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看完安迪·沃霍的《帝国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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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7月25日,安迪·沃霍的黑白默片《帝国大厦》迎来了问世50周年的日子。作为纪念,这部作品的原始胶片回归帝国大厦,将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展览。这部每隔几年就会被格调甚高的各大艺术机构翻出来做放映的片子,确凿无疑是电影史上最高冷的一朵奇葩。总觉得自己看不懂艺术电影?这太正常了。对这部总长8小时5分钟,只有帝国大厦这一个镜头的电影来说,第一个旷世疑问应该是:到底有没有人真正看完过这部电影啊? 没有一部超长电影像安迪·沃霍的《帝国大厦》(Empire)这样,可以用一句话剧透得底儿掉。虽然看不完,但这不妨碍它入选杂志《Nerve》评选的“史上最伟大的13部电影长片”。8小时5分钟,千万别奢望看到一半会有大猩猩爬上屋顶或蜘蛛侠一跃而下的彩蛋桥段,安迪·沃霍这家伙很懒,除了随着光线变幻灯光闪烁的帝国大厦,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1964年,安迪·沃霍的两个朋友去帝国大厦的邮局寄东西,也不知怎的就对这个庞然大物有了全新的认识,希望沃霍以它为蓝本拍一部电影。要知道,安迪·沃霍此前已有“案底”,在一部叫做《睡眠》的长达6小时的电影中,他纹丝不动地拍摄了一个沉睡中的人类。当然,人家睡着睡着还会时不时磨个牙打个呼噜,帝国大厦作为影片唯一的“演员”,只可能保持一个表情一种姿态。1964年7月25日,安迪·沃霍接受了朋友的建议,开始拍摄《帝国大厦》。在小酒馆儿开过隆重的建组会之后,剧组移师帝国大厦对面的时代生活大厦41层洛克菲勒基金办公室,架起机器进行拍摄。本片导演:安迪·沃霍;摄影师:制片人乔纳斯·美卡;其他所有职务:安迪·沃霍和乔纳斯·美卡。夜晚8点,导演检查巡视各工种准备妥当,宣布:“开机!”接下来6小时的工作,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走过来看看机器是不是还在运转。据说拍摄期间,导演和摄影师还有过激烈的讨论。“你觉不觉得帝国大厦在晃?”“我怎么感觉上一卷什么也没拍到。”“突然发现帝国大厦有点儿像男性的生殖器……”诸如此类。 影片以每秒24帧的速度总共拍摄了6小时36分钟,但安迪·沃霍竟然别(sang)出(xin)心(bing)裁(kuang)地以每秒16帧的速度放映,将它拖长到8小时5分钟。可以想见,电影首映,开始半小时内,200名观众就基本都走光了。播放到6个半小时的时候,黑夜降临,帝国大厦的灯光突然全亮,此处有全场唯一一次欢呼和掌声。似乎等了快7个小时的少数几名观众在深深的绝望中,已经将期待降低到“有点儿事情发生就可以了啊”这样的程度。影评人们在影院里补好这些天熬夜赶稿没睡好的觉,走出大门,也难保不会在纽约炽热的夏夜里骂两句脏话。 “烦躁。不忍直视。”——这是亲身经历现身说法。“安迪·沃霍在玩弄观众。”——这是打抱不平的愤怒说法。“电脑屏保。”——这是21世纪整天对着电脑的文职人员说法。“看完觉得自己又相信爱情了。”——这是不明觉厉说法。《纽约时报》的评论似乎最为正面:“《帝国大厦》是你想它是什么就是什么的电影。”虽然说了有点儿像没说。 安迪·沃霍本人怎么说呢?作为美国60年代实验电影运动的领军人物,至少可以确定,他从来都不把媒体评论放在眼里,更加不把正处于黄金时期的好莱坞放在眼里。传统电影技巧、商业电影价值观,均遭无情鄙视。这部安静得让人崩溃的电影,造反意味十足。说到这儿是不是有人掀桌:“那又怎样?这样他就能浪费大家宝贵的时间吗?”沃霍从容地推推眼镜说:“我就是希望人们能看到时间流动的样子。” 即使看得崩溃,即使只能呵呵,即使你觉得说什么都好像不对,不可否认的是,面对《帝国大厦》,我们无法停止思考:“这部片子到底有什么意义啊?”也许,这也是安迪·沃霍这个坏老头下的很大一盘棋,当中的一部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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