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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李建春与劳拉.桑切兹.塞拉诺的通信

2015-11-19 09:1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韵律与方法
  ——中德抽象艺术交流展

策展人李建春与劳拉.桑切兹.塞拉诺的通信

第1封信

武汉,二零一三年一月二十二日
亲爱的劳拉:

得知你已作为我们展览的德方策展人,并看了你的一些资料,我非常高兴!关于这个展览的举办方湖北美术馆,参展的中国艺术家,及我们在前期沟通的过程的资料,你可以从Anna Sagalovskaya女士那儿得到。那真是一波三折!值得指出的是,湖北美术馆作为中国中部最重要的官方美术馆,对于这些在“尚未命名的领地”探索的艺术家们的扶持,就是在西方,相信也是很难得。这是一个主要是由艺术家们自己发起的、具有学术交流性质的官方展览。亲爱的劳拉,作为策展人,我与你一样,准确地说其实只是本展的参与者。这种情况是经常发生的。那么,就让我们扮演好这个微妙的角色吧,将阐释与批评结合起来。

唐骁已向我解释了你们德国艺术家的工作方式。在中国的这个展,对于他们来说是“意外”的,由于展览的可能性无法“预约”,去年我与安娜交流参展艺术家的作品资料时曾遇到一些麻烦。我到现在还不清楚各位艺术家到底以哪些作品参展,也有艺术家要求现场创作的。因此我对德方艺术家,只能从他们过去的一些作品中得到一个大致的印象,知道他们的风格,工作方式,也大略地估量了他们的学术水平——这当然是不可靠的,因为脱离了语境,且没有看原作。相信你对中方艺术家也有类似的感受。由于画册要在开幕前印好,而我们必须在更早的时候完成关于展览的论文(发表在画册中),我就设计了这个以通信作为评论的方式,一边将“己方”向“对方”介绍,并随着工作的进展,一边交流关于当代艺术或双方作品的看法,直到画册开印之前。这也是真正实现“交流展”的学术内涵。不知你是否喜欢这种方式?

昨天我与在武汉的几位艺术家再一次去湖北美术馆,与展览部的负责人讨论了。已确定的展览主题是:“韵律与方法——中德当代绘画艺术交流展”。原副题中的“抽象艺术”改成了“绘画艺术”,因为抽象主义作为一个艺术史概念,在今天特别在国际的语境中,已经不合时宜了。尽管这次参展的中德艺术家,可以说都是这笔遗产的继承人,而且他们也是因此才联系在一起。抽象主义在中国,真正兴起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是作为反对苏式写实主义的众多主张之一登场的。中国抽象画家显而易见地选择了一条倾向于精英主义的道路,他们有时被讥讽为犬儒主义,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已经有相当多的中国批评家在抱怨,太多所谓“批判性”的当代绘画,直接将过时的写实手段匆匆用于表达复杂的社会立场,甚至观念的虚妄,他们似乎只会在“内容”上做文章,却达不到与特定的“内容”难以分割的“形式”,即图像学的演进。这显示了一种方法上的粗笨,也限制了他们观念的深度,或真实性。——你看:抽象,在我们这里仍然是问题的一个症结,何况还有更有趣的“中国式抽象”。尽管我本人并不信仰美术史的“进步序列”。

而在你们德国到了七十年代,我注意到抽象的兴趣已隐入到一部分新表现主义画家,比如像安塞姆·基弗这样的艺术家的作品的局部,通过特殊媒介或临时技巧的视觉效果。那么我油然而升起的一个问题是:“抽象”在当代德国还有意义吗?它是否已只是一个基础,在学院教学中表现为对伟大的欧洲传统的珍爱?根据我与一些受德国影响的当代艺术家交流的印象,他们有的似乎是倾向于研究媒介,比如唐骁;有的致力于琢磨像空间啊边线啊这样的纯技术问题,比如李鹏;有的强调绘画的语言学、哲学基础,比如黄拱烘;而陈若冰绘画中的光感韵味,则让我深深着迷。

关于展览主题的最初思路,我在去年写的一段策划文字中已经表述了,现复制在下面,看你是否还有可修正或补充的:

“韵律”本是一个诗学的概念,此处作为隐喻,表示抽象艺术通过对媒介的特殊使用和色彩、构成等的探索,而在画面、或空间整体上达到的一种视觉韵味。“韵律感”可以是抽象艺术的一个审美特征。“方法”与方法论有关,德国当代哲学家、美学家伽达默尔着有巨著《真理与方法》。可见“方法”仍然是当代美学中的一个关键词。在具体的艺术活动中,“方法”可特指艺术家为了获得独特的视觉感受,而独立探索出的运用媒介的个人化方式。

“韵律”一词来自两位德国艺术家Oleksiy Koval 和Stefan Schessl已实施的一个艺术项目RHYTHM SECTION(韵律部分,或译为节奏组),一部分将参加本展的德国艺术家也参加过该项目,这个概念已体现了德方的“观点”。而中方艺术家由于中国当代特有的观念化的艺术环境,在媒介使用中往往比较注重“方法”,运用“方法”这个视角,又可以有相当涵盖力地透视德国同行的工作。

“韵律与方法”这个主题既延续了德国当代艺术中已提出的一个问题,又暗示了中国艺术家对其影响源之一的一种反馈,这在理念上已为“对话”搭出一个框架。

这封信就写到此——已经扔给你够多炸弹了。下一封信我计划向你评述我所熟悉的一部分中方艺术家的作品,当然,要视你的回应而定。

已经在准备过春节了,我就给你拜个中国年吧!

你诚挚的:建春

第2 封信

慕尼黑,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七日
亲爱的建春:

非常感谢你的来信。能够与你一起合作,参与这个极有趣的项目,我亦感到高兴。这一个交流机会,不仅对艺术家们,对我这样一个年轻的策展人而言,同样非常之难得。我确信,通过这个展览,你我都将进一步了解德国与中国的艺术,以及,你我理解、操作并呈现它的不同方式。

在开始回应你在上一封信里扔给我的诸多“炸弹”之前,我想我该先介绍一下自己,并解释我为何来到慕尼黑,以及我是如何与“节奏组”结缘的。我在德国生活,不过一年的时间。在此之前,我先是在不同的国家(西班牙,比利时,法国和瑞士)学习“艺术史”以及“博物馆/美术馆学”,而后,在瑞士伯尔尼呆了四年,为一个名为CentrePasquArt的当代艺术中心工作,同时在苏黎世美术馆——瑞士最大的现代艺术美术馆之一——做“自由策展人”。之所以离开瑞士,是因为我的男友(如今该称我的丈夫了)。他在慕尼黑找到了一份工作,于是我们于二零一二年五月一道移居这个城市。在这里,缘于一位艺术家朋友,我结识了Kuros Nekouian和Oleksiy Koval, 并荣幸地被他们邀请做“节奏组”团体的经纪人。他们的概念以及他们工作的方式,很让人欣赏,于是我便接受了邀请,开始帮助他们打理其展览项目。除此之外,我现在还在慕尼黑“当代艺术美术馆”进行另外一个项目:die SCHAUSTELLE(展示现场/display site)。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以及我在德国干些什么了。

如你所知,“节奏组”于二零一零年成立于慕尼黑。不过,虽以慕尼黑为基地,但其成员并非都是德国人,除了 Kuros Nekouian 和 Stefan Schessl出生在德国,其他参与者,出生于其它不同的国家(Oleksiy Koval 和Yuliia Koval于乌克兰;Henriëtte van t'Hoff于荷兰),只是在此工作生活。 因此,“德国艺术家”的称谓并不属实。当然,称他们为“德国团体”是不错的,因为他们的确是在德国活动。嗯,这些,希望有助于你明确艺术家的“籍贯”。

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展览标题、概念以及我们将展示的作品类型。首先,这展览的标题,是已经确定了的么? 坦白说,“绘画”这个词,有些片面了。尤其,在我们艺术家当中,已有一位,也就是Kuros Nekouian,为展览所准备的是一件对象装置。如果“节奏(韵律)”不仅仅现于绘画,而有更多样化的支架(support),你不认为更有趣么?中国艺术家以及他/她们具体的工作方法,我尚不了解,因此,我也不能确定这两者之间——仅专注于绘画或同时也向其它的“支架”开放——哪一种更好些。如果节奏(韵律)的概念只限于绘画的话,那我就得和Kuros Koval谈谈,让他准备绘画作品。这一点,还请确切告知,这样的话,我们可以给展览取一个更为适合的标题。

再来谈谈概念:如果我未误解的话,展览的概念当源于德国与中国当代艺术中的“节奏(韵律)”观念。而如果我理解无误的话,在你关于展览概念的阐述中,你将德国团体与“节奏”关联,将中国艺术家与“方法”关联,将之视为两个团体之间的区别。在此我有点困惑。难道中国艺术家就没有“节奏”的观念吗?“节奏(韵律)”难道不是这个展览的要点或说观念吗?我认为,方法论概念的引入,似乎偏离我们最初的概念了,而它原本更加有力,亦更有原创性。的确,所有的艺术家都有各自不同的方法论,然而最有趣的部分,我以为,应是他们如何在其作品中处理节奏这个主题的。集中于这一要点,我们方可获得一个更为清晰的展览概念,也更易于我们沟通并理解。

我想,在继续我们的对话之前,沥清这些要点(概念,作品,标题)既重要亦紧要。这也将有助于我们把握此处所议之主题。

如此表达我的关切,希望不至于过于直接,亦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要点。

盼复。

祝好,

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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