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半生风雨,四段情缘,只为寻一个怀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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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和的东北作家端木蕻良 伤痕累累的萧红,在分手时又怀着萧军的孩子,她认识了另一位东北作家端木蕻良。端木儒雅性格比萧军温和,似乎也比较体贴,能给她踏实感,这让疲惫的萧红有想尘埃落定生活的想法了。 1938年4月,主持婚礼的胡风提议新人谈恋爱经过,萧红讲了一段话:“掏肝剖肺地说,我和端木蕻良没有什么罗曼蒂克的恋爱史。是我在决定同三郎永远分开的时候,我才发现了端木蕻良。我对端木蕻良没有什么过高的要求,我只想过正常的老百姓式的夫妻生活。没有争吵、没有打闹、没有不忠、没有讥笑,有的只是互相谅解、爱护、体贴。我深深感到,像我眼前这种状况的人,还要什么名分。可是端木却做了牺牲,就这一点我就感到十分满足了。” 以后的事实证明,在男女情事上一再犯错的萧红,又一次做出了错误选择。两人婚后不久,日军轰炸武汉,端木蕻良留下大腹便便的萧红,一人前往重庆。萧红历经磨难到达重庆, 1938年年底,萧红在白朗家生下一子,孩子不久即夭亡。 端木属于依赖性非常强的男人,家里大小事情都要萧红来扛,而萧红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此后更是每况愈下,这些琐碎的事情不能不让萧红觉得厌烦。 魂丧天外,多少不甘。 1940年,萧红随端木蕻良离开重庆飞抵香港。香港沦陷,端木再次抛下萧红,独自逃亡,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最需要她的时候都不在身旁,显然从此以后都不需要他在身旁了。她在贫病交迫中坚持创作了中篇小说《马伯乐》和长篇小说《呼兰河传》。1942年12月,病情加重的她被送进医院,因庸医误诊而错动喉管手术,不能说话。据骆宾基的《萧红小传》记载,萧红临终前在一张纸片上写下:“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1942冬萧红在医院里再也没有醒来…… 我的胸中积满了沙石,因此我所想望着的:只是旷野,高山和飞鸟。——萧红 5: 到底为什么屡遭抛弃? 萧红天真,莽撞,热情,这个是她的优点,不过也造就了她的不幸。萧红的一生是被家庭、爱情和社会所放逐的一生, 她短暂的生命之旅, 饱尝了太多的爱的幻灭和悲哀, 每一次的爱情都让她伤痕累累, 不堪重负。因而在其内心深处,始终深藏着难以排解的无家和无爱的悲凉感。 萧红在追求爱情,追求自由,她只想做自己,却又永远做不好自己。在每一段感情的起初,萧红似乎都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资本,得以依傍一个男人。她所依赖的爱人——陆振舜、汪恩甲、萧军、端木蕻良,还是她所敬重的鲁迅,都没有也不可能成为她永远的救星。 用萧红本人的话说:“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而身边的累赘又是笨重的。”所谓的红颜薄命、情路坎坷,原因全在于此。 悲剧的根源,也许是在那个男权社会里,男人的大男子主义与玩弄女性的心态。而且他们是懦弱而自私的。萧红她要自由平等,可又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最终导致了幻想的破灭。 从小叛逆,独立特行的萧红失去了父亲母爱,失去了手足之情,渴望被爱,所以,她就从这些她遇到的男人身上,拼命索取,与其说是爱,倒不如说想获得一种安全感。 很难判断,在她经历的四个男人中,他与谁的感情最深,在读到有关他的文字时,虽然竭力想从中找出他们彼此爱恋的凭据,可惜看到的依然是她的爬满饥饿的生活,她的颠沛流离的生活。
春夏秋冬,一年四来回循环地走,那是自古也就这样的了。风霜雨雪,受的住的就过去了,守不住的就追寻着自然的结果。 【读萧红 】 呼兰河传(节选) 我家是荒凉的。 天还未明,鸡先叫了;后边磨房里那梆子声还没有停止,天就发白了。天一发白,乌鸦群就来了。 我睡在祖父旁边,祖父一醒,我就让祖父念诗,祖父就念: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春天睡觉不知不觉地就睡醒了,醒了一听,处处有鸟叫着,回想昨夜的风雨,可不知道今早花落了多少。” 是每念必讲的,这是我的约请。 祖父正在讲着诗,我家的老厨子就起来了。 他咳嗽着,听得出来,他担着水桶到井边去挑水去了。 井口离我家的住房很远,他摇着井绳哗拉拉地响,日里是听不见的,可是在清晨,就听得分外地清明。 老厨子挑完了水,家里还没有人起来。 听得见老厨子刷锅的声音刷拉拉地响。老厨子刷完了锅,烧了一锅洗脸水了,家里还没有人起来。 我和祖父念诗,一直念到太阳出来。祖父说: “起来吧。” “再念一首。” 祖父说: “再念一首可得起来了。” 于是再念一首,一念完了,我又赖起来不算了,说再念一首。 每天早晨都是这样纠缠不清地闹。等一开了门,到院子去。院子里边已经是万道金光了,大大阳晒在头上都滚热的了。太阳两丈高了。 祖父到鸡架那里去放鸡,我也跟在那里,祖父到鸭架那里去放鸭,我也跟在后边。 我跟着祖父,大黄狗在后边跟着我。我跳着,大黄狗摇着尾巴。 大黄狗的头像盆那么大,又胖又圆,我总想要当一匹小马来骑它。祖父说骑不得。 但是大黄狗是喜欢我的,我是爱大黄狗的。 鸡从架里出来了,鸭子从架里出来了,它们抖擞着毛,一出来就连跑带叫的,吵的声音很大。 祖父撒着通红的高粱粒在地上,又撒了金黄的谷粒子在地上。 于是鸡啄食的声音,咯咯地响成群了。 喂完了鸡,往天空一看,太阳已经三丈高了。 我和祖父回到屋里,摆上小桌,祖父吃一碗饭米汤,浇白糖;我则不吃,我要吃烧苞米;祖父领着我,到后园去,趟着露水去到苞米丛中为我擗一穗苞米来。 擗来了苞米,袜子、鞋,都湿了。 祖父让老厨子把苞米给我烧上,等苞米烧好了,我已经吃了两碗以上的饭米汤浇白糖了。苞米拿来,我吃了一两个粒,就说不好吃,因为我已吃饱了。 于是我手里拿烧苞米就到院子去喂大黄去了。 “大黄”就是大黄狗的名字。 街上,在墙头外面,各种叫卖声音都有了,卖豆腐的,卖馒头的,卖青菜的。卖青菜的喊着,茄子、黄瓜、荚豆和小葱子。 一挑喊着过去了,又来了一挑;这一挑不喊茄子、黄瓜,而喊着芹菜、韭菜、白菜…… 街上虽然热闹起来了,而我家里则仍是静悄悄的。 满院子蒿草,草里面叫着虫子。破东西,东一件西一样的扔着。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清早,我家才冷静,其实不然的,是因为我家的房子多,院子大,人少的缘故。 哪怕就是到了正午,也仍是静悄悄的。 每到秋天,在蒿草的当中,也往往开了蓼花,所以引来不少的蜻蜓和蝴蝶在那荒凉的一片蒿草上闹着。这样一来,不但不觉得繁华,反而更显得荒凉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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