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仲敏长诗丨少年(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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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仲敏,1964年生于河南三门峡,毕业于重庆大学。在大学期间,发起“大学生诗派”,主编《大学生诗报》;随后参与发起“非非主义”诗歌流派。出版诗集《始终如一》《尚仲敏诗选》《只有我一个人在场》《渴望生活》等。 少年(节选) 比起寒冷 1 有多少人在雪地行走过? 2 雨天总让你心动 3 这个奋进的少年 4 凌晨一点的小巷 5 今夜的美你带走 6 在青藏高原,四面环山,中间寸草不生 7 我想唱一首老歌 8 人一生会犯多少错误 9 我热爱这片小小的丛林 10 大海,我从来没有倾听过这样的轰鸣 始终如一(节选) 尚仲敏 诗歌犹如一个大型组织,它给其中的每个成员都分配一席之地,使之按照一种集体精神进行工作。在同一个组织里,诗人各自成为自己情感的孤独的扮演者,只能和自己说话,并回答自己的提问。周围到处都是拒绝的耳朵,写诗似乎越来越变得可疑和虚妄,因为真正的读者已经锐减,诗歌鉴赏的能力和风尚日益衰落。当年,亚历山大图书馆一场大火,使希腊文学四分之三的作品付之一炬,而今天,诗歌的灭顶之灾不再是一场燎原大火,而是普遍的心灰意冷和激情的沦丧。 诗歌始终是既为所有的人,又不为任何一个人。诗人常常不知道谁是他的真正读者,一方面,诗歌的最终完成正在于阅读;另一方面,诗歌从不寻找读者。一部优秀的诗歌作品在被严格意义上阅读之后,总是倾向于引起沉默,引起瞬间的停顿、再现、体谅和同意,甚至感激。就像在一幅难辨真伪的绘画作品面前,只有行家才能鉴定一样,诗歌和它的知音相遇的时候,突然间会变得明晰、无疑,既不需要论证,也无法论证。 我们在抱怨诗歌被边缘化的同时,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激起诗歌的读者。谁都不会为写字台的抽屉、为所谓的小圈子写作。关闭一件作品和打开一件作品,前者是为了完整,为了不使它受到损害;而后者是为了加入,为了唤醒和照亮人们的心灵所沉浸的茫茫黑夜。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关闭得太久、太严丝合缝,读者已经无法也不愿加入我们。大量的清一色的诗歌在漫无节制地增长,而真正的读者却与我们渐行渐远,这是一个基本的严酷的事实。当然,你会说诗歌是一项小众的事业,问题是,连诗人之间也缺乏真诚、认真的相互阅读,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 至少有三种诗歌使我们陷入与读者完全对立的绝境:一是诗歌中的煽情和滥情。诗歌的本质在于抒情,情感、情绪、情怀是诗歌的催化剂和导火索,也是一首诗的起点和原材料。但抒情一旦开始,就必须进入“隐秘化和客观化”,必须加以节制。大量的诗歌先是心碎了,然后写到童年、故乡、飞鸟、月亮、落叶……完全个人化的情绪不加控制,即使写得完美和熟练,可和读者有什么关系呢?读者此刻也许正在工地上搬砖、在会议室开会、在餐桌上喝酒、在风中凌乱……他们为什么要读这些和他们毫不相干的诗呢?波斯王泽克西斯在看到自己统帅的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希腊进攻时,曾怆然泪下,向自己的叔父说:“当我想到人生的短暂,想到再过一百年后,这支浩荡大军中没有一个人还能活在世间,便感到一阵突然的悲哀。”波斯王的伤感无疑将煽情、抒情进行到了极致,这种胜利者的感怀,在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下,岂不是也犹如一粒尘埃。大场面的苦心经营的抒情,貌似找到了诗歌的真核,实际上只是一厢情愿的顾盼自怜和痛哭流涕,自以为能感动读者,其实连自己都感动不了。如何在诗歌中消解抒情,如何将个人的情怀置于大众化的日常叙事和情景当中,不动声色、缓缓说出而不是将此情此景强加、抓挠于人,是我们必须要反思和解决的问题。 原载《诗刊》2025年第3期“长调歌行”栏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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