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男:只有未被说出的才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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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男,本名卢雄飞,湖北通城人。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文学创作,作品发表于《诗刊》《人民文学》《十月》等,有诗歌入选各种选集和译介到国外;著有诗集《星空和青瓦》《透过破碎的窗玻璃》等五部。曾获丁玲文学奖、湖北文学奖、汉语诗歌双年十佳、《长江文艺》双年文学奖、《新诗选》年度优秀诗歌奖等。现居武汉。
哑巴的歌唱(组诗)
一小片荷塘。我们到达时
剑男
我曾和朋友谈到生活和写作时说,我从不认为写作比生活重要,但写作能舒缓我在生活中遇到的种种困惑或挫折,使我们更好地享受生活或者说忍受生活。 当我这样说时,其实我是愧疚的,因为我在生活面前从来不是一个进取者,而是一个退守者,——我总是希望通过诗歌不断回到大自然、回到故乡,寻找和这个充满了功名利禄社会较量的力量和勇气。 我曾写过一首长诗《植物园之歌》,我在里面说植物园也是人类教养的一部分,我想说的是,其实书写自然、故乡也是我们道德的一部分。就像臧棣在《羊齿植物简史》中说:“与其说你看见过它们,不如说你发现过它们——/它们是认真的,不会因人的丑陋而耽搁神秘的祝福。/有何世界末日可言?假如你能确认:/这些可爱的蕨类是可以和心灵直接对话的植物。”——我们要去发现它们,并和我们的心灵直接对话。就像陈先发《丹青见》中所感慨:“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我们和自然是以命相见的。当然,这个自然并不限于大自然本身,也包括自然界的一切生命,以及附着其上的一切文明形态,它们是我们眼中所见,更是我们心中所见。 里尔克说,诗歌首先是一种经验,显然,它不是经验的重现和还原,也不是经验剪辑和拼凑,而是在对经验深刻体认之后的一种重建。对我来说,则是生活和我内心两相激荡后那一瞬间产生的艺术感觉,它更多的是来自我自己精神上的痛苦、以及身边人物的命运和社会现实在我心中的投影,很多时候,我也是通过它们来表达我对自我生命处境的深深同情。 比如我写两颗花草“开得卑微、冥顽,犹如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凛冽的寒风中相互艰难地呼应”;写蝌蚪“将不得不匍匐在上面/开始它们即将被当作天鹅陪衬的/屈辱的、丑陋的一生——”,我只是希望大家能从中看到我故乡的荒凉,看到我故乡亲人们在命运面前的退守和无力感。 我在《乌桕之秋》中说:“时间的细微差别/只隔着一道逶迤的山岭/但阳光似乎并不普惠世间万物。”如果说写作也是心灵的阵痛,其实有什么写作不是一种伤害呢?只有那未被说出的一切才是完美的。 原载《草堂》2025年第1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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