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余地：面对灵魂中最黑暗的部分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余地
2012-09-29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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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克的骨灰最终没有撒在他一直怀念的断背山，恩尼斯把杰克的旧衬衫和自己的衬衫套在一起，“断背山已成空影，硕果仅存的只有握在他双手中的东西。”两个牛仔之间的这段同性恋情，被安妮·普鲁写成小说，被李安拍成电影，一个永远的名字：《断背山》。故事发生在怀俄明，这个美国的边缘地带，原始、荒凉、粗糙，用怀俄明州一位退休农场工人的话说，“现实在这里绝对派被上太多用场。”但是，这里有故事，有卑微的小人物，有他们在绝望的生存中压抑不住的激情。《近距离：怀俄明故事》，这部短篇小说集，正是安妮·普鲁为这片蛮荒地带撰写的心灵史。

    １９９８年，美国自然保育联盟邀请安妮·普鲁为短篇小说选集《离开踩踏小径》创作一篇小说，为此，她抵达了怀俄明，参观大角山脉南坡、占地十万英亩的十眠保护区。在这里，她看到，“云影如投影般在暗黄岩石堆上奔驰，撒下一片令人晕眩的斑驳大地疹子。空气嘶嘶作响，并非局部微风，而是地球运转产生的暴风，无情地横扫大地。荒芜的乡野――靛蓝而尖突的高山、绵亘无尽的草原、倾颓的岩石有如没落的城镇、电光闪烁，雷声滚滚的天空――引发一阵心灵的战栗。宛若低音深沉，肉耳无法听见却能感受得到，宛若兽爪直入心坎。”《近距离：怀俄明故事》的第一篇，《半剥皮的阉牛》，在这里诞生。
　　
    与她的其他作品一样，安妮·普鲁在这部短篇小说集中，关心的是小人物，他们的：激情、残酷、美、希望。她努力呈现的是这个世界最“自然”的部分：最真实的大地，那些即将消失的原始风景，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梦。因为“自然”，她笔下的景物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她笔下的每一个人，你不能进行简单的道德评判。《断背山》中，杰克与恩尼斯的男性同性恋。《加油站距此五十五英里》中，农场工人克鲁姆杀死历任情妇。《荒草天涯尽头》中，老雷德与儿子阿拉丁的冲突。《怀俄明历届州长》中，韦德·沃尔斯梦想破灭。安妮·普鲁笔下的人物夏伊，对这些人和事观察得非常透彻：“你被毛毯弹向天空，你往上升，停留在半空中，底下的人脸不是对你浅笑就是皱眉，然后你落下，掉在毛毯上，就这么一回事。”
　　
   
    除了生存，这里的人们必须让自己躁动的灵魂变得平静，他们对生活有更强烈的渴望。所以，他们像恩尼斯一样，“他所知道的情况与他试图相信的事物之间有些许开放的空间，为他却无能为力，何况，既然填补不了就得咬牙隐忍。”这就是安妮·普鲁在《近距离：怀俄明故事》表现的一种“人的状况”。这种状况最接近人性的真实，与文明无关，与理想、尊严、荣誉无关。它是当今人类无法回避的现实，在全球化的背景中，在经济和政治主导一切的时代，我们不得不面对灵魂中最黑暗的部分。
　　
    我们不能忽视别人，也不能忘记自己。安妮·普鲁告诉我们，“怀俄明州有条不成文的座右铭：好好照顾你自己。”

    （《近距离：怀俄明故事》，安妮·普鲁，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11月第1版，定价：16.00元）

    （选自余地身前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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