道的可能性?或有没有再进一步深入这个“蔽处”的特殊表达方式的可能性?而这一可能性,又能不能放在诗和语言那种特殊关联的表达方式中,来做到呢?因为对人类的语言来说,不仅诗和语言有始祖的缘蒂上的牵扯,重要的是,人类的诗,还有着思想不能在自然语中完全展示神秘的止言而神觉的成分。而不仅仅是海德格尔说的:诗是通向思之一的途径[5]那种欧洲思想方式下的单方面看法。

“我的心智
每一秒都被混乱席卷
每片花瓣上都有一次人生
彰显什么是无常与真实”
(赵野诗作《樱花》)

诗句启发我,对上面说的在思维的灵示语和自然语两者之间,咋个找到一种通道,我首先拿诗的语言表达方式和创造范围来探究。

比如,人类语言表现的创造力在等级上的做划分,诗和歌诗的语言表达方式和相应的范围,是大不一样的。歌诗的语言表达方式和创造范围,是保持一种游吟的心灵被追溯在大地的异乡,所以我说,歌诗、歌谣、民谣的亲缘属于始祖心灵对大地物的亲观。而诗的语言表达方式和创造范围,是保持一种心灵超出大地异乡的趋赴,是对大地自现界的心映再现。因此诗说出的是:物界的普遍本质咋个被心灵看到又被心灵再超越地说出……。歌诗是朝着纯粹情愫层面上的心灵个性的释放,手段是即兴、应景、应事、应景、少量想象成分的畅说,它成了抒情式史诗和结合了长调手段的叙事诗的原始胚芽。它还深深影响了少数民族始祖民歌的抒情语言方式。但是,诗歌完全是朝着纯粹心灵升华层面上的心灵普遍性的显化。诗人赵野对《大风》作品的沉思和语言表现:

“大风吹乱苍山的云
吹乱红尘的白发,往世的微茫
夏虫吐纳长天,要我们内视
在空里把自己活成山水”

诗咋个能看到这个普遍性呢?歌诗的游吟性邻面难道没有普遍本质吗?我肯定地说,歌诗的脉象是偏重情感线性的直达,它的边界通常是不可跨越到深沉理性中的,表达的内心范围是有限的,有时是个别性的。可是,诗歌的脉象是偏重想象的原造、情感的变化、直觉和顿悟的多方面综合的全显,它的边界通常很灵活,可越界创造新的陌生边界,是带有内心的人类普遍性的东西。看看赵野的言理抒情诗《如何》,诗句里看出了心灵性的外形是一些物象,这些物象是诗主体内心选出来的,在于用外形化的普遍性传达到个别的内心中。这说明赵野写出了普遍性的心灵与外显形象的那种个别性那两者的边界。

如何赞美山林的静默
以及燕子的飞翔,当下是问题
我要格物出花,在它们之间
找到更深刻的义理
阿多诺说,没有任何抒情诗
可以面对这个物化的世界
阵阵好风吹过,我还是
感到了一种顽强的诗意

整首诗感不到完整的事件记录和完整的自然景物外现,更感不到自然景物那自在自存的普遍的本质。可是,我们能感知自然物景外形与一个心灵相合融的情况。诗中描写的是谁的“山林”?谁的“燕子”?谁的“风”呢?当然是心灵里的“山林”和“燕子”那“一种顽强的诗意”。我因此说:心灵总是能够借外形的语言而自造出一种在自己最终历程之外的超越,只有超越性才通向普越性,心灵在它自己的超越里表现出它能超越。在弄清楚了诗的语言表达方式和创造范围后,接下来我再来探究:在思维的灵示语和自然语两者之间,人类究竟有哪些语言和表达方式,能有这种思维灵示语和自然语之间的通道可能性呢? 我的答案是:至少中国汉语和汉诗的表达方式,有这个通道的作用和广泛适合性的可能。为啥要这样说呢?我先放下这个问题,而来冥思般的考察一首典型东方思想方式的汉语诗歌作品:

“正午的时光幽长慵倦
桂花树下适合读陶潜和王维
山岚悠悠啊,我们都爱这片虚无
以及虚无深处的一滴眼泪
此心光明,万物不再黯淡
草木坐领长风,一派欣然
众鸟返回树林过自己的生活
我向天追索云烟的语言”
(赵野诗作《正午》)

诗中“虚无深处”、“此心光明”句子省略主语和暗换主语,名词性成分作谓语的古汉语结构,显示了东方思想方式下的构词法,有一种从文字体系的象形性中,显出意识以视觉的外形空间,来象征一个意识心智运动空间的抽象内在。“虚无深处”是一种可观又可想的“象境”, 预设着语义可以启后、延前、前突而生成多象空间。“此心光明”也可以分解成“此”、“心”、“光”、“明”四个单体字各自的独立指代物,而四个不同的单体字就分别有了四个本体性存在对象的四个分属的语义层次。“此”、“心”、“光”、明”四个不同的单体字,创造的无空之空与无形之象,实际上就是一种东方的本体论思想方式的汉语诗歌审美表现。

我上文说,汉语是思维灵示语和自然语之间的通道之一。在于我看到了思维灵示产生的“意授于思”的那种由灵思而生成灵示、灵示又生成出神思的境界,更多是靠汉语那种象形、形声、会意、指事的综合外形作为中介原始点启化而来。因为很明显,思维的灵示是一种意识空间的居间状态,思维灵示语那种灵思的发生总有它意动于魂游的某些显痕结构,这个显痕总是在无形之象和观物取象的两个交互过程中突生出来的。比如,诗中靠直觉写出的飞来神笔,它的顿悟后面总有一丝灵性的显痕在场。赵野诗作《连夕》的构词中,可以看到五千多年之久的汉语象征性特征,还在继续闪烁灵示的隐痕之光。
 
连夕风雨后,苍山青翠欲滴
溪谷飘着八世纪的烟岚
天上的人儿,随山灵游走
每处履迹都有我的乡愁
几只鸟在深涧长鸣
应和一个传统,到春到秋
时代不断错过,我乘云而起
最后清点这大好山河

诗句“履迹”中创造出超以象外的境界,是以原始的事态构成展开出显化状态的活动性,直接表达出事物的活现与诗人的内心在场“都有我的乡愁”。“天上的人儿,随山灵游走”属于脱有形似的写法:词汇的笔画空间结构,就是一些事物状态的外在结构,也同时是诗人感官运动延展的线路结构。“几只鸟在深涧长鸣/应和一个传统”,体现了“深涧鸣”以古为本的原则:用事物的影像来表达思想的次序和层次,类似于用直观象形的因果联想到非因果联想,来代替代码符号的规则演绎。“我乘云而起”和“苍山青翠欲滴”的诗意符合超心炼冶的境界,并不是具体存在的天人合一的自然界,“乘云”只是语言的外在描述出一种感性存在的形式,而在这种汉语句法形式里,恰恰裹挟了、隐含了诗人某一个神思构造和神思后发的感应力的成分。“时代不断错过/我乘云而起”达到了行神如空的词境。“应和一个传统,到春到秋”是浅深聚散的那种写技。有人会问,赵野诗作中对古汉语那种与古为新的改造,到底有没有原发创造现代诗语言的可能性呢?在古典文学和白话中有没有继承问题?

就汉语改造这一点来说,古汉语完全有创造现代诗语言的可能性与必能性。因为我看来:语言首先是整个人类意识运动的创造源泉和同源奠基,意识的一切推进总体现为语言的推进。所以,语言和意识一样总有超越历史、超越空间、超越形式的生命本质的特征。结构主义学家认为“古代汉语是一种较为接近人类语言初期状态的语言”。[6] 我从赵野诗句里来思考这个问题。

秦王的剑气已到易水
要先于刺客把历史改动
咸阳吹起阵阵北风
最坏的可能总选择我们
一朵云飘来,先知般疾呼
是时候了,何不乘桴浮于海
昔日帆影还在么,我喁喁向天
苍山上响起八章哀歌
(赵野诗《秦王》)
   
我从意识空间上分析就是,“何不乘桴浮于海”古汉语语法和它的发展,反映出意识的深与浅、最初与超出……那自身关联作为基础的空间显痕,显出一个意识的中止与延续,本质是,扩展了自己以后重返自己的全体。另外,我从古汉语造字法上分析就是,“剑气已到易水”语符的图式“气和水”对应了:一、语图一体,二、语图分体;三、语图合体三个有机阶段,分别又产生出:一、语言图像,二、语象,未定形前的貌;三、语形,完成定状。这里要注意,“语象”就是从视觉上显化而发展到心灵显化者,是最早古汉语语符的始祖。《秦王》诗句里的语象都是在诗人心灵中生长出来的语象,它悦目、悦耳、缜密、流动、飘逸、清奇,契合了意识推进的空间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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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11-21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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