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唐诺:真正的阅读的主体活动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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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诺,1953年生于台湾,曾经是出版人,也是作家,著有《世间的名字》、《读者时代》、《阅读的故事》、《文字的故事》、《唐诺推理小说导读选》等。 爱书如痴的他,被称为“专业读者”。但他坚称:“在读书这件事上,没有专业不专业。就像伍尔芙所说的,我们都是‘普通读者’。我只是疑惑,为什么有人不买书、不读书——我想象不出有比这更划算的事。 ” 解放周末:您最初是怎么爱上阅读的? 唐诺:我在宜兰乡下长大,那是一个相对来讲并非良好的阅读环境,小时候家里没有几本书。但是爱上读书很简单:看书,然后喜欢,然后继续。就好像问一个人为什么干了某一行、为什么走上某条路一样,硬要说出一个理由也可以,可是那不一定是真的,因为我就是自自然然地走到这里而已。成长过程中,你也许觉得别的事情比较重要,可我当初觉得还是看书比较好,所以大家在玩、在追女朋友的时候,我在看书。后来,看书渐渐变成一个生活习惯。一天忙起来没有看书,就会感觉怪怪的,感觉不踏实,好像应该做的事情没做,就和临睡前没有刷牙一样。看书就这样变成一个生活习惯,要改变它反而变得奇怪了。 解放周末:培养读书兴趣是否有诀窍? 唐诺:没有,就是不断地去看,持续地去看。虽然对一些人来说,阅读可能有一点勉强的成分,但是我一直不相信,看书是脱离生活之外的一个额外的行为,因为要去看书而去看书。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你想知道、想追下去的人和事,总有吸引你的东西在前面。我曾经说过:你要读的下本书在哪里?就藏在你现在读的这本书里面。可能你看格雷厄姆·格林的一部小说,觉得非常喜欢,你就会觉得他的另外一部小说可能也写得很好;你也可能对一个题目有兴趣,比方说周代的人谈孝道,为什么以前不谈,忽然到了那一代大家都谈起了孝道?所以你会去读《礼记》。 所以说,阅读本身有自己的线索。阅读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行为,因为你想要知道更多,阅读就在这样的心理中不断地展开,不必去想很多方法。当然,你也会碰到一个所有人都会碰到的问题,那就是永远都有你看不懂、不理解的东西。看不懂,可能是因为作者没有说清楚,可能这事情本来就不容易说清楚,也可能这事情超过了你现在所能够理解和承受的。我现在50多岁了,书读了一些,每天在阅读里还是有不知道、疑惑的东西。这是必然的,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消除它,因为这就是阅读、思维的本质。 解放周末:看不懂怎么办? 唐诺:继续看。因为理解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理解有些时候并没有那么直接,有学者曾经对理解有一个粗糙的分法:一种叫“焦点意识”,一种叫“直觉意识”。用杯子打个比方,“焦点意识”是指,我理解这个杯子,我知道这个杯子的直接资料。而“直觉意识”是和这个杯子没有直接关联的内容,但它构成了帮助我们理解这个杯子的资源支持。事实上,我们的理解是有整体性的。有些人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时候“通”,有时候并不“通”。通常,理解不是靠蛮力,靠直接的方式来完成的,而是靠吸收力、感受力、想象力和视野,这些使得不同的人或不同时期的同一个人看相同的事情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所以,看不懂对一个处在初期阅读的人来说可能是一件沉重的大事,但对一个有阅读习惯的读者来讲,这和你每天时间到了就会饿一样,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这根本不重要,你根本不必在意,因为它本来就是阅读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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