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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天与恩师潘天寿的情谊和传承

2015-03-31 09:2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杨乘 阅读

  师弟不二   清气满乾坤
  ――浅谈苏东天与恩师潘天寿的情谊和传承

  杨 乘

国色

国色

清香满乾坤

 清香满乾坤

劲松

劲松

  苏东天,原名伟堂,1940年生于浙江宁海三门湾青珠村一户贫苦农家。苏东天自幼聪颖。每当戏卧牛背,面对万顷海涛、碧空白云和一望无际的棉花稻麦,心中便浮起无穷的遐想。苏东天志存高远,蒙师向他讲述乡人潘天寿如何刻苦学画、终成一代画宗的故事,在他心目中便拜潘先生为师,立志做一位有成就的画家。当第一次接到潘先生信时,当时还是一位初中生的苏东天,精神上受到莫大鼓舞。从此,他加倍发奋,刻苦读书。并在笔记本上写下两句诗以示心迹:文章震四海,提笔摇星汉。因苏东天与潘天寿先生是同乡,自其上初中起,就与潘先生多有书信来往。潘先生十分钟爱这位弟子,给了苏东天许多惠泽终身的教诲。

  胸有诗书气自华。1961年,苏东天高中毕业,一心报考美院,然不幸画稿、试卷寄失。苏东天痛失进美院的机会,只得改上杭州大学历史系,不料潘先生闻讯大喜,认为读历史比读美院好。他开导青年的苏东天:“想做一个好画家,不读万卷书,不行万里路,是做不成的。中国画可以自学,我就是自学的。齐白石也没有进过美院。”潘先生的一番开示,使苏东天心中愁结顿解。他安心在杭大学习历史,业余则跟随潘师学画。

  俗语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对苏东天来说,杭州这座文化名城简直是知识和艺术的天国。他走进杭大图书馆,恨不得把全馆藏书都吞进肚去;走进吴昌硕、黄宾虹纪念馆,希望能终日呆在那儿不离开。他废寝忘食,如饥似渴地学习,只觉得时间不够用,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天道酬勤,经过五年的苦读,苏东天在文史哲和艺术上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苏东天业余跟随潘师学画,在潘师的悉心指导下,开阔了胸襟,认清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道路,领受了潘师画学的精髓。潘天寿曾一再赞赏苏东天的天才气擘独到,可造大器。他曾为失去爱徒郑祖纬(西湖国立艺专学生,未毕业病逝。)而痛惜多年,却晚年因得苏东天这位弟子而十分欣喜,打趣说:宁海是个穷乡僻壤,不过风水还不差呢。并淳淳教导苏东天:身体第一,做学问第二,画画第三。要大器晚成。直到他去世前遭迫害病中仍不忘写信教导和鼓励这位已去乡下中学教书的弟子,要其一生持之以恒,搞好民族绘画。

  在杭期间 整整五年业余时间跟随潘师学习,潘师总以严肃认真态度指导他,从不轻易表扬他,有时潘师会与苏东天在潘师家中从早到晚会整整一天长谈。潘师曾对苏东天说:“你的笔力天资在当今同行中无人可及的”,“我的东西你学会就可以了,就这点东西,你要发展你自己的东西。”“你是学历史的,学习条件比我过去好,学问会比我高,将来艺术水平一定会比我高。”

  潘师在给苏东天复信中鼓励:“学国有绘事,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成就较高,不落小家门迳。故你现学杭大历史系甚好,因为万卷书的内容,历史是一重要部门,(此外尚有文学、书法、金石、常识、做人修养等等)而学习国画本来可以自学,(年龄大些无妨,)只须学习的环境较好,学习的志毅坚强就行了。”

  潘师给苏东天的信中,只要有空就邀苏东天到其家。或潘师偶尔画作,邀其到家欣赏作品,交流参考意见。或鼓励他“基础打好了,不必学一家,限于一家风格之下,可多学几家,多欣赏古画。”信中潘师对弟子总以谦虚提起自己“读书不够,行路少,自觉肤浅。”并鼓励弟子“读万卷书,才能行万里路。学好史学,在业余从事绘画,只要须有爱好和志毅,是无间阻和困难的。”潘师曾告诫苏东天说:“你的志向决定学画很好,但千万不要去当官,我当了两任院长,我现在的画的水平绝不会是这个样子,还缺乏内容和意境,还只是个框架。”潘师推心置腹地与弟子相互交流,不间断地时时鼓励苏东天。潘师把他自己的艺术经历,学画的心得悉数传授给了年轻的苏东天,并鼓励他朝艺术这条道路走下去。可以说潘师谆谆教诲,用心呵护和传输授业,令苏东天受益莫大,并为此坚定一生为其奋斗的目标。同时潘师的艺术修养品格也深深传承到了苏东天的身上,可以说达到了一种心心相印“师弟不二”的传学境界。

  1966年他大学毕业,正遇“文化大革命”。潘师被打成反动权威,后来更被迫害致死。苏东天痛失恩师,从宁波回到家乡中学教书,便一头躲进小楼加倍发愤做学问、学书画。1979年,苏东天终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中国艺术研究院,成为著名美学家王朝闻等导师的研究生。中国艺术研究院条件优越,使苏东天在学术和绘画艺术上有了新的飞跃。1982年,他以《潘天寿研究》为硕士学位论文毕业,并留院任助理研究员。潘天寿平反后,苏东天对潘师的研究述文立说,陆续发表了《谈潘天寿国画艺术之“奇”》、《谈潘天寿花鸟画的布置》、《潘天寿与黄山松》、《潘天寿的青少年时代》、《潘天寿的艺术道路》、《谈潘天寿与八大山人》等论文。

  1984年,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从小生长在东海三门湾畔的苏东天,又来到了南海之滨的深圳湾畔。到了深圳大学后,改善了居住生活条件后,除了教学,全身心集中精力研究学术课题、著述和绘画创作。苏东天对老师的教诲一直铭记于心,立志而不变。 苏东天旧绪不改,依然故我,埋头读书治学,专心泼墨挥毫。在深圳十多年来,先后发表60余篇学术论文,以及《诗经辨义》、《诗经新释选》、《易老子与王弼注辨义》、《徐渭书画艺术》、《和平与人道思想的实践者池田大作》等学术专著,成了一位大学者,在同事中有“苏夫子”的美称。当年深大的副校长杨伊白先生有感于东天甘于清贫、一心向学治画的坚毅精神,书赠云:“东天兄居陋室,箪食瓢饮,从事具有重大意义的学术课题研究。仆愧无芹曝奉献,谨拟拙联一副、以壮声色。联云:斗室量天地,寸管秤古今。”

  苏东天按照导师潘天寿所指引的艺术道路,做学问与画画两不误,沉着地、缓缓地前行,务求大器晚成。一生淡薄名利,专致学术和艺术,默默耕耘,数十年如一日。如今虽年过古稀,仍然坚定不移,走着自己的路。苏东天学画,在学习潘画的同时,兼习吴昌硕,八大等大家,并掌握几大家的笔墨笔意,并了然于胸,努力于吴、潘方圆的结合,探求自己风格。从构思、构图到用笔用墨用色,皆以两家为基础,然后参习徐谓、八大、杨州八怪等等大家优点,取精用弘,自创格局。   

  苏东天为掌握吴潘的用笔,和达到吴潘用笔特有的骨力精神,继承了老师的作画风格,一生在地上作画,专以写藤萝、梅竹等,作大画以练就强健灵活的腕力、笔力,务求线条沉着、雄健、刚柔相济,而又能变化自如。潘天寿曾说,历代文人画大家,皆在笔线上见功夫,也是画家成就高下的重要基础。可以说苏东天不仅掌握潘师笔墨笔法和内在气质精髓,并在继承吴潘的基础上,吸收徐渭、八大山人、扬州八怪等众家之长,并把他们的笔墨精髓融化进了其全新的笔墨笔法当中,完善和发展了潘师孜孜以求笔墨笔法境界而未能继续完成的宏愿,以及潘师对苏东天谆谆教诲的要求和目标。可见苏东天对于绘画传统,既入之深,又出之高。他从不肯赶时髦,而是执着探索,默默耕耘,几十年如一日。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又有感于时代变革、蓬勃向上的精神,终于创造出“沉稳雄健、大气磅礴、坚韧清新”的独特国画风格。

  苏东天为此努力继承和探索,以其一生的奋斗,终不负恩师的期望,为文人画的发展又增添了新的一片天地,使中国文人画的发展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苏东天除了在书画艺术创作成就外,在深入研究文史哲的同时,还对美术理论作出了见解独到的探讨,发表了一系列有影响的学术论文,如《谈书画同源同法之误》、《石涛的生活道路和思想变化》、《董其昌“文人之画”》、《彩陶艺术论》等等。苏东天认为:中国画是民族艺术的代表,其革新并不一定要搞中西结合,而应从民族艺术传统发展的规律和特点上下功夫,依据时代的特点和要求来进行创作。传统性和时代性不应对立矛盾,新国画应是文化历史传统的继承和发展。民族性越强的艺术,其世界意义就越大。任何自惭形秽、崇洋媚外,或保守故我、夜郎自大,都是错误的。中国是世界上唯一能保全传统文化而不中断的文明古国,其文化之博大精深,举世无出其右。“周虽旧邦,其命惟新”。我们完全有能力,在继承优秀传统文化和吸收外来优秀文化的基础上创造出时代最优秀的新艺术,推动世界艺术向着更高层次发展。

  同时苏东天在《论文人画》书中也写道:“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由于其历史的久远、体系的严谨、内涵的深厚博大、风格的独特鲜明,其潜在生命力之强大和对东西方世界古代文化发展的巨大影响,而成了东方文化的主体代表,有如珠穆朗玛峰,始终屹立于东方,令世界仰之弥高。而文人画,乃是融合了民族传统文化的精华――哲学、诗歌、书法和金石之独特高等艺术,是民族精英文化的集中体现,是最具东方文化和民族传统文化艺术特色的高尚艺术。因此,而成为民族传统文化的结晶,有如皇冠上的明珠而光照千古!”。

潘师信函

  从潘天寿与苏东天往来信中选一函共勉

  潘师致苏东天函:

  来书一悉,工作已派定为语文教员,甚好!中国画,在旧社中的地位,是认为几千年来的尖端学术,是有独特成就的,但以今天的新意识来判断,全由封建士大夫阶层的环境中所产生及生长的,与新艺术观来看完全是不相符合的。今后中国的新绘画,应从如何的方面去发展与努力,向前开发而前进,殊有待于今后的中画家,依照新社会的进展与努力,向前开发而前进,肯定有极新的面貌,极光辉的成绩出现,是无可疑义的。你来书中所说:你的去宁波就业,是为继续专研绘画,这是你的志愿,亦是你的毕生规划。一切事业或研习学术,只须有志愿,有毅力,缓缓地沉着努力过去,一定能够成功的。这是我的预祝!

  今后的新中国画,一定是极新而且是辉煌灿烂的,然而民族风格,民族气派,以及古人已发见到的优良技法,还应该可以吸收的,故从事新中国画的努力,还须要在传统的旧中国画上,下一些基础工夫,也是必要的。宁海是一个偏僻的山城,文化情况,历来是很差的。我的出生地点,全与你相同,并以家庭情况艰难,仅勉强读完了官办的中级师范,就无法再上进一步,考入北京艺专及上海美专作进一步的研习,中小学校的美术教师,仅教些最初步的西画,除了《芥子园画谱》为惟一的老师以外,更无其他的指导者了。然而特出的艺术家,往往产生在穷乡僻壤之中,不在文化中心的大城市,环境是限不牢有志趣的青年的。况且你有杭大的基础,已比我好多了。

  我过去是搞传统绘画中文人画的系统的,旧套的学习方法大体是:(一)从事中国画技术基础的锻炼;(二)注意诗文书法金石之辅助;(三)骈攻画史画理及古画之鉴赏。最后的重点,在品德与胸襟的修养,持之有恒,不求速成,自然能得水到成渠之妙。以上是旧套的学习总纲。在今天研习新中国画,还须加上无产阶级的世界观,及毛主席的文艺方向文艺原则为指针,才不至于走错路线,这是最要紧的。你毕业于杭大历史系,对于这点,是有优先条件的。

  我对于画论画史,向来也曾加以注意,但对于老学的根底很差,总搞不出什么成绩。尤其是中画史的名家的作风派别,因为古画看得太少,各名家名派的技术方法,未曾好好加以摸索,对于古名家的成就、缺点,以及高、低、上、下,往往如入汪洋大海,无从分析,只凭个人的爱好,或抄袭前人的成说,随便地写去,可以说自己“没有真知灼见”。当我初写第一本画史时,全参考日人中村不折所写的中国绘画史为底本的。(主要的是在学习中国画史,而不是在写中国画史。)那时年青,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现在想起来,真觉得太可笑了!解放以后,虽也觉得过去的写得不太好,但也无勇气再写了。的确,中国绘画史,现在可看到的,没有一本可满意的,尤在解放以后,没有人来写这本史,这是摆在我们眼前的事实。但是以后毕竟要有人来做这一工作,是很紧要的。你是学历史的,又是欢喜中国画而搞中画的,有特具的条件,可以大胆地慢慢地着手搞起来,计划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不是“长线放远鹞”,而是出诸慎重。我近年来,对于这方面的材料,未加收集,略有一些,也极零碎而没有重要的。你有便来杭州时,可以随便读读,或许可以做些参考。

  故乡是一个偏僻的山城,学术成就的人材,实在太少,你有志愿于画史画理,以及传统绘画之努力,这是很好的,而且你的笔姿气擘,都不差,应向这方面猛进,定能搞出很好的名堂来。我的画,虽搞了五十多年,对于规矩法则方面的工夫,下得太少,仅凭得一些小天份,乱涂乱抹,未从刻实的基础入手,故搞到今天,没有搞好,是我毕生的缺点,故我的入手法,由于学习途程所限,是从外而内的。实在只在表面上搞些学习工作,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是一个票友的戏剧工作者,而非科班出身。你的情况也与我有些相似。这也不要紧,也可以走出与人不同的路来。但须注意粗中之细、野中之纯就是了。

  今天是旧历元旦,漫天大雪,草草作复,不知所云,希谅。以后希能来杭州玩。

  作为搞中国画,多认识几个老画家,常常可以接触接触,是很重要的。此复

  伟堂同志

  寿手迹

  一月卅日

  岁月留痕,此函的内容和气息,隐映出一个时代的师弟之情。潘先生对青年苏东天的关怀与倾心相教,于此可见一斑。也可见潘师对弟子寄托的厚望,以及对中国画未来的预见,充满无限信心和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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