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菁：维特根斯坦的“千高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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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们可以将维氏《哲学研究》的新存在之思读作：“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一定的“语言游戏”“坐落”于一定的“生活形式”当中;一定的“生活形式”“自行显示”于一定的“语言游戏”之中;一定的“生活形式”与一定的“语言游戏”钩连-交缠在一起而“成”一定的“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生活形式”、“语言游戏”和“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都是“复数的”，像这样的“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有许多许多，乃至无穷;每一个“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都是一块“高原”，这些“高原”之间或相互交错或有断裂，它们一起做着互动游戏，它们两两间有着复杂的诸家族相似性。我们可以尝试将这幅“千高原”的“地形图”草描如下： “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LSZ)的千高原 在这个“存在”的三维空间里，每一块“平台”代表一个“生活形式-语言游戏-生活形式在语言游戏中的自行显示”，即一块“LSZ高原”[26]。这样的LSZ高原有许多，乃至无穷。每一LSZ高原即一定的“生活形式”(泥土)、“自行显示”(根茎)和“语言游戏”(花朵)的相互缠绕-纠葛。“生活形式”作为“泥土-大地”滋养-庇护作为“根茎”的“自行显示”，在作为“根茎”的“自行显示”之上又生长着作为“花朵”的“语言游戏”。“语言游戏”作为“花朵”显耀-闪亮“生活形式”。“花朵”生长、绽开于“泥土”之上，又带着芬芳凋落回“泥土”。诸高原或相叠互加、或相挤互撞、或相引互斥。远远看去，它们此起彼伏，气象万千。这“无数的高原”并非“坐落”在“存在-空间”中，而是——正是“存在-空间”。难怪维氏说《哲学研究》作为一系列的“哲学札记”就像是在这些漫长而错综的旅行途中对这些“风景”所作的一系列“风景素描”。[27]他就是在这“千[28]高原”之间来回穿梭、跳跃。原先《逻辑哲学论》中所考察的那些“诸不可说者-诸命题”原来只是“一些高原”而已。通过《哲学研究》打开的新的“千块高原-千山万水”的视野，《逻辑哲学论》考察的东西才被还置于更加原始的位置之上。这样的LSZ千高原也许是过往一切存在学-形而上学所从未思到过的，维氏千高原或许为我们思索“任何一种后存在学的存在之思是如何可能的”这个当代世界哲学之问提供了一种可能的新道路。 [1] Heidegger. Sein und Zeit.Tübingen: Max Niemeyer, 1986, S.34. 中译本：《存在与时间》，陈嘉映、王庆节译，熊伟校，北京：三联书店，2006年，第41页。 [2] 参见拙文《维特根斯坦存在之思——<逻辑哲学论>的一种现象学素描》(《世界哲学》2008年第2期)。 [3]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S.245-246.本文对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的援引参照过陈嘉映的中译本(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引用时只标明德文版页码。另本文中所有引文的着重号均为引者添加。 [4] “语言(游戏)”是一种有趣的表达方式，括号中的“游戏”是用来与“语言”互释的，某种“语言”一定是某种“游戏”，而某种“游戏”也必定伴随着某种“语言”。当然“语言”与“游戏”是两个有着“不同含义”的词，正因为有所不同，才可以有趣地互释对戏。 [5]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250. [6] 与此相类的是，海德格尔的“形式显示”(formale Anzeige)也是极易产生误解的词。“形式显示”中的“形式(的)”(formale)实质上与“形而上学”的“形式化”(Formalisierung)和“总体化”(Generalisierung)等“普遍化”(Verallgemeinerung)方式根本有别，“形式(的)”并非意味任何“逻辑化”的“形式”或“排序”，而是指“更为原始的”(ursprünglicher)的意思。参见[德]海德格尔：《形式显示的现象学：海德格尔早期弗莱堡文选》，孙周兴编译，上海：同济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69页。 [7]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S.355-356. [8]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489. [9]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572. [10] Wittgenstein, Philosophische Untersuchungen, in Werkausgabe in 8 Bänden, Band 1, Frankfurt: Suhrkamp, 1989, SS.294-2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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