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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理解艺术品的定价?

2020-03-13 09:26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Image still from Artsy's "The Art Market, Explained". © Artsy 2016
Image still from Artsy's "The Art Market, Explained". © Artsy 2016.

假设你已经准备好购买你的第一件艺术品:在参观了数场艺术博览会、每周六都在切尔西和下东区的街道上徘徊并连续坚持了六个礼拜后,你记下了喜欢的艺术家和作品的名字。可以说,你已经准备好与相中的那件艺术品共同生活。但仍有一事你尚不清楚:艺术品的价格究竟从何而来?

艺术品的价格可能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其中有作品大小或是劳动强度等一目了然的因素,也有艺术家声誉和收藏家要求等并不那么直观的条件。列文艺术集团(Levin Art Group)创始人、纽约艺术顾问托德·列文(Todd Levin)认为,最难辨别的因素是“价值”。他认为价格和价值并不相同,强调后者会影响前者,但前者却不能影响后者。

Installation view of Tiwani Contemporary's booth at Frieze London, 2019
Installation view of Tiwani Contemporary's booth at Frieze London, 2019. Photo by Linda Nylind. Courtesy of Linda Nylind / Frieze. Courtesy of Galerie Thaddaeus Ropac, London.

列文表示,价格是数量的概念。它由几位(有时也可能很多位)数字组成,对某一既定时刻的质量判断进行总结、概括,画廊商或拍卖中的最高出价者对其拥有决定权。与之相比,价值的目光更为长远——它将作品的美学或理念价值考虑在内。若想要确定艺术品的价值,就必须在学习艺术和艺术史方面投入一些精力。列文鼓励他的客户要首先追求教育,然后再追求物品本身。如此一来,人们在真正购买艺术品时就能“更好地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作品,减少失误的发生”。

为了建立起信心,在研判价格和价值是否吻合时作出正确的决断,列文建议藏家与10到15家的年轻画廊建立起联系,并每月造访其中的一间。他说:“在画廊开幕或艺博会举办时,许多新的艺术作品看起来十分令人振奋。但不久后,人们可能会对最初抱有热情的作品兴致索然,这很正常。花时间去欣赏杰出的艺术作品有助于锻炼自己的眼力,并在评判新作时更为敏锐。”

甚至在融入艺术圈之前,你就可以学习一些基本准则,这些准则通常会影响艺术品的价格。富艺斯20世纪和当代艺术品 “New Now” 专拍系列的专家及负责人丽贝卡·鲍林(Rebekah Bowling)表示,虽然没有严格的规定,但独一无二的作品(例如手工创作的绘画或雕塑)价格往往会超过多版次的作品(editioned works)。一系列共计10幅的版画,你可能只会购买其中的一张。同样,作品的媒介通常也会影响价格。对于同一位艺术家而言,纸上作品的价格通常会比同等规模的绘画要低。作品大小也会影响价格:更大的作品价格往往也更“可观”。

此外,艺术家的生命周期是另一个关键因素。与职业生涯中期的艺术家相比,处于职业生涯初期的艺术家作品价格通常较低。处于职业生涯中期的艺术家大多已展示了近十年的作品,不仅赢得了一些媒体的关注,而且在地区或国家层面都举办过展览。知名艺术家的价格往往更高。他们的作品通常在全球范围内展出,且可能已被艺术机构收藏。同样,与纽约切尔西或伦敦梅菲尔等知名社区中拥有底楼展览空间的画廊相比,前沿社区里的年轻画廊拥有入门级作品的可能性会大得多。

位于伦敦的 Narcissus Arts 是一家咨询公司,专门负责价格在1万英镑以下的艺术品。该公司创始人兼总经理尼古拉斯·坎贝尔(Nicholas Campbell)建议其客户在评估价格时应考虑作品的原创性。他说:“每时每刻都有一些新的东西跳出来。”在更为广阔的文化情境中,这种原创品质很可能会让艺术家获得更长久的生命力以及更高的价值,从而反过来提升其作品的价格。

Kerry James Marshall, 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Shadow of His Former Self
Kerry James Marshall, A 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Shadow of His Former Self, 1980. "Kerry James Marshall: Mastry" at MCA Chicago,Chicago.

当艺术家进行一些真正有新意的实践时,往往会受到评论家、策展人和其他艺术家的注意。在前几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布劳耶分馆(The Met Breuer)举办的回顾展中,凯里·詹姆斯·马歇尔(Kerry James Marshall)的大型黑人生活肖像画就为艺术作品的呈现带来了全新的视角。同时,虚拟现实或混合现实在艺术领域的应用也体现了媒介和技术的创新。像坎贝尔和列文这样的艺术顾问充分利用了自身艺术史的学术背景,尝试在艺术家出名之前就发现他们的存在。

除此之外,坎贝尔还会过目艺术家的简历,寻找可供研究的数据,从而了解他们曾经去过哪里,而未来又将前往何处。他会查看艺术家曾经就读过的学校、赢得或获得提名的奖项,弄清艺术家是否举办过个展或曾名列知名机构的群展、哪些策展人正在关注其作品,并厘清作品是否曾在全国或者国际上展出过。坎贝尔说:“你会找到好几位年仅23岁的艺术家。他们拥有本科或硕士学位,已经在三场群展或某场全国展中崭露头角,而且曾获得过艺术奖项。这说明,艺术家的发展轨迹确实存在。”

Frieze New York, 2016. Photo by Adam Reich for Artsy.
Frieze New York, 2016. Photo by Adam Reich for Artsy.

当然,并非每位艺术家都有清晰的“发家史”。在这种情况下,坎贝尔建议藏家更加细致地观察作品本身,检视创作的过程、艺术家的意图以及体现这种意图的想法和技巧。他提到了一位最近在伦敦举办展览的艺术家。“他只用了40分钟就把所有的艺术品凑在了一起,但每件作品却要价4000英镑。”当坎贝尔造访他的工作室时,艺术家本人却无法向其阐述自己的创作理念。坎贝尔毫不避讳地表示,这位艺术家的作品并不值这么多钱。相比之下,当客户见到极为费工、精巧和缜密的作品时,可以通过直觉判断其内含的价值。他的工作还包括将客户介绍给艺术家,“以使他们对艺术家的想法有所了解” 。

列文也提出了相同的建议。因为只要条件允许,艺术家也许是解释艺术品定价的最佳人选——他们对为何一件艺术品比另一件更贵这件事最有发言权。列文表示,一旦你结识了一位艺术家,就完全有理由提出相应的问题,例如两件尺寸相同的艺术品,为何价格却相差了7000美元。列文建议道:“提出此类问题时不要使用带有攻击性的语气,而应诚挚地表达出对价格差异的好奇。人们之所以对这种涉及钱的交谈并不反感,是因为他们相信这完全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

掌握时机也很重要。鲍林建议藏家仔细阅读艺术家的简历,确保他们一直在产出新的作品并持续得到认可。“他们每年都在工作吗?”她问道, “或者这位艺术家自2012年以来就一直没有新的动态?”列文则建议,藏家在购入艺术品之前,应先等待、观察,让艺术家成熟数年后再购入作品,这样可以判断艺术家的作品是否在继续进步与发展。他说:“与其在一开始用1万美元下赌注抢占先机,不如在熟悉了相应的市场变量后,以2.5万美元的价格购入为好。”

要考虑的另一重要因素是艺术品在何处被售出。鲍林在安德里亚·罗森(Andrea Rosen)画廊工作了7年,此后加入了富艺斯拍卖行。她表示,画廊的定价取决于作品的大小、最近展览的成功与否以及其他与艺术家生涯相关的变量,例如最近举办的机构展览或获奖提名。此外,画廊试图将其代理艺术家的价格保持在稳定上升的轨道之上,而不是像拍卖价格那样,在更庞大的艺术品市场中忽上忽下。相较而言,拍卖估价通常会考虑买家的个人品位与需求,瞄准正在蓬勃发展的艺术品市场。她说:“我必须考虑艺术品会吸引到多少人,有多少竞标者将参与拍卖,参与者之间的竞争又将如何抬高价格,并最终以此为基础确定我的估价范围。”

尽管鲍林自称是“画廊体系的最大支持者”,但她认为,对新藏家而言,直截了当的拍卖价格是接触艺术品的绝佳入口。她说:“我认为拍卖的整体环境相当有吸引力。首先我们有估价范围,接着拍卖开始,人们互相竞价。这就是拍卖的定价方式。”

Portrait of Studio Drift in their Amsterdam studio by Jordi Huisman for Artsy
Portrait of Studio Drift in their Amsterdam studio by Jordi Huisman for Artsy.

鲍林、坎贝尔和列文都强调了一件事:收藏家不应将艺术品视为一项金融投资。对于金融服务业的人来说, 这点尤其重要——他们经常引用新闻头条,对拍卖价格高达数百万美元津津乐道。由于大多数艺术品的价值都不会增长,因此鲍林建议,人们应该寻找到一个风险阈值,并以低于阈值的价格购入艺术品。对于一位藏家来说,它可能是3000美元,而对于另一位而言,可能会是300万美元。她建议道:“试着找到一个自己无论输赢都可以承受的阈值。如果你想超过这个金额限制的话,就需要做一些额外的功课。”

列文则走得更远。他建议,藏家应参照一套餐具的贬值周期,预设新兴艺术家的作品在五年后的价格将降至零。如果这件艺术品的价格为5000美元,折合每年为1000美元,那么每天的成本就大约为3美元。列文借此问道:“这件作品每天能给你带来价值3美元的快乐吗?如果可以,那么就物有所值。”他表示,这就是购买艺术品的要点所在。

列文说:“但如果你想投资股票的话,只需把钱袋子挂在墙上就万事大吉了(参见头图)。”

Anna Louie Suss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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