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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 | 致敬意大利诗人朱塞培·翁加雷蒂

2021-12-27 09:05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阿依古丽 阅读

为遥远的诗魂点亮一盏长明灯
——致敬意大利诗人朱塞培.翁加雷蒂

阿依古丽

朱塞培·翁加雷蒂

 

朱塞培·翁加雷蒂(1888 - 1970),意大利隐逸派诗歌重要代表。出生在埃及一个意大利侨民家庭,在非洲度过童年和少年。1912年客居巴黎,两年后回国。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应征入伍。法西斯统治时期,被迫流亡巴西,在圣保罗大学主持意大利文学讲座,1942年起,执教于罗马大学。1962年任欧洲作家联合会主席。他的诗歌抒发同代人的灾难感;个人的孤寂、忧郁,同战争强加于人类的悲剧,在诗中紧密交织。他偏爱富于节奏和刺激的短诗,把意大利古典抒情诗同现代象征主义诗歌的手法融为一体,刻画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表达了人和文明面临巨大灾难而产生的忧患。翁加雷蒂和隐逸派另外两位诗人蒙塔莱、夸西莫多一样,也是优秀的翻译家。他译的莎士比亚、拉辛、马拉美等的作品,得到高度评价。翁加雷蒂的代表作有诗集《覆舟的愉快》(1919)《时代的感情》(1937)、《呼喊和风景》(1952)、《老人笔记》(1960)等。

《卡尔索的圣马提诺镇》

作者:朱泽培.翁加雷蒂 ( 吕同六 译)

这么多
鳞次栉比的房屋
仅仅留存了
几堵断垣残壁
这么多
患难与共的朋友
幸运的生者
屈指可数
一个个十字架
树立心中
我的心灵
是最悲伤的坟墓

以上这首诗,是意大利诗人朱塞培.翁加雷蒂的代表作,我早年在吕同六先生翻译的一个诗选集中读到,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打开中文版朱塞培.翁加雷蒂诗集《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起初是欣喜的,终于可以读到翁加雷蒂的中译诗歌个人专辑,喜欢一位诗人的作品,就想系统阅读,这下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这本诗集也是翁加雷蒂诗歌在中国大陆的首部中文译本,由刘国鹏翻译,2018年2月译林出版社出版。刘国鹏何许人也?我不得而知。只是,我自今年三月末读过这个译本以后,常常将这本书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如此反复眷顾这本书,不是它的好,而是它的不好,是对它的不好放不下。

“翁加雷蒂的诗是眼前的这种样貌吗?”我这样问自己。

“不,不,绝不!”我又毫不迟疑地、肯定地回答。

让我如此放不下的一本书,放不下的还有对异国诗歌遗产的崇敬。

我出生成长在地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的新疆石河子农八师一四八军垦农场,从小就在广播里听艾青、杨牧、章德益等诗人的诗。那时石河子每年都有一场《绿风》诗会,广播里会实况转播,虽然我并不懂诗歌,但还是欣喜地侧耳聆听,一年年,诗歌的种子就这样在我生命里种下了。

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读江枫先生翻译的《雪莱诗选》的情景。那是冬天,我大概十三四岁吧,每到周末,中午太阳朗照,室外不太寒冷的时候,我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滑雪衣,拿着一本江枫先生翻译的《雪莱诗选》,穿过积雪覆盖的白茫茫田野,爬到积雪已经融化了的沙漠阳坡的半腰上,在红柳丛边坐下来读雪莱。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书上,我一页一页地读,我依偎在红柳丛里,坐在金黄的沙脊上,周围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想想都很美。由于从小到大军垦农场封闭的成长环境,也导致我对诗歌领悟得太晚,读雪莱的诗,像读天书,大多不太懂,读不到深处去,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诗,怎么读诗,读诗对我只是学习几个新词,认识一些修辞手法而已。这本《雪莱诗选》上因此留下了那时我用蓝色钢笔写下的一些词的词性和词意注解,标注出的一些我喜欢的修辞手法,书是我1.25元在团部新华书店买来的,随我辗转了半个中国,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在我的书柜里珍藏着,我也把这本书奉为珍宝。

一本好书,是会有好命的。

但这本《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却险些被我扔了,遭遇厄运。

好几次,我都想把这本书扔到离家不远的运河中,嘴里还念叨着:“让浑浊的运河水去读吧,让运河中往来的货船去读吧!”

但最终我还是不忍把这本书扔掉,是因为诗人的缘故。

翁加雷蒂是我诗歌阅读版图中喜爱的诗人之一,我不能眼看他的诗遭遇厄运,而无耻地沉默着……

那就说吧,倒出我心中的苦咖啡。

这次赴天台山度假,临行前,我把《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同钱鸿嘉先生的译本《意大利诗选》一起放在了行囊里。这本诗选由但丁等著,钱鸿嘉先生翻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6月1日出版。钱先生的译本里有一组翁加雷蒂的诗,是我非常喜欢的,正是钱先生的译文让我认识了意大利诗人翁加雷蒂。钱先生的译诗,我阅读时没有隔膜障碍,就像他又替诗人活了一回似的,诗和诗人都很真切地呈现于文本。诗人翁加雷蒂曾参战第一次世界大战,1915年,翁加雷蒂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之一——意大利的一名战士开赴意大利北部伊松佐河战区,当年5月23日,意大利向奥匈帝国宣战。在钱鸿嘉翻译的诗中,我能读出诗人翁加雷蒂年轻时的热血,诗人用诗行记录的战争片段,揭露了战争强加于人类的悲剧现实,诗人对战争的控诉情绪,我嗅到那些陈述短句中战争的血腥味儿,感受到诗人的喜怒哀乐,看到埋在字里行间诗人隐秘、忧伤、沉郁的心灵世界,如:《守夜》:

“整整一夜/我伏在一个/被杀害的伙伴的身边/他咧着嘴在笑/脸儿朝着/浑圆的月亮/在寂静中/他的双手血淋淋地/印入我的脑海中/我写下了/几封充满情爱的信/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对生活满怀眷恋之情”

又如《河流》中的一些诗节:

“……
今晨我在一只水盆里/伸展我的肢体/像一具遗骸那样/在那儿休憩/
伊松佐河在我身边流过/像它的一块石子那样/把我细细研磨/
我收起我的四肢/像杂技演员那样/转过身子/走在水面上/
我在我那些/因战争而玷污的衣服边/蹲下身子/并像贝督因人那样/俯下脑袋/承受阳光/”

虽然在诗中,诗人翁加雷蒂在对待战争的态度上,没有发表自己的任何看法,但在接下来的诗节中,他自我调侃的陈述口吻,把个体生命在战争中的卑微、渺小和悲剧的命运揭示出来,读之,令人为之心颤:

“这就是伊松佐河/这里,我能最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宇宙中/一条柔顺的纤维……”

钱鸿嘉先生翻译的这本意大利诗选读本,集内有多位意大利知名的现、当代诗人,因此,每位诗人的诗选主题也比较宽泛,编者尽量在体现窥一斑而知全貌的意图,其中就有一首诗人翁加雷蒂的诗《你在哭喊:我闷死了》。诗人的独生子9岁时因肺炎夭折。我在读这首诗时心领神会诗人失去爱子后精神几近崩溃的情感,也难抑伤感,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诗人翁加雷蒂的家族史在《河流》一诗中也有陈述,这首诗极富创造性地通过分布在意大利和埃及境内四条古老的河流构建陈述话语,了了几句,就将自己家族绵延的脉络清晰地呈现出来,一部诗人的生命传奇也传达给了读者,这是何等高超的技艺!我曾去过意大利的许多地方,诗中那些时间和地理的陈述也把我拉回到了我曾经的旅行中,一程难忘的意大利旅途。

诗歌是一种召唤,召唤了沉默在读者生命中的另一个世界。

我在翁迦蕾蒂的《河流》一诗中还延伸阅读了一些世界历史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知识。

通过读诗,我常常会借助其它知识,想与诗人建立起一种联系,有时候很容易,有时候却是艰难的,路途遥远,并不如我想的那么容易。

如何进入诗人和他(她)的诗,这是精神成长中既甜蜜又苦涩的历程。

我读翁加雷特的诗并没有这样的苦涩。

具体说,我读钱鸿嘉先生翻译的翁加雷蒂的诗并没有这样的苦涩。

钱先生在翻译中将阅读屏障和苦涩的滋味儿剥离了,带给我一种奇妙神秘的亲近感,像认识了一位亲爱的朋友一样,我与诗人相视一笑,便坐下来读他的诗了。

最好的诗歌翻译文本应为读者打通这样的通道——一条无障碍的阅读通道,让诗人和读者的相遇建立在亲密无间的阅读感觉之上。

好诗给予读者的正是这种微妙神秘的亲近感,是弥漫在阅读过程中的光亮,把读者的阅读力带动起来。

那本诗集一页页打开,但诗人总是缺席,总不在场,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曾多次反复诵读钱先生翻译的翁加雷蒂的诗,共有10首,都是诗人不同时期的经典作品,但这些诗在《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一书中已无法辨识,诗人作品的经典性特征在译者的手中不复存在了。译者似乎在发明着什么,如词语“满血”、“只眼”,也许译者在写他自己的诗吧?总之,那些曾让我反复诵读的名作,已经面目全非了。

试问,在两种语言的转换中,诗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这样的代价对已故诗人公平吗?

钱先生的译本《意大利诗选》中还有从古典到现当代的诗人,早期诗选由著名诗人但丁主编,可见,这个诗歌选本是意大利诗歌史的绵延和传续,曾有过深远影响,入编诗人跨度前后相隔数个世纪,是意大利诗歌文脉薪火相传的象征。意大利现当代诗歌的编辑补缀,翁加雷蒂参与主编,那张他和幼儿的合影放在书中目录前的首要位置,看上去显得不合时宜,诗人寻私,寻一己之私了,我却能深深地理解他。我与他有过相同的遭际,他也一定是在失去幼儿后痛苦挣扎时做出的事情,他用各种方式抚慰自己,写追念幼儿的诗,把与幼儿的合影照片放入国家级权威诗选集扉页上,也是他安抚自己的一种方式。

有什么比诗人能够活下去更重要的呢?

翁加雷蒂参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大概19岁,九死一生。二战时,诗人再次目睹战争的残酷和纳粹对犹太民族的杀戮,精神世界的煎熬和挣扎一直都存在,中年又遇失子之痛。这些就是诗人生命世界晦暗沉郁的“三原色”,渴望救赎的诗人命运得以成就了他的诗。

早中期创作翁加雷蒂的精神苦行以瞬间、虚无、岁月、爱、死亡等意识为线索,他的诗学实践也盘错在这些主题之中,诗人灵魂的苦熬是极其艰辛的,诗得以将其艰辛所获的生命经验转化为诗,瞬间爆发的诗意灵光,使诗人的一些短诗独具品格地承载了时间的辨识,留存至今,读之依然耐人寻味,也与我们建立起了牢不可破的共时性,如:诗中对战争主题的钩沉和思考,对爱、对历史的打捞和书写,诗歌语言洗练,善白描,喜短句,弃抒情,以直白陈述的表达方式,直达主题后,又将意外的发现传达给读者,中国当代诗中曾经的口语实验,翁迦蕾蒂早已玩过,也有公认的名作流传于世,如《河流》、《守夜》《追忆》,等等,这也许是人生际遇和生命经验的赐予。

我一直认为:诗的风格从来都不是刻意得来,而是生命经验所赐。

翁加雷蒂的晚期诗作开始介入“从存在到存在者”这样的命题,也开始使用长句,为什么?我无法深究,因为不懂意大利语言,无法获取更多资料。从意大利作家、文学评论家、都灵大学意大利现当代文学史教授福尔克.鲍尔蒂纳的论述中看:“诗人的晚期诗作盘踞在人性与道德之间对抗的经验里,越来越多地触及记忆与缺席,也就是源于历史偶然性的诗作多起来,作为悲剧性诗作整体性中的一部分,诗人敏锐地将那位‘老人’及其眼中的存在性维度呈现出来,诗人传统主题中诸如时间、神秘的尺度、不安和焦虑,得以清晰辨识。而今,这些主题经受了因年岁递增而带来的智慧的过滤,翁加雷蒂晚期诗歌略略平息了《颂歌》(此诗我没能读到)中的欲望、激动人心和手足无措的狂躁,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更加简洁的清明,也正是因为这一智慧、结构,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形式和韵律的原因,使得翁加雷蒂诗歌的实验风格面目一新。”(摘自福尔克.鲍尔蒂纳著《历史的招魂者》一文)

福尔克.鲍尔蒂纳教授给翁加雷蒂诗歌打了高分,这也应该是翁加雷蒂诗歌遗产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翻译其诗歌,译者应竭尽所能使其呈现出来,正如翻译家袁筱一教授说的:“在翻译剧作家或诗人的作品时,译者还要考虑文字变成声音之后的音乐性和可听性。”中国当代诗人、翻译家王家新教授也曾说:“译者不是发明,而是只能通过同样的精神投入来重新创作一首诗,在另一种语言的诗歌中......”

但《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则不然了,译者也许是没有诗歌写作经验的缘故,不懂断句断行的基本常识,一个连接定语及其中心语的结构助词“的”字竟能成为了一首诗中独立的一行,这是多么大的笑话啊!当我看到这个“的”字无助的、酸楚地站在诗人翁加雷蒂的诗中,我心如刀绞般疼痛,这其实在当代汉语新诗写作中也是笑话,也是立不住脚的,不知译者怎么创造出如此大的笑话?

为了使我对《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译本持有的意见话语更有实证,请允许我提出两个在刘国鹏译本中带有普遍性的问题,供诗人们和翻译家们讨论:

其一:成语能否用于诗歌翻译中?如果不能,为什么?如果能,如何用?

在刘国鹏的诗歌译本中,大量的中文成语使用在诗歌翻译中,实属罕见!我将部分成语采录如下:

卑躬屈膝、光怪陆离、无远弗届、出其不意、尽其所能、不毛之地、口干舌燥、百转千回、一成不变、万象更新、芸芸众生,等等。更有甚者,在一首短诗中,竟出现了“闪闪发光”、“哑口无言”、“不谙世事”三个成语,且在同一首诗接下来的句子中又重复使用成语“不谙世事”。是不是译者将无法译出的诗意部分托付给成语了,这其实是一种偷懒行为,也是译者责任心严重缺失的状况,是什么缘由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发生和发展?直到这样生涩的诗歌译本来到读者的案头,带着令人叹息的遗憾。这期间是不是还有丛书主编、出版社主编、责任编辑、译者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层层把关,对于一部如此千疮百孔问题百出的诗歌译本,为什么最后能够走上出版、发行的绿色通道?在如此好运的、不合格的诗歌译本面前,我们多问几个为什么,也许问题就昭然若揭了。

其二:译文中诗句的断句、断行不当出现的“口吃”现象普遍。

我在这里用“口吃”这个词,首先声明:只针对翻译文本中的问题采取的借喻方式,不是对译者的冷嘲,我是为了把问题讲得更形象清楚,便于读者理解。“口吃”这个词的词意是:一种言语流畅性障碍。翁加雷蒂的诗清明、纯粹、洗练的表达方式,格言一样的陈述句,高超的白描手法和对场景的速写能力都曾让我折服。他诗中语言的穿透力常常是突然到来,诗意转换的速度快、幅度大,都是我对他的诗十分仰慕的地方,当然,因为意大利语言的屏障,我还有更多不知道的,在那些已知和未知之间,译者何为?

对译文中的“口吃”,让我们具体来读一读书中的一首小诗,就明了其危害了,这首诗题为《东方》:

放进\蜗牛的漏斗里\光线\的小巷\的犹疑\水混沌不清\如同我憎恶的船尾的吵杂\里面有睡眠\的\阴影\

在这首译诗中,就是我上面提到的“的”,译者将这个汉语中的结构助词创造成了独立的一行诗,真令人费解!这其实不仅是一个诗歌翻译者和写作者必须懂得的常识问题,也是汉语中的基础语法常识问题,错误低级到我无言以表。在现代汉语中,这个“的”字也从来没有作为一个句子来为我们输出语言,它只是经常放在定语及其中心语之间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说明某物与某人的关联,它永远也不可能代替中心词独立出来给我们说话,它没有“七窍”,充其量只能是我们身体中96000公里血管中的1公里而已,在这首诗的译本中这个“的”多么无理!

在另一首《画廊里》的诗中,一开头就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病句:

“群星的只眼\自那池塘暗中监视我们......”

我们能说张三的“只眼”、李四的“只眼”吗?显然不能,这是一种不完整的表达,是病句,对于一位文字工作者,是必须要警惕的问题,因为这样的问题原本就不应该发生。

在《记忆中》一诗中,译文的“口吃”症状还在继续……

他叫\莫阿麦德.赛阿布\游牧民族穆斯林酋长的\后裔\他自尽了\因为祖国已\不复存/他热爱法国\并一度更名\马塞尔\但他并非法国人\他也不会再\生活\在族人的帐篷里\聆听《古兰经》里的\赞美诗\品着咖啡\他也不会\对自己的放弃\引吭\高歌\我曾陪伴他\一起到\我们落脚的旅馆\女老板那儿\在巴黎\卡尔梅街6号\斜坡里的一条凋敝的巷子\他憩息\在教区的伊夫黑\公寓,印象中\那一直是\一头\猛兽腐烂的一天\或许只有我\知道\他还活着
 
我把这首刘国鹏的译作完整收录在这篇文章中,并不是译本中“口吃”问题到这首诗就为止了,而是在更多的诗中都存在同样的问题。限于篇幅,我不一一录入。

这次阅读中遇到的磨难,让我始料未及,经历了才知道,一本糟糕的书会对读书人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也明白了:面对如今的出版乱象,不是什么书都可以去读的,不是什么译者都可以信赖,有些书根本不应该打开。就像我的一位画家女友一次闲聊时给我说:“我不是什么画展都去看的,恐怕拙劣的画作降低了我的眼界。”我们读书人大概也应如此,也要有所挑剔、辨认和选择。对《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这部中文译本诗集的阅读也让我深切地认识到:对自己读的书应有严苛的标准。

心中落进的石头,此刻,终于又用自己的笔打捞出来,我的疼痛感也有所缓解了。

而《覆舟的愉悦:翁加雷蒂诗选》这本书中的石头还在,一定压得那个遥远的、异国的诗魂——那位在天堂里俯视着我们的诗人翁加雷蒂无法喘息。

那么,有没有可以让翁加雷蒂的诗走出囧境的解决方案呢?我不得而知,那就让我们期待吧!

今天,在天台山的青山绿水间,我用6个小时在山水间独自徒步跋涉40余公里,阴沉欲雨的天幕下,山路阴暗崎岖,森林中混沌不明,我克服着心中的恐惧,在这人烟稀少的山中,只想为翁加雷蒂的诗魂在青山绿水间点亮一盏长明灯,我一边疾行,一边寻觅……

这种安慰虽然与诗无补,只是我排解疼痛的一种方式,但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如果我以上所言真有了斤两,我期待译者对这个译本纠错,将译本尽可能地还原到翁加雷蒂诗歌最可信赖的语言和思想中去,这才对得住一生都在服务于诗歌且历尽人生沧桑生命坎坷的意大利当代著名诗人翁加雷蒂,他的诗在中文世界理应赢得应有的荣耀。

最后,我用翁加雷蒂的名作《你在哭喊:我闷死了》(钱鸿嘉译)中结尾的诗句结束这篇文章:

这南方的天空蓝得太深
天上的星星也太繁密
太繁密了,而对于我们
却没有一颗星星是熟悉的

2019-6-27于天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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