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沙诗选集《拖着影子的人群》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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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撞击的心灵颤动
读川沙的诗,无论是阳光下的呐喊,还是仰望清月的轻吟,都能让人感觉到其中所漾溢所流泻的热情,以及那种燃烧生命的虔诚与执著,那种不想掩饰自我的活泼泼的天真……我想,在当今这样的充满了嘈杂的世态中,能如此本色地直面人的处境,便是一种诗心的跳动方式了,或是一种更吻合人性的“人的过程”了。说到底,诗就是或只能是诗人对于世界的独特体验及只属于自己的诗意表达,而我从川沙的诗集中所感到的或留下强烈的印象的,就是诗人富有游子色彩的人生姿态,那种不断思索着的涨满了祈望的生命的声音。 川沙的诗,既是传统的,又弥漫着现代气息。这很正常,因为谁也不可能割断传统,或者说,从根本上摆脱传统的诗人是不存在的。在《拖着影子的人群》这本诗集中,我们可以读到不少“触景生情”或“缘物抒情”的作品,作为一种“诗思维”的模式,对于诗传统的沿袭是很容易感觉到的,但同样能感觉到的是,诗中“情”的新鲜意味及不落俗套的反叛性或反传统性。我所看重的,不是诗的传达方式或诗方式的与众不同,而诗意象的新发现与独特创造,是诗情诗意的最终表达——作为诗读者,我们可以不断询问自己:我们为什么读诗?或我们期待什么?在我看来,这样的询问所意味所暗示的,便是诗与读者的一种通道。我漫步在这样的通道中,虽如小说家张翎所言,读川沙的诗时有一种“情绪上错位”的感觉,但又有一种不知不觉步入“寻找状态”的体验,于是能让人获得相应的诗期待的满足。 川沙是一位长期处在行吟状态中的游子诗人。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兴趣,探寻或思考是他无可改变的一种嗜好,而理想、天真、追求,则是他心路旅程中处于一体的诗状态与诗精神。从东半球到西半球,又因了诗人的好学,其诗视野的高远宽阔是不难想象的。但我们从诗中可以感受到,诗人的诗思诗情诗意,恰如放飞的风筝,无论以怎样的方式飞翔,它终究没有断线——诗人的“根”还在生养自己的乡土。他写到了中国人的不屈不挠,写到了中国人曾经遭受的屈辱蹂躏,也写到了至亲至爱的乡亲的苦难、贫困,乃至愚昧无知。他写到了中国的光明,也很沉重地回望了中国的荒唐及那些滴血的岁月……当然,他也不断感怀在西方世界的所见所闻……他笑着也哭着。他在强烈的对比中牵动着那只不断线的风筝,直至让我们倾听到一阵阵颤抖的诗的声音。他终究是中国人。他忘不了乡土的岁月。他的哭与笑,都与一个“爱”字相关:是“爱”造就了那根不断的风筝线,是“爱”才使诗人发出如此沉重的呐喊或如此执著的轻吟。
在诗集中,散落着一些可以被称为“爱情诗”的诗作。无论是炽烈,还是深沉,或者是那种最能体现人性本相的哀伤与狂热,都能让人感觉到爱情之外的另一层意思。我想说的是,真正的诗人绝少为爱情而爱情。爱情作为一种“人的过程”,不能不是或往往是诗人的吟唱对象,或作为诗人体现人类关怀的一种最感人的方式,但其中终究还流淌着种种与人的生存状态相关的思情,乃至历史、文化或社会生态。爱情,同样是一种人的精神遭遇的体现或折射。“爱情诗”的天地很广阔,至少在川沙的作品中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印证。实际上,川沙的“爱情诗”大都写于中国刚被打开窗户的那些岁月——在这二十世纪的最后二十年,正是中国人重新思考民族命运的岁月,而川沙的“爱情诗”,无可避免地受到大时代的熏陶,因而也同样被涂上了自我的反省及重新考量人性真实的文化色彩;它们同样是一种人的生存状态的历史记录,只不过是运用了诗的方式。 (周政保简介:著名中国文学理论评论家、中国作协全委委员、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小说学会理事、中国电影评论学会理事、鲁迅文学奖评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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