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梅入夏:陆忆敏的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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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遥远的花园里,我在 显然,我这里谈论的不是意象或句法上的相似,它仅仅是指一种诗情上的接近。曼德尔斯塔姆的诗句,指涉了一个包含多种隐喻的名词——父亲,而且通篇读来,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华兹华斯的诗句:The Child is father of the Man(William Wordsworth,My Heart Leaps Up)。这里父亲象征了僵死的体制和教条,孩子则成为教导者,他们的思想成为一种可供效法的自由,占有它,即是对自我僵化的拯救。陆忆敏的诗歌暗示了另一个隐喻——男人,尽管这个语词与“父亲”具有相同的效应,但是前者有意突出它的性别特征,即暗示这是一种女性气质的书写。这里孩子不再是成人的教导者,而是一个需要拯救的真实主体。他们通常被要求为坚毅、强悍、明朗,这些男性的一面,而“多雨”、“柔情”、“精辟”、“昏黄”、“陈旧”、“冰湿”这女性的一面需要被拒绝。但诗人却有意“要教孩子们伟大的诗”,注意诗人此处动用了一个恐怖的语词“伟大”。显然,这是一个具有反讽意味的词。女性的表述系统通常都不可能被认定为伟大,但诗人却大胆地做出了追认和否定,这样,所谓的伟大与渺小,正途与左道被陡然翻转过来,这是对女性之真的拯救。通过更改一种表述体系,进而更改一代人的成长和思考。所以,《教孩子们伟大的诗》同《只读孩子们的诗》一样,两诗都影射了社会的等级化和制度化,而且作者对此都有持否定态度,但两人都没有用暴力的方式展开写作,相反,他们以“衰弱”的一面出现,以自我削减和隐退的方式,开展温柔的教导或学习。 二 陆忆敏在现代与传统间自由出没,是我们认定她是一个伟大诗人的重要标识,这正好比是我们称张爱玲做中国文学的“祖师奶奶”一样,因为她可以随意在古典与西方间做出调度。一个综合性的天才,背后总是有许多的资源在支撑着她,否则综合就无从谈起。借助布鲁姆的大作《影响的焦虑》,我们似乎已经看到,根本上不存在什么原创性的诗人,所有的写作都是在综合或者互文中进行。诗歌的优劣好坏取决于作者在多大程度上完成了这种综合,并为之注入自己的特征[16]。正如所有的论者都会注意到陆忆敏背后的那个普拉斯(Sylvia Plath),但是,为什么没有人去指认同样的普拉斯会有陆忆敏的、翟永明的,甚或更多的?我想,“综合”这两个简单的字眼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个复杂的难题。“综合”意味着容纳、转化,甚至在自我与他者之间做出取舍。宇文所安在评述陶渊明时说,这是一个复杂的人渴望变得不再复杂[17],言外,陶渊明在对复杂的传统进行综合与取舍时,完成了一种清晰可辨的自我风格,或者说,一种貌似简单的风格。 从此窗望出去 在发辫绕上右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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