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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关于回族穆斯林用词的一种探究与对话(二)

2012-09-28 23:5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孙谦 阅读

 由于千百年来的演化,回族穆斯林的语词谱系中一些常用词汇,在汉文化的基础上融合了阿拉伯、波斯及伊斯兰的因素后,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语词方式,这种语词方式镌刻着鲜明的民族印迹,是民族特质的表现。有些词汇是汉语词汇的转借,如:天命、无常、光阴、临近、端庄、清洁、懊悔等,这些词汇在现代汉语人群中使用很少,或者几乎不用,或者仅只在书面语中使用,但它们在回族人群中却是口语和书面语中的习惯用词。有些词汇根本就是回族的一种创制,如:举意、口唤、全美、知感、记想、善功、显迹、调养等,这些词初看上去是汉语化的,其实它们已经溶汇了更多岁月和生活的赠与,它们在精神信仰、文化品格与民族风习上包涵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内质。它们以又浓郁、又忧郁、又庄重的音调、音色和气质引诱我向前看个究竟。
  
    这里只探询虽具有汉语言文化色彩却已完全回族化的词汇,对诸如:伊马尼、顿耶、尔迈里、乜贴、哲纳孜等有着独特的阿拉伯、波斯意味的词汇不在探询之例。
  
    我的探询与理解是完全建立在个人体验基础之上的求索,我的知感与领受的能力有限,因而,这说法只能是一种有限的说法,算不上任何定向的说法。
  
    东乡、保安和新穆斯林等亦使用汉语,其语言习惯和方式与回族并无大的出入,也应在此之例。

  
    临近:
  
  我们说临近,基督徒说临界或临在,含有真主在流动不羁的万事万物中随时在场和随时入场的意思。也就是说:真主创造的世间万事万物的一种自由状态,貌似被人事所操纵,而最终都将被真主所预设的前定追赶上来。
  
    临近是真主的无限性对有限的人世间的事物的介入。在人的生命的历史中,仿佛人与其自我同在,人作为自我是自由的——也就是说,他亲历了自己的自由且有所行动。其实不然,人所有的存在都在真主的掌控之下,都受着临近的支配。我们的祸、福、灾、变、生、死、存、亡,一直都处在临近的状态下有随时呈现的可能。
  
    真主的荣耀普照大地,我们却没有觉察;真主的恩典就在身边,我们却有失把握;真主的警示常在耳际,我们却常常失聪。然而,那临近的我们虽不全部知晓,也并不完全陌生。临近在我们的思索和提出的问题中,超出我们的思索和问题。
  
    临近被言说,是由于它的未知性和唐突性因素所凸显的世事的突变,对人性和人的尊严的衡量。无论在成功与胜利的经历中,还是在屈辱与失败的过程中,人若要摆脱盲目的生命意识的统辖,承受临近的打击,都不能不对过去和现在的事物作一番考究,从而作出判断,以面对不断来临的世事的考验。
  
    临近的压力随时随地存在。逃跑和回避都不是最好的选择,从某物到某物、从某事到某事、从某个界面到某个界面的逃避,只是暂时的,从根本上解决不不了问题。是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生离死别、真假善恶、幸福苦痛的历练。临近既是呈现又是消逝。存在的双重性,为它本身带来否认、湮灭、遗忘和对抗,它或许会成为我们向主归依的动力,或许会成为障碍。
  
  搭救:
  
  穆斯林喜欢说搭救或救治,基督徒喜欢说救赎、拯救,佛教徒喜欢说超度,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搭救(救赎、超度);这个世界的人需要搭救(救赎、超度);这个世界因人需要搭救(救赎、超度)。人性是一种有限的存在。由于人的恶,由于人对于自身本质上的恶缺乏控制的能力,人往往把自己,把世界推到了不可救药或毁灭的边缘。
  
    善是求生的意志,是普世的生。恶是毁灭的意志,是自我的生,恶是要把自己的生凌驾于他人的生死之上。如果说善是真主怜悯、搭救人类,或人类自怜自爱的意志,那么罪行和毁灭就是恶魔的意志。奥斯维辛、广岛原子弹爆炸、南京大屠杀、巴勒斯坦人的苦难、伊拉克的杀戮、生态危机和环境灾难数不胜数的噩耗触目惊心,足以令人类惊醒。
  
    孳生的罪孽和火狱的威胁;黑暗的凶兆和对死亡的恐惧;临近的灾难和内心的苦痛的是人时刻应面对的危局,而人自身的解脱总是有限的,所以我们的搭救是借助于真主超然的力量把自己和世界解救出来的意思。
  
    我们需要实质的搭救,也需要言辞的搭救;需要现时的搭救,也需要未知的搭救。实质、言辞、现时和未知是构成我们生存的基本元素。
  
    要想得到真主的搭救,你首先要自我搭救。真主虽开阔人的胸襟,扭转人的心眼。但是人有他自身的前定,对于那些虽病入膏肓却讳疾忌医的人;虽已走到了悬崖的边际却拒绝他人劝导的,任谁也搭救不了他。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因为无能为力,而是缺乏行动的智慧和勇气,或因一念之差,错失了那些被真主搭救,被他人搭救,或搭救他人的机会,只能像证人般地留在那儿。更可怕的是由于麻木、漠然,由于一种特殊环境的缘故,我们成了罪人。善恶在一念之间,出于这个的原因,我们必须留意那在一瞬间,可以导致堕落的因素。

 赞颂:

    “精神生活的秘密在于称赞的能力,称赞是爱的结果。称赞先于信仰。我们先是歌颂,然后才信仰。基本问题不是信仰,而是敏感与称赞,是为信仰做好准备。” {美·赫舍尔《人是谁》}赞颂是把心灵从庸常的生活状态中唤醒,并使它感受到实际存在的精神行为是具有超越性意义的最佳途径。这种表达人对自己所敬仰与尊崇的事物的仪式,以其虔诚、洁净、端庄的行为呈现出来时,人的平庸、陈腐、麻木千人一面的生活被赋予了一种个性的色彩,人沉浸在赞颂中沉思的一瞬间,是个人独有的时刻,人的独特性在此显露。人的日常生活与精神生活的距离由此拉近。赞颂是为了响应内部生命的召唤所做的准备,而那些日常的事物最终将消失在这个过程中。
  
    赞颂之锁,须由天真的钥匙开启,它的真谛就在我们心中,只有我们的内心才是将赞颂转变为信仰的钥匙。
  
    赞颂就是“对上帝充满敬畏,并不是怀有感情,而是分享渗透到一切存在中去的灵气。” (美·赫舍尔《人是谁》)因此,我们的赞颂绝不是一种个人的一时一刻认识活动,它应是集体的加入到无限与永恒中去的赞美。我们与照耀的阳光共同赞美,阳光将我们的惊奇延伸到每个角落。我们与繁星共同赞美,繁星将我们的歌颂传递到天际的深处。我们与清风、绿树和鲜花共同赞颂,清风、绿树和鲜花的称赏只在它们无言的奉献之中。我们与垂临的夜幕和秋虫的唧鸣共同赞颂,垂临的夜幕和秋虫的唧鸣皆沉湎于我们共有的世界的迹象。
   
    “我们一贯相信,认识的目的是利用世界,我们忘了认识的目的同样也是为了赞美上帝。上帝既临在,又不在场。赞美就是乞求上帝从隐蔽处出场。”(美·赫舍尔《人是谁》)
  
    抵达赞颂,就是抵达我们对于真主创造世界的惊奇的感受,从这个感受上我们发现世界是美妙的和常新的,因此我们才可怀着崇敬的心态,立足于祝福的感受中,敞开心扉,让那赞颂在身心中注入一种真实的力量,唤起生存的勇气。做人——认识——赞颂,从生命的意义上,出于人的高贵,出于人对未来和未知的探询与祈望;出于人对于巨大的慰藉的需要,而我们所有的慰藉,应是对赞颂的共鸣。
  
    赞颂的智慧应是:低语时没有知觉,甚至却是欣悦;沉思时没有对应,甚至却是惊奇;平静时没有感受,甚至却是幸福。

  教门:

    教门以我浅显的理解就是追寻信仰的一道门槛,或曰求道之门。

    人独秉天地之灵气,而教门,是圣人传递给我们的一件至贵的圣礼。
  
    教门独自立在人群之中,立在生活与死亡、存在与虚无的边际,如立在空旷无人的荒野。它知道我们的来历和去处;知道我们所有的想法和秘密;知道如何安慰伤痛的心和温暖冰凉的心。教门许诺我们灵魂的事物存在于流动或静止的万物中的无限与永续。教门告诉我们创始的奥秘,教我们如何回归自身,回归人的本质。然而教门自身却静寂无言。

    教门是方便易行的,它也许是一道简易的砖石、土木之门。

    同时,教门也是高远的,它也许是一道遥不可及的星空之门。
  
    教门对于每一个求索的人来说,最要紧的是首先要跨过内心这道门槛。教门只存在于我们的心灵里。
  
    教门对于在正信的道路上摸索、行进的人来说,是一种尺度,是一种心灵和言行相对称的尺度。但是它的前提是在你尚未认清自己;尚未认清自己的同类;乃至尚未认清真主的情形下,在你的信仰的基础不稳固的时候,你不可轻言教门。
  
    施散与回赐:
  
  穆斯林常称施舍为施散或施济,不同的说辞,同样的意思,都是施与和接济的意思。施散的意义在伊斯兰信仰实践的功修中是与礼拜并列的两大功修之一,信仰者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礼拜,另一条腿就是施散,只礼拜不施散的人,或者只施散不礼拜的人善功不全美。
  
    只礼拜不施散的人,拜功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没有内容。只施散不礼拜的人,他只享受施散本身所带来的快乐,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我们的终极对象——造物主的恩典。
  
    施散的真谛是来自造化的本源,世界及人类从无到有,从愚笨到智慧,从贫弱到富足皆来自真主的赐予和施散。施散是真主造物的本质和精神所在,只要世界及人类不被毁灭,(因为人性的弱点,人总在有意无意中扰乱和阻断造物的进程,人在自身的弱点中被毁。)真主的施散就涌流不息。
  
    施散有物质的、有精神的、有心灵的。为贫困或危难的人送去财物是施散;搭桥修路是施散;救援失学的儿童是施散;为干渴的人挖井是施散;为病人送去温暖的话语是施散;为迷途的人指点迷津是施散;向无信的人宣扬信仰是施散;阻止罪恶的发生或者将犯罪的人引上正道是施散;笑脸迎送相遇的人是施散;对受难者发出真诚的注视,祝福他们平安是施散;不与人计较得失是施散;宽恕仇敌是施散……施散的内容广泛而普遍,它就在你的身边、手边和嘴边,俯拾即是。
  
    处在川流不息的天命中,承领了真主的赐给的川流不息的善功,作为善功的重要环节——施散不是一次或数次完成的,作为一门功课,应是贯穿一生的生命过程。
  
    造物主的施散是沉默无言,且不求回报的,我们的施散应当效仿造物主,绝不应当张扬和索取回报。张扬的索取回报的施散已被它自身功利性的目的所抵消。施散者不求被施者的感恩和酬报,他们只求真主的喜悦与回赐,而真主的喜悦与回赐,同施与者心灵的塌实和被施者的欢乐同在。

 忏悔:
   
  忏悔{懊悔、悔过、}的意识可以引申为人道德自律的方式,是人自我完善、全美生命所必备的一种品质。我国春秋的思想家就倡导“吾一日三省吾身”,“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穆斯林是一个勇于忏悔且善于忏悔的群体,穆斯林每日的五番礼拜,就是一个检点身心,省思悔过的方式。穆斯林称忏悔为讨白。
  
    忏悔是一滴贵重而芳香的洁净之液,善于忏悔的人,可用这一滴汁液洗去心头的万千污浊。忏悔是一件利器,它可以时时铲除人心里冒出来的邪念、恶意,使那邪恶的意念没有生成的机会。忏悔是一剂良药,它可以救治久病者,或病入膏肓之人。它可以随时提防病菌的侵入,看守人内在的职份和责任。
  
    你若是因自己所作所为作了忏悔,那么心灵的责罚就是一种无形的杜绝,它阻止你坠入同样的罪恶。善于忏悔的人,虽出污泥而不染。
  
    有些人懊悔地回忆起自己的过失,茫然中不知如何挽救,其实忏悔是心灵的解脱,而非心灵的包袱或磨难,倘若心灵在责罚的磨难中煎熬,并有所启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们要时时提防将忏悔变成一种仪式或形式,使它徒居躯壳,却毫无内容。如此一来,忏悔就成了一个庇护所,当你心头的邪念涌起,或在做着一件不善的事情时,你就会说有忏悔在那儿呢,我并不惧怕犯错。当我们一次次地坠入罪恶,又一次次地忏悔,就象吮吸一种甜蜜的毒药。这时,忏悔的功用已经完全丧失,它已经不再具有阻止邪恶的可能。
  
    人生活在善恶混合的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完全屏弃邪念和恶意的侵入,没有人可以不犯错误,没有人能够宣称自己是个完人,但是没有人有理由拒绝在精神和心灵上逐步完善自己的意愿,忏悔是使人走向完善的一个理由,一个途径。
  
    忏悔是有心灵觉悟的人的自省、内省、净化的过程。忏悔的暗示使愿意超脱罪恶的人,尽力避免火狱的惩罚。“由于“悔罪”是一种真实的事件,因而绝望和诉诸宗教信仰的拯救也同样是真实的。”(奥地利·维特根斯坦《宗教的激情》)因了肉身的沉重,因了尘世之恶,因了新质的生活,我们必须学习忏悔之道。

    道:
  
    穆斯林承继了道家的这个语词,称自己的精神和心灵生活为求道、寻道和宣道。道这个词最简单却最复杂,它的原义只是道路的意思,但它的引申义却被扩展到了无限与永恒的境域。
  
    奥古斯丁曾说过:这个问题你不问我,我似乎还知道,若问我时,反倒不知道了。他与老子的说法如出一辙:“道,可道,非常道”。道,说得出,就不是永恒的道了。被问的说不出来,说出来的却并非能站得住脚。
  
    “人类一说话,上帝就发笑。”(米兰昆德拉)蹒跚的求道者的尴尬在这里被暴露无疑。道的玄奥,往往是一经人的口说出,它就偏离了造物主的意图,而成了人自身意愿的表达。
  
    道,莫非是无言的智慧,沉默的心?
  
    然而人处在宇宙与世界的永恒轮回中,却又不能对自己的来龙去脉不闻不问。于是我们不得不在不可探询中求索,在不可言说中说话。
  
    道被人类置于时间的尺度来考量时,它涉及到天体、星际、历史、生命、江河、海洋、物候以及原子的运动、流变,是一切有关运动、变化的性质和奥秘。无论是季节、生活的节奏和形态都是道的使然。从人的角度看主{天}道、世道和人道是一个相辅相成、密切联系的立体的宇宙体系,处于永恒演化、流变中运行的最基本规律。道在人类世界的万事万物和宇宙的运作中,却又出离于一切的事物;道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道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却在人的精神生活中自然生成,所以求道、寻道就成了人类心灵生活的一种方式。
  
    中国古人说:朝闻道,夕可以死。高更问:“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哈姆雷特说:“生或者死,这确是个问题!”
  
    从经籍所提供的信息,以及人类的认识角度来说,道就是真主的本源,就在真主的本源中随造化而涌出,就在真主造化的万事万物的迹象中显现或隐藏,那么我们寻找的道,也应是参悟造化,在宇宙及世界运行的规律中探索、发现。本源——造化——迹象——真主是否就在其中呢?真主无形无相、无方位无处所,然而真主却拥有万形万象和无所不在的万方。真主只是他自己,只是我们心灵中的那个存在。如果我们舍弃了对造化、对种种迹象的探询和感悟,一味地去寻找真主的所在,就无疑于舍近求远。万事万物的造化告知我们,主[天]道临近于世道和人道的流变,而世道和人道也参与主{天}道的运作。
  
    《古兰经》教导我们说:“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真实地敬畏真主,你们除非成了顺主的人,绝不可以死。”伊斯兰的道是从对真主的无限崇拜中生发出来,从真主创造万物的无限善念中得到解释。道在人世间,演化为正义的势力与邪恶势力较量的永续的运行,最终,人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向主{天}道诉求,向主的怀抱回归,这是真主造化的本质和精神所在。道所能达到的境界,所能指出的方向是朝向宇宙和世界的终极目标——和平与和谐。伊斯兰的本旨就是——和平与和谐,这是宇宙和世界的基本规律,谁破坏了这个规律,谁就要自食恶果。
  
    善恶之争是推动世界前进的动力,而向善的方向是人类得救的唯一方向,当道在人类这里被演绎为路途、德范、理想、信念、正义、真理、良知、希望、大美、善根、乡愁、归依,智慧、光明、博爱、拯救……我们便知道道于我们的生活、存在是多么地至关重要了。
  
    在我们的世代里,道在我们之中已经疏离到似有还无的境地,人在物中过度沉溺,道被纯粹尘世极乐意识所掩盖。且有人以为可以用科技、武器和卑劣的行径取代主的存在,他们要以人的狂妄,取代与生命相等的主的实存。在今天,因为人的恶行,道是沉默的,这沉默有太多的智慧,是舌头和舌头的代用品——媒体所无法叙述的。
  
    人类真正的智慧应该是从经验世界和超验世界两个层面,探索、发掘拓宽心灵和思维所必须的元素。从人世的角度看,道是从时间进入无限和永恒的,它的深度与影响与现实同在,同时也与逝者和未来者分享。
  
    恩典:

    恩典、(恩惠)含纳了施恩、蒙恩、知恩和感恩四重意境。
  
    在创世之初,真主便将恩典赋予了整个世界。人被主所施与的最尊贵的恩典就是创世,因为人是被真主作为世界的代治者被造的。被真主施与恩典,人蒙受恩典是人生存中的常态,而人的知恩、感恩则是真主赋予人的一个最基本的品质,是人精神生活中固有的一种意识。只不过这种品质和意识在许许多多的人那里处于蒙蔽状态,他们不知道、也拒绝承认蒙受真主的恩典。他们认为生活的方方面面原来就是如此,他们享受生活的赐予是理所当然。也有人认为自己享有的生活,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与任何外来的原因无关,更与那不可知不可见的超验因素无关。
  
    还有的人,背负着大量的恩典,却不知道恩典在哪里,他们到处寻找恩典,就象那个骑驴寻驴的人,他们抱怨命运不公,他们委屈、诅咒,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最不幸的人。有的人只知道人对人施与的恩惠,而对真主的恩典毫无感觉,既不回应,也不报答。
  
    恩典不是凭空等待就会从天而降,而是从我们生存的每一时刻发现,知感、领悟,使我们生活的每一个层面都与主的恩典相接洽、相融合。人类幸福中最令人称奇的因素便是对造物主的知恩、感恩因素,它可以使我们的生活从本质上活跃起来,我们可靠的幸福正藏身在这里。贪婪、不知餍足的人不领受恩典,也没有幸福可言。
  
    恩典,真主的恩典,无不是从我们普通的生活中平常的条件下表现出来。恩典是一件礼物,是真主送给世人的一件独特的礼物,这就是人的生活,就是人生活于万事万物之中,而能发现、认知、感受万事万物的生活。在我们的生活中真主为我们预设了许多无从知悉的转折点,从每个转折点上又将机遇提供给我们。消除了我们与生活的距离和困境,使我们所迈出的每一步都伴随着祝福。
  
    由于领悟及知感的能力的差距,在不同的人那里,恩典的质量还有待于澄清。主所给予的恩典,只有你知感、体悟到的才属于你,自己没有感受的恩典,于任何人都等于白搭。我们生活着、工作着、爱着、感受着,无论有什么事情发生,无论处于何等境地,只要我们时时刻刻觉察到真主的存在,真主的恩典就会在我们身边。
  
    真主创造的世界皆是恩典。真主给予世人的处处有恩典。顺境中有恩典,磨难中亦有恩典;欢乐中有恩典,忧伤中亦有恩典;收获时有恩典,失去时亦有恩典;枉然的期待中有恩典,面向未知的祈求亦有恩典。“为了没有到嘴的一口,没有收到的福音,事过境迁的来访,错过时间的拥抱,挨过去的一日以及喝下去的汁水——为了这些,对上帝无论如何感激都不为过分。”(德国·莱因霍尔.施奈德《向死而生》)

    知感主的恩典所能达到的境界,随时随地会把我们带向某一扇智慧之门。

 传述与言传:
  
  在穆斯林这里特指有所本的传播、陈述。也就是有事实依据;有历史渊源和信仰保障的传播、陈述。因此由传述所传递的信息的过程,是一个连续的统一的过程,它容不得缺乏依据的、没有来源的信息的进入,绝对排斥虚假的信息。传述有口头语和书面语两种方式。这是一个或口说心传,或白字黑字的历史体系。
  
    被传述的事件、事实和话语是这样的一种身心状态的产物,它由过去而来,有效地参与今天或未来生活的进程,这经由过去而来的此在的内部体系,在我们的生活和历史中承担责任,改变我们的存在,使我们的生活不断地产生新的可能。
  
    由于传述,使一个民族的,或有着共同信仰、共同经历的人群的历史在代代延续中保鲜。历史证明被传述的东西,往往是被我们的生活验证而保留的有精神价值的东西。
  
    而言传只是当下的一种口头表达,它就是西北人的口头禅。“你咋总是不言传呢?”“我不言传自有我的道理,如果我说了话,石头也会开口。”在这里言传是一种自由选择的方式,它只对当下起效用,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在言传中的就是我们活生生的生活。
  
    后记:
  
  宗教语言的语义本应具有非常严肃的内涵,但是当它广泛、深入、细致地渗透进信仰者人群的生活,变成他们的日常生活的用语之后,它又被赋予了普通生活的含义。中文中源于伊斯兰的语词,或被穆斯林长期使用而伊斯兰化的汉语语词,被回族穆斯林在汉文化的语境中运用的过程中,由于各种历史的、文化的、生活的、宗族的、地域的因素的渗透和浸染,使这些语词的内涵和外延在无形中被拓展了,被赋予了独特的含义。当这些或具有伊斯兰教教义的原义,或具有许多汉文化特征的语词,在被穆斯林在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时,这里使用汉语的穆斯林有了他们自己复杂却又牢固的语言根基。
  
    礼拜念词:

    抬手念:安拉乎艾克拜尔。[其意:真主至大。]
    抄手念赛纳:苏布罕乃,坎拉珲买,沃比罕,穆地开,沃台巴来,克斯穆开,沃台阿俩,詹杜开,沃俩一俩海,艾卢开。[其意:主啊!赞你清静,我们赞美你,你的尊名好尊大,你的尊严好清高,除你之外,再没有受崇拜的。]

2007年10月21日星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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