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让子弹飞》看姜文的暴力美学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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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们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敢拿,民众们看着一地的枪不敢拿,观众们期待中的民众一拥而出扑杀黄四郎的盛况没有出现,这盛况在历史教科书中出现过,教科书告诉我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但姜文知道,民众只站在胜利者一边。所以张麻子必须把假黄四郎当真黄四郎砍首真黄四郎才能变成假黄四郎,才能让民众们不再惧怕,民众们才能兴高采烈蜂拥而进黄四郎稳如泰山的碉楼去搬东西,那赶集的热乎劲令人心酸,姜文对中国民众熟悉到骨髓里的热乎劲令人心酸,这就是姜文,这才是姜文,继《鬼子来了》之后继续毫不客气点出国民劣根性的姜文是令人敬佩的,哪怕这敬佩含着一点幽默,一点心酸。 从这点上看,姜文是电影界的鲁迅,当“民众一”跑过来要搬张麻子坐着的椅子时,这“民众一”就是姜文版的阿Q,包括武举人。 姜文的暴力美学几乎贯穿在他拍摄的每一部电影里,无论砖头砸向脑壳的《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小六剖腹验证凉粉的《让子弹飞》,姜文的暴力直接、血腥、飞溅一墙壁的心悸,但姜文又是唯美的,无论音乐的舒缓,画面的鲜艳,无不表明姜文对人间美景的挚爱,人世的残忍是人制造出来的,而人间的美景是自然生成的,人,因着自己天性的欲望、野蛮、贪婪等诸种恶的本质,给予人间美景多少的破坏。姜文无疑是有英雄主义情结,而成就英雄的路无疑必须依靠子弹等暴力色彩的介质,英雄的目的是铲除邪恶,所谓除暴安良,成就英雄的道路上倒下的一具具尸体揭示了这个世界的悖论——如果黄四郎不死,民众将受到一代一代的欺压,黄四郎死了,而死的过程却是一个个先死的好人坏人一步步走到的。 也就是,任何一个极恶之人的死,前面必然要先死去若干个该死不该死之人,一切文本的、电影的,都是如此。所幸这一切都发生在文本的,电影的。观众们知道这一切,所以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姜文也看到了这一切?故事结束时张麻子的兄弟们连带着他暗暗喜欢的花姐欢欣鼓舞去了上海,留下他怅望的背影在马背上,壮硕的白马将不再有驰骋死亡沙场的机会,这是黄四郎已死的必然?是没有弟兄的张麻子的必然?但愿是。姜文内心的善良在这温情的令人伤感的结局里得到可以安慰的遗想。 这才是姜文,有情有义有心的姜文。(文/安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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