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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理想的病中人:Franz Kafka

2012-09-28 12:1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江雪 阅读

  怀疑理想的病中人:Franz  Kafka

  江雪

  一

  艾伦·泰特指出:艺术和诗最幸运的时代是一个伟大的文化处于衰亡的边缘时代。一个时代既造就诗人,又毁灭诗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但丁的文艺复兴时代曾忠诚地为但丁服务,而波德莱尔所经历的法兰西时代则伤害、毁灭了他。无论如何,作为一个诗人,他得被迫对他的世界和时代的一切变迁、骚动都保持开放和吸收,保持沉默和良知,一种心灵深处的呐喊。他不能逃避创痛和忧患,但他可以不被毁灭;如果一旦毁灭,他便难以在那个时代精神的废墟上再度萌生,最终成为那个时代最诚实的代言者,衰老的人质。时代的一切烦恼和玩笑,一切悲哀和宽容可以同时进入一个人的灵魂和创意的言词中,并受到创造性天真的支配――这就是诗歌的奇迹,诗歌神话的感召力。
  
  弗兰茨·卡夫卡(1883-1924),一个曾被二战时代冷落和淡忘的预言者,一个具有卡珊德拉①禀赋的道德天才,在我的纪念和冥思中,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凭借他的气质和人生际遇,他的体验和忧思,扮演了另一个杰出的角色――寓言诗人。
  
  卡夫卡性情怯懦,沉默寡言。他出生于奥匈帝国时代的布拉格,他的父亲是一个健壮硕大、白手起家的捷克犹太商人。卡夫卡自幼喜爱文学,在德国大学预科学校毕业后,曾学过文学和医学,但不久他屈于父命,去德意志大学攻读法律,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后,于1908年7月30日进波希米亚王国劳工事故保险公司任职至1922年。1923年他蛰居柏林郊外,埋头于写作。1924年6月3日在维也纳附近的基尔疗养院病逝。卡夫卡在中学时期对自然主义的戏剧和易卜生、斯宾诺莎、尼采、达尔文等人的著作发生兴趣。大学期间经常与布拉格的一些作家如恩斯特·魏斯(1884-1940)等人,结交了犹太人复国主义者马克斯·布罗德(1884-1968),并在其影响下开始创作,曾先后和布罗德夫妇一道游历了意大利、法国、瑞士和德国等欧洲国家,后来在布罗德的介绍下,卡夫卡结识了柏林少妇费丽采·鲍威尔(又译费利斯·鲍尔)。在其后的五年中,他与费丽采的关系波折不断,几起几落。他与费丽采两度订婚。他既不甘忍受生活孤寂和疾病带来的苦痛而渴望婚姻带来的一种世俗的家庭幸福,但又担心结婚将给他的艺术创作必要条件——清静——带来威胁。面临两种选择,他痛苦万分。最终,卡夫卡没有结婚,尽管费丽采和其她几位女性在他的生活中起过重要作用,其中包括在他离世前在柏林与他短期生活在一起的多拉·戴门特。
  
  卡夫卡于1917年9月4日被确诊为肺结核患者。同年8月10日凌晨他开始咯血,长达10分钟之久,在布罗德的催促下去请皮克教授查诊,结果是两肺肺尖患结核病。疾病起初是肺尖支气管炎(肺门病),但很快治疗,在布拉格痊愈了,后来为什么卡夫卡的病情复发而且急剧化,至少与他个人的性格、情感生活以及他对病人的同情心等是有关系的。同年9月卡夫卡在苏牢(一译趣牢)写给布罗德的信中这样说:“我一直在寻找对疾病的解释。因为一直不能降服疾病。有时我们似乎觉得,大脑和肺私下取得了谅解:‘再不能这样下去了’!大脑开了口。而五年之后,肺才答应帮助。……在疾病阶梯的第一级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搭起婚床,对我来说,这成了我人生(当然以后差不多也就是拿破仑的人生)的报偿和意义。不要搭吧!我不会超过科西嘉岛②的,这是肯定的。”他在写给米兰娜的信中又说:“我的神经有病;肺病只不过是精神病的衍射……。”1915年以前,卡夫卡一直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帮父母经营口商店,而他又忙于自己的写作,因此几乎没有时间从事写作,不得不经常熬夜。积劳成疾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卡夫卡与费丽采之间的爱情历程也可谓是“订婚时期”,结局是悲剧性的。在现实生活中,卡夫卡是典型的内向而敏感,他的性情正好与费丽采形成鲜明的对照:费丽采在现实生活中生意场上均是强者,外向而健壮。他们两个人远离布拉格、柏林两地的书信交往中亲密无间,“一旦见面却又形同陌路人甚至成为对立面,”卡夫卡内心的各种矛盾日益尖锐化,这些矛盾包括“自由与法的矛盾,创作自由与对家庭、婚姻、职业承担义务的矛盾,惧怕孤独和惧怕失去孤独的矛盾”,③疾病与生活、写作理想的矛盾,正是这些矛盾让他度过了被痛苦折磨的五年,然而这五年却正好又成了他的第一个旺盛期,而且卡夫卡的一些重要作品如《变形性》、《审判》、《美国》等几乎都是在这期间写就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费丽采对卡夫卡的影响是重大的,正如他自己在1913年2月17日的信中说:“有时我想,费丽采,你确实有这样一种支配我的力量,把我变成一个有能力去做理所当然的事情的人”。卡夫卡惧怕疾病。他说自己瘦弱,因怕得病而基本吃素,烟酒、咖啡一概不沾,服药又怕副作用;还怕失眠,怕噪音。卡夫卡惧怕疾病,并不等于他惧怕死亡。他十分清醒,他的病从一开始就将是“致死之病”。“作为一个饱受疾病煎熬的人,他把死亡视为安息和解脱,对死亡寄以无限的‘信赖’”。他认为,如果禁食知识之树的果实,那么死亡威胁的真义就在于此,也许这就是自然死亡的原始涵义。④
  
  卡夫卡在马蒂亚里疗养院期间,有一位50多岁的身患肺结核和喉头结核的捷克病友,谦和而友好,是有两个成年孩子的父亲。卡夫卡应那位病友的要求而他的病房进行语言交谈。那位病友拿出两面小镜子,告诉卡夫卡关于这两面小镜子的用处:一面镜子将窗外的阳光反射到第二面镜子上,再由第二面镜子将阳光照射到他喉咙中的肿块上而达到医生所说的“治疗”目的,卡夫卡目睹这一情形,即刻感到头晕目眩,这时他对那位病友说声对不起,便强打住精神退出那捷克人的病房,逃回自己的住处。可是那位病友为他如此的纤弱和怯懦的神情所吓坏了,竟然整夜失眠。卡夫卡为此事在日记中写道:“尽管如此,我也不能责怪自己,毋宁说我不知道人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病房所见,真比砍头的情景还要可怕,甚至比用酷刑还要残忍。这并不是说我们自己发明各种酷刑,而是种种疾病使然。不过酷刑是无人敢用的,可这里长年在受刑则是事实。……最令人大惑不解的是受刑者心甘情愿,出于自己的意志,出于他贫乏的内心,自愿拖长受刑的时间。”后来不久,那位病友死了。这个人没有携带什么物件,从疗养院出来径直奔向火车站,随即登上开往家乡的火车。正当火车运行的途中,他在两个车厢的连接处摔了下去,跌在两个缓冲器之间。因此,那人的死,是自杀,还是自然交通事故,不得而知。唯一知道的只有两点:他在病人中深受孤独的折磨;火车已载着他的灵魂回到了故乡。这个病友孤独而详和的阴影后来一直笼罩着疗养院,笼罩着卡夫卡来日不多的疾病中的生活,同时又像一个热情的幽灵,召唤着卡夫卡这个肺结核病友。
  
  二
  
  昆德拉在小说《生活在别处》的序言中说出了“抒情态度”这个概念,他说抒情态度就是一个人潜在的态势,也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范畴之一,而且人类已具有了这种能力,诗人就是它的化身。对现代抒情的思议和体验,使我们再一次确认一个给现代人的灵魂注入隐喻的血液的人,带来更多迷惘与焦虑的人:

  弗兰茨·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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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28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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