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良的照相馆 艺术要给予大家幸福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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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大约5年前,我开始系统地收藏中国各个时期的照相馆照片,虽然和我的职业有那么一些关联,但其中最让我感动的,却是照片里的时间感和生命的存在感。而且,老照片中人的状态都很好玩。 我想通过这次摄影计划唤起大家的记忆。因为照相馆这个事物,随着数码科技的普及已经式微消亡。以前拍照是很神圣的事,当时很少有人有照相机,可现在摄影却很简单,每个人都拥有一台照相机,躺在床上可以拍自己的裸照,然后通过Photoshop,一张“快餐式”照片就诞生了,摄影的高贵感和仪式感荡然无存。 虽然现代人对摄影麻木了,老式照相馆也已经凤毛麟角,但我相信有些东西是不可取代的——照相馆摄影里那种陌生人之间即时的情感交流,以及追求照片“完美”的仪式感,总是很让人动容。 我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在照相馆的拍照的经历,回想起来非常浪漫。当时文革刚结束,整个社会很凋零。然后前去了照相馆拍照,照相馆里奇形怪状的道具、各式各样的衣服、好看的假山亭台楼阁……会让当时被敌意、猜疑笼罩的人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是一种高于当时社会现状的形式。 B:相比你这些充满童趣温暖的作品,当下很多年轻摄影师的作品中却弥漫着一种无法靠近的距离感,你怎么看待? M: 很多年轻摄影师的作品有距离感,都在讲述残酷青春,有可能是他们还未对这个社会有一定的认识,年轻人总喜欢用距离来保护自己,仿佛世界永远欠他们的。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会慢慢长大和变化。 我一直觉得,不应把艺术看得有多么高尚和深奥,艺术也有着充满趣味的一面。很多年轻人如今早早抛开了作品中蕴涵着朴素的一面,失去了地气。我还是喜欢每天要敲敲打打,做着实际的动作,否则我会对自己的艺术价值产生错误的判断,我只是想单纯地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否则我就去开画廊了。
B:《移动照相馆》的创作跨度要长达7个月,而且要穿越中国。你会一直乐在其中,直到结束吗? M: 我从事摄影已经有8年了,今年是第9年。我发现,近来我挺懒的。以前一年可以创作7套作品,现在是一年只有一套。渐渐的,我发现工作中,能让我产生振奋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加上如今住在郊区,我离开社会越来越远,我觉得我应该再一次进入“江湖”:穿越中国,与不同朋友见面,彼此喝酒吃饭聊天…… 有时,告别安稳,进入一种动荡的生活,那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洗礼,而且很长时间在公路上行驶,势必会让人产生一种对现状的思考。 B:今后你在创作上有怎样的打算? M:答:今年我正好40岁,又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我对自己说,需要做些神圣的事。于是就策划了这次拍摄项目。 在我看来,如果世界毁灭了,那么我在有生之年也做了一件好事;如果世界没有毁灭,那么我的朋友们会记得——在那年都纷纷谣传世界毁灭的2012,有个胖子进入他们的生活,给他们拍了一张值得纪念的照片,那也就足够了。我认为艺术的终极目的就是安抚,是给予观众某种幸福感,我一直希望身体力行的为一些人做点什么,做些真正有用的艺术,而不仅仅是庙堂之上,拍卖鎚下的那些艺术作品,我更希望可以深入到现实生活里,让更多的人感受到艺术的快乐和分享。用个人行动和艺术工作为他人服务,不能让这物质时代的无力感把我们消磨掉。我不希望我作品只成为朋友们的电脑桌面,我期待我的作品能进入他们的生活,就如此一个朴素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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