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向明：你看紫鹃在写诗(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向明
2012-12-24 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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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个会这样大量组诗出现的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年来紫鹃是个非常忙碌的人，她游走两岸、驻足江南、被那里的景物、人情感动或牵拌而写的诗很多。还大胆的写了她乔装男子所写的情色诗，贴在对岸的新诗论坛。结果没有任何回响，她自承那根本不够「色」，只是自我思想解放。她也做了些诗形式的实验，譬如「一行诗」的追求，就在总标题《十字绣》的带动下写了七十八则，其中也有一些精品。所谓「十字绣」是以十字为度写一首诗，譬如﹕
　　
　　#51く双人枕头＞
　　那山丰盈  那山残发萧萧
　　
　　#64 く未忘人＞
　　枕边人  隐身缩成一相框
　　
　　#66 く电蚊拍＞
　　瞬间 灵魂在电击中 转世
　　
　　这些年来年迈的老詩人周梦蝶由于身体各部位器官老化，常常紧急送诊，每次紫鹃闻讯都会紧张的赶来照顾她的梦蝶伯伯。她为周公写了好几首诗，表达对这位她所尊敬的诗坛耆老无比的关心。也许下面这首诗表现得最为真切﹕
　　
　　譬如，我看你
　　一一赠梦蝶伯伯
　　
　　花季落幕前一一
　　蝴蝶 蜷缩成一片枯萎
　　「我死了，不许哭。」蝶说
　　
　　锁眉的重又皱眉
　　潮湿的青苔  湿的更浓稠
　　我们再度紧握双手
　　合掌  迎风逆行
　　
　　「把心交给菩萨
　　把身体交给医生
　　把时间留给自己
　　手表我替你保管」
　　纸片
　　滴
　　滴
　　落下
　　
　　以空瓶  纳入
　　无量  无悲  无尽
　　杨枝净水遍洒三千
　　
　　「以后不准你再叫我爷爷
　　不然，跟你绝交。」
　　绝字开了花 成海
　　以凌空的「阳光真好」落款
　　两双手再用力一握  一捏
　　诗 与梦撞个正着
　　酒 离蝶四面八方
　　
　　2010/3/3
　　
　　此诗的本事在2010年一月十三日，周公因心脏衰竭紧急送进慈济医院加护病房进行急救，我等友人飞驰前往照料，紫鹃直冲病床前紧握周公的手，周公睁眼看是紫鹃，第一句话就说「我死了，不许哭。」这首诗就是顺着这个鼻酸的场景写了下来。紫鹃自小就皈依佛法，而周公一生都在听经学佛，这一老一少诗人的投契，亦是一段妙法因缘。
　　
　　紫鹃这种慈悲为怀的本性在诗人中极少见，现在的女性多以新女性反对传统朿缚一份子自居，紫鹃亦从未有这种时代潮流的执拗。紫鹃的身体健康情形一直不佳，她形容她自己乃一「莫明其妙的中年女子，温柔半两、多心一片，肝胆五钱，泪水六斤。爱父母多爱九个三两，爱朋友多爱情四分。都怪那粗糙划草的笨手，裁诗裁得歪歪斜斜七零八落。」这么一个自谦保守的女诗人，这么一个不在乎自己诗作发表存在的女诗人，我想只有与我所提到的狄金荪和辛波斯卡两位世界级的女诗人归为一类。不过、我真心的祝福是，她应该放下一切，首先将身体调养好，所谓文学，所谓诗俱是身外之物，只要身子骨有力，那些都是唾手可得的。
　　
　　2012/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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