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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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西哥】里维拉《地下力量》（1926-1927年） 或许和拉美大陆的本身神奇有关，墨西哥壁画家里维拉的作品总是透出一股陌生而又令人愿意趋近的品质。在胡安·鲁尔福、聂鲁达、马尔克斯、略萨、科塔萨尔等一大批拉美作家的作品中，令人总感觉那片大地的神秘吸引力。人本来就是大地的生命。大地越神奇，会让人越关注到大地本身。 里维拉不仅关注大地，他甚至更进一步，关注到大地之下。 他最吸引我的便是那幅名为《地下力量》的壁画。 画面主体是三个裸女。正中央的面对读者，蹲在一片隆起的石堆上，她双臂伸开，很像一个正在念咒的女巫。围绕她的三角造型，身后是一片三角形火焰，但火焰却沿她蹲着的石堆，又向下分开两股往左右画角淌去的火流，分别有两个裸女在流淌的火焰里。她们全身舒展，像在火焰里游泳，游向召唤她们的女巫。更令人惊奇的，是各有一个窗口在画面两边敞开。透过窗，能看见外面茂盛的植物。 画下这幅画，不知道里维拉是不是想对读者阐述拉美文化内涵。拉美的文化内涵我没有深研，但能肯定的是，无论什么样的文化都源于人类创造。创造是为了进入未知，但不是今天的所有未知都已被人涉及。譬如地下，尽管东西方的文明构成都有来自地下的元素，好比但丁的地狱和道教中无法想象的地府，二者给人的都似乎只是恫吓与威胁。 但地下毕竟是容纳万物之根的地方。地下推动万物生长，是不是就意味地下有一股无人可见的力量在运行？真正的力量都是看不见的，波兰诗人扎加耶夫斯基就认为力量只“在树干上／和植物的液汁中跳动”。没写到地下，但他写到的毕竟是看不见的深处。没有哪个深处比地下更深。地下的力量令人不可思议，但没有人否认它的存在。 里维拉展示的地下没有恫吓也没有威胁，他关注的或许只是地下力量的来源。在他看来，有力量，其实就意味有生命。这里面的哲学意味姑且不论，我们至少能看到，他画下的女性的确充满生命的撞击——中间的女性之所以蹲着，就因为她的头顶已差不多撞击到地面，或者说，她的生命已经临近对大地的诞生。 关于火焰，同为墨西哥的诗人帕斯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火是最精华的部分……火焰把身体摧毁，但也给它生命，把它变成有欲望的灰烬。”帕斯的话充满哲思，哲思往往无法证实，但无法证实的绝非就是不让人接受的。正如生命的来源无法肯定，我们绝不能就因此否认生命的思想波动。 生命总会伴随思想。对生命的探索欲愈强，思想的深度也会愈深。不论是生命还是思想，都一定得在自己的地上扎下根来。那些最伟大的思想家们都不会忘记，根是往地下生长的，因此地下的一切都值得人去敬畏。 并不只在今天，也许在每一个时代，对大地满怀敬畏的人都不是很多。人类的掠夺总是一次次击败敬畏。但敬畏仍始终在一些人的心灵中存在，譬如里维拉。在他的画中，不仅是对大地敬畏，对诞生的文明敬畏，更是对未知的神秘敬畏。或许对人类来说，敬畏才是真正的种子，它撒进地下，就总会有长出的时日。 2012年9月18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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