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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贝斯曼:从“蹩脚”的插画师到一代宗师

2012-09-30 02:40 来源:外滩画报 作者:南门大人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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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里·贝斯曼(Gary Baseman),从“蹩脚”的插画师摇身一变成为一代宗师,登堂入室。这个老是抱着黑猫画着小画的纽约“老克腊”,代表着“普遍艺术”时代的来临。7 月3 日起,加里·贝斯曼的新个展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IguaPop Gallery 开幕。

  加里·贝斯曼的新个展7 月3 日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IguaPop Gallery 开幕了。

  这个有着东欧血统的周伯通式的美国佬,他的经历几乎可以写一部20 集的传奇美剧,一个常年不招人待见的三流插画师,在不惑之年后突然咸鱼翻身,一跃成为大师级别的人物。他的成功不但让之前对他不屑一顾的人大跌眼镜,也让那些长期占据当代艺术一线的观念艺术家后背升起一股凉意。

  咸鱼翻身的“智障大师”

  加里·贝斯曼其实前半辈子一直是一个“蹩脚”的插画师,他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美术教育。二战期间,他的父母为躲避战乱从波兰逃到美国的好莱坞,幼年的他长时间在家孤独地面对电视,早期的美国卡通和漫画对他影响很大。这个浑身冒着傻气的孩子,认为自己除了画画,啥事情都做不好,都要搞砸,但其实他画画也没什么天赋。

  少年时代的他临摹了很多漫画人物,但是无论他画什么,画出来的东西都长得差不多,也就是说他天生不具备那些天才少年画家(如张大千、毕加索)强大而精准的临摹能力,但是他还是一厢情愿地认定自己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插画家。这样的一厢情愿,给他后来的生活带来了很多麻烦。他带着自己的作品去寻求一份工作的时候,遇到的基本都是耻笑和冷遇,他经常会被说“没入门”、“不会画画”,寄到杂志社的作品,归宿基本上就是进垃圾桶。不过这样的遭遇多了,也练就了加里·贝斯曼刀枪不入的厚皮性格,他依然我行我素,靠打一些零工维持生计,依然坚持自己的插画家梦想。

  在我看来,加里·贝斯曼临摹了这么长时间的漫画还画得如此之差(画的东西都是圆圆的没有细节),这样的水平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了,历史上有记载的只出现过一个,就是梵高!他们都是耗尽一生都没有学好传统技法的“智障人士”,他们都有一种难以逾越的自我模式,所以画什么看上去都一样。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绘画模式,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他们大脑中那个指挥模仿能力的神经细胞是短路的,导致他们画啥啥不像,但也就是这个神奇的缺陷,却导致他们成为了绘画大师——他们完全无法去模仿别人,因为他们自己本能地拥有一套蛮不讲理的系统。

  但梵高和加里·贝斯曼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是梵高脸皮薄,无法面对世人的冷眼而举枪自杀,而我们的厚皮老男人加里·贝斯曼活了下来,终于等到了赏识他的人出现。

  在被无数家报刊的艺术总监拒绝之后,加里·贝斯曼终于被《纽约时报书评》的艺术总监斯蒂夫·海勒看中。海勒觉得这个家伙创作的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和土气,说不定会给杂志带来一些新鲜气息,于是给了他一个画插画的机会。就是这个机会,让加里·贝斯曼登堂入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他那些椭圆脸蛋、椭圆眼睛、腊肠鼻子的小怪物,一下吸引了很多读者的好奇,让人过目难忘。这些东西好像是来自美国传统漫画(如迪斯尼动画人物),但又是那些漫画里没有的怪东西。加里·贝斯曼塑造的人物是一种纯真和淫荡、幼稚和邪恶的混合体。

  后来他又陆续获得了更多杂志的邀请。有了一点钱之后,天生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又开始画油画、搞动画、做玩偶⋯⋯什么都敢干。在纯艺术界的批评家还没来得及对他拙劣的刚入门的油画技法表示嗤之以鼻时,他的小幅油画已经悄然走俏市场,因为他的插画已经为他培养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广大的市场、节节攀升的价格,让纽约的一线画廊不得不重视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敏感的画廊资本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老是抱着黑猫画着小画的纽约“老克腊”,很可能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贝斯曼和他的同志们

  加里·贝斯曼如今之所以被推崇到这样一个“大师级”的地位,不是晃着脑袋画些怪画就可以了,必须具备很多重要的因素。

  首先,在他周围有一批和他类似的被传统画廊排挤的小画家,这些人有一些共同的特点:基本都深受迪斯尼卡通影响;都喜欢在木板上画小画;内容黑暗怪诞,充满色情和暴力(又称粗俗艺术);大都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喜欢随便乱画,所以在画廊看来实在是不登大雅之堂……但是他们却创造了很多让人过目不忘的形象,例如加里·贝斯曼的充满欲望的雪人、 Camille Rose Garcia 的黑暗女巫。这些“怪物”都有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世界,他们在里面有朋友有敌人,并演绎自己的故事。所以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一般尺幅不大,装饰味道很浓,内容却有很强烈的故事性——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里面很多人是画插画或漫画出身,或者是街头涂鸦者,外界如今一般称这些人为“南加州画派”。

  “南加州画派”的重要人物,还包括Mark Ryden、Tim Biskup、 ClaytonBros、Jeff Soto 等人。Tim Biskup 画得简洁而富装饰性,从卡通绘画语言中寻找抽象元素;Clayton Bros 是兄弟俩,他们的画面繁琐得几乎让你眩晕,能够想到的绘画语言方式都可以在他们的画面中找到;Jeff Soto 是一个玩喷枪的高手;Mark Ryden 则拥有高超的写实技术,所以当他画那些“肥胖卡通”时,效果非常惊人。从形式感上,很难把他们归为一类,但是从他们的创作习惯来分析,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共同之处:

  1. 没有大画室。这些人(包括加里·贝斯曼)就是成名之后也不会去租巨大无比的仓库做画室,都喜欢在家里可倾斜的书桌上画画。

  2. 画幅很小,适合家庭悬挂。

  3. 在绘画基材上的选择,更喜欢纸张和木板,较少用传统的油画布。

  4. 画画的速度一般都比较快,很少构图,喜欢从一个角落、一个细节开始画。

  5. 作品价格不高,加里·贝斯曼的作品现在也就上万美元一幅,和张晓刚们的价格差之千里。

  6. 一般都有一个自己创造的固定形象,很多人把这些形象衍生到玩偶、雕塑或者动画作品里。

  此外,这些人举行的展览也往往是“不正规”的,他们的画很少出现在洁净高雅的高档画廊,而是更多出现在酒吧、服装专卖店或者工作室。他们的作品已经不是那种需要凝神屏息驻足观赏的“高雅”艺术品了,而是变成了派对背景和室内装饰,绘画曾经拥有的“神圣感”已经消失殆尽。这没有关系,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绘画只是一种业余爱好、一种生活方式;他们不是像传统艺术家一样靠画画为生,他们有自己的职业,如设计师、医生等,用3D 技术来创作精致恐怖女孩的加拿大艺术家雷伊·恺撒(Ray Caesar),就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可以说,加里·贝斯曼和他的同志们的出现,实际上瓦解了主流艺术(观念艺术)和亚艺术(漫画、插画)的界限。”普遍艺术”时代到来了?

  加里·贝斯曼有了他的同志们的支持,更加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把触角伸向文化精英们占据主导地位的艺术理论界,开始到处宣扬自己的“普遍艺术”(Pervasive Art) 概念。Pervasive 这个词在金山词霸上的解释是“有渗透力的,弥漫的,扩大的,普及的,遍布的,贯彻的”。在这里似乎应当理解成“具有广泛基础、从流行文化衍生出来并可以感染大众的艺术”。

  加里·贝斯曼说:“今天,直接的媒体每时每刻都在我们眼前,直接的途径、直接的满足。电视、电影、互联网、公告牌、油画、报纸,还有这个那个⋯⋯现在是抹掉各种艺术门类之间界限的时候了。事实上,只要是好艺术,我不在乎它的门类。我记得我曾经对MOMA Hi/Low 艺术展表示过鄙视,他们把沃霍尔的画尊敬地挂在墙上,但却把George Herriman 的卡通放在桌子上,重要性和一盒清洁剂相当——上面那句话可能会冒犯一个清洁剂盒子的设计者——我的意思是任何媒体上的最好的艺术都应当被尊重。在我的观点中,任何艺术门类的顶端10% 都是非常棒的,下面的大约20% 是好的,剩下的是垃圾。我的目标是在所有的媒体中创造“蛋糕上的奶油”——油画、杂志、电影、电视、广告和商业艺术。”

  他的观点一下子模糊了所有的艺术门类,也就是说,他啥都可以搞,不是光会画画。他的观点的出现,正好预示着一个艺术平民化时代的来临,复杂的技术和玄乎的哲学观念已经不再是横亘在艺术家和平民老百姓之间的巨大鸿沟了,大家都已经开始厌倦所谓的需要解释的艺术了,画面的色彩、造型等形式感的东西又重新开始发挥活力,直接的好玩的形象更能吸引眼球。当技术壁垒(随着电脑软件、网络技术等的发展)不断被打破,而观念又变得可有可无的时候,那些传统艺术家几乎没有了任何优势,“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家”的时代或许正在悄然逼近。艺术逐步“卡拉OK化”了,艺术不再是高不可攀的东西,艺术家神秘高贵的身份也将不复存在。

  当然也有很多人反对加里·贝斯曼的观点,认为这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臆想,其中包括南加州画派的重要人物Mark Ryden,他本质上还是一个靠技术吃饭的家伙,当然不希望加里·贝斯曼所预言的时代到来。但是一个清晰的现实是,越来越多的“业余选手”开始“班门弄斧”了,网络上你可以搜索到很多怪怪的小画家的作品。在欧美,许多卖平价艺术品的小画廊应运而生,生意还不错,一个工薪阶层也可以去这样的小画廊去买上一幅原创作品(或许是一个厨师的业余创作),挂在家里装点门面。我们不知道普遍艺术什么时候会真正大行其道,但是我们现在可以不必再被挂在798 画廊里面的超大尺寸绘画吓得屁滚尿流,也不必在M50 艺术区里的一个抽象雕塑面前冥思苦想其哲学意义了。我们可以省下时间,回自己的书房想想如何用牙签做一个抽水马桶,或者去网上的涂鸦论坛琢磨如何用鼠标来画自己的左手。

 链接

  加里·贝斯曼(Gary Baseman)出生于1960 年,“普遍艺术”家、油画家、影视制片人、玩具设计师、幽默家。目前在加利福尼亚Passadena 艺术博物馆任职。曾在罗马、洛杉矶、纽约、台北、巴塞罗那和柏林举办过画展。贝斯曼模糊了玩具文化和纯艺术之间的界限,使用的工具是他具有强烈讽刺性的形象,它们既戏谑又黑暗,既儿童化又具成人感,充满了本能冲动和挑战性的想法。他不但是油画家,也是3 届艾美奖的得主—他是动画片《酷狗上学记》的制片人,该片在电视上大热,并曾搬上大银幕,备受评论界好评。他的作品还可以在《纽约客》、《纽约时报》、《滚石》等杂志以及热销电子游戏《Cranium》中看到。《娱乐周刊》杂志曾经把他列入“娱乐界最有创造力的100 人”名单。

    我处于天才和蠢才之间的模糊地带

  F= 臭屎脸(Fecalface)

  B= 加里·贝斯曼(Gary Baseman)

  F:描述一下你的创作过程。

  B:我做梦,我画,然后我再画,然后,我画了又画。然后,我就知道我要什么了,接着,我再开始创作一系列作品。知道这些对你有意义吗?

  F:你工作时,通常情况下需要什么物质材料?

  B:我用的就是所谓“美术用品”。钢笔、彩色铅笔和纸,可以在木板和帆布上画画的丙烯酸漆。有时也用体液,比如我说话的时候会不小心对着作品喷口水,我常常说胡话。

  F:如果你不得不向一个陌生人解释作品,你会怎么说?

  B:哦,我的作品呢,就是处于天才和蠢才之间的模糊地带,我就是喜欢创作既智慧又低能的东西。不过,要是别人问我画的是什么,那就是“欲望”,情欲、憧憬、淫欲、控制与缺乏控制,混蛋,我怎么这么失控?或者,我也可以说得抽象点,若要描述我的作品,“普遍艺术”四个字就足够了,现在这个概念人人都能理解了。我对“普遍”的定义呢,就是只要这个艺术家对他个人的审美足够忠诚,那无论他把作品弄到墙上、街上、玩具上、时尚、电视、电影、网络、电话机、滑板、避孕套、美女屁股、狗屁股还是傻驴屁股上,都一样传递信息。当然,这也混淆了纯艺术和商业艺术的边界,人人都能来掺和一把。哎,我想那个陌生人已经走了吧。

  F:你在洛杉矶住了多久了?

  B:我出生并成长在洛杉矶,具体来说,是费尔法克斯区。要说对我精神成长最完美的总结,就是我与红辣椒乐队(Red Hot Chili Peppers)一起上高中,还有我妈是当地著名犹太餐厅Canters 里的头牌烤面包师。我在那儿呆到高中毕业,后来去了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大学,再后来,就搬去纽约的贫民区住了10 年。接着,我回到洛杉矶制作了一部电视动画片。好吧,我厌倦开犹太人玩笑了。我可能是个犹太人,但我比谁都没有宗教信仰,从天主教到猫王,我热衷于一切可以图腾崇拜的偶像……

  F:你最爱洛杉矶的什么?

  B:我整年都可以在下午4 点去一个户外暖水池游泳,我喜欢这里的优质墨西哥辣巧克力酱以及洛杉矶所有的地下艺术,这里年轻的画廊,有勇气买任何他们买得起的作品,当然,这里的女孩也惹人喜爱。还有我的画家朋友们……

  F:要是我来洛杉矶玩,你会带我去干嘛,去哪里?

  B: 我会在周日晚上带你去Dominick"s 饭店吃饭,我自己似乎每周日的晚上都在那里消磨。这里的前菜、主菜还有15 美元的甜点都很棒,家酿酒才10 美元一瓶。我通常坐在户外的壁炉旁,一边素描一边与我邀请的朋友们侃大山。我来得太多了,后来,我的朋友们就说,为什么不把你的画贴在酒瓶上做酒标用呢?结果是,我画了我的小鹿女孩Venison。要是你不知道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你,Venison 其实也就是鹿肉的意思。

  F:目前来说,什么是真正能让你兴奋的?

  B:我在巴塞罗那的IguaPop 画廊的个人展快完工了,现在还要为展览的目录做一个硬封面。最近能让我兴奋的是时装周,我们将彻夜开派对直到次日早晨8 点。还有我的新书《死于口渴》即将出版,此书的内容是基于我在旧金山现代主义画廊的展览“我在你面前融化”(I melt in your presence),里面全是关于我那些可爱的小仙女以及她们想象中的朋友的画作。

  F:你何时最高效?

  B:我通常都爱临时抱佛脚,不到可恶的最后关头不会高效。或者,在一架无人打扰的飞机上,我倒是可以画上不少画。

  F:最钟爱的旅行?

  B:我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呆了一周参加那里的都市艺术节。那里棒极了,有1 万人参加了艺术节,我被邀请去做报告了,还签了1000次名。还有⋯⋯女孩!女孩!那里的女孩太美了!阿根廷人看上去太会享受生活了,生活质量极高。

  F:最爱的音乐?

  B:音乐事关重大, 我的收藏有the Velvet Underground、DavidBowie、Elvis Costello、Leonard Cohen、Dylan、Tom Waits 和the Beatles Stones,不过目前我听得最多的是Radiohead、Coldplay、 Nirvana 和Beirut。自从有了Coachella 音乐节,我现在也开始听Calvin Harris 和Data Rock了。

  F:你读高中时是怎样的?

  B:我当时是个又呆又傻的好孩子,一个满大街跑的犹太小子。我在18 岁前从未亲吻过女孩,也没喝过酒、抽过烟,更别提嗑药了。那时,我对什么都有兴趣,黑人和白人。我记得我高一时才5 英尺2英寸高,第二年年末就一下子蹿到了5 英尺9 英寸半,我根本不算最聪明的孩子,但我绝对是最乖的。高二时,我几乎包揽了学校里所有的奖项,从美国军队颁给杰出学生的奖项,到我们校长鉴于我对学校的艺术贡献而颁发的特殊奖项,甚至洛杉矶市长都曾在市政厅的顶楼,亲自把洛杉矶市杰出青年的奖杯授予我。后来,我开始每天画画,就风光不再了。我再也不能变回过去那样的好孩子了。

  F:即将接手的项目?

  B:你是不是刚才没听见我说话?!我说我刚在巴塞罗那开了个个展,7月3 日开幕,叫“源于煤气泄露的知识”。这个标题来源于我某天误听了一句David Bowie 的歌词,“Quicksand”是我最喜欢的歌, 他在里面唱道:Knowledge comes with death"s release—知识总是随着死亡的释放而到来。Death"s release 和Gas release,死亡的释放和煤气泄露,没什么区别!在这个系列的作品中,我抛弃了叙述性,转而把精力放在我画作中的讽刺本质,并开始在“披露欲望”这个抽象性的概念上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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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30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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