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雪 | 表现与召唤:李寂荡文学大师肖像素描系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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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背后的“我” 李寂荡曾言:正如作家的写作是作家的自传一样,画画几乎也是画家的“自画像”——哪怕像梵高画一双鞋,也是因为所画的人与物都打上画者的精神烙印。正如我画的作家、诗人,无论他是什么性别、年龄、种族、长相,都有我的影子,都包含着我的气质。譬如,我画的川端康成,就是李寂荡的川端康成。文学大师肖像画系列不仅是文学大师们的视觉传记,亦是李寂荡的自我宣言,或许我们也应将目光从被画者的身份地位转向画者的个人世界。
画者与被画者的关系,在大师肖像画系列中尤为特别。画者李寂荡作为一位诗人、作家,选择表现不同时代不同国度的诗人、作家,这既是一种身份认同,亦是一次精神再解读。李寂荡在他的诗集《直了集》后记中写道,由于自己并未出版过任何作品集,而被采访媒体从本省的作家访谈名单中移除,他愤懑又略感羞辱,进而思索自己是否真的称得上为一个作家,自己与文学又到底是何种关系?而如今,面对近百幅文学大师肖像画,我想他一定有了答案。 肖像画与文学传记颇为相似,某种程度而言,大师肖像画系列即是李寂荡为大师们所作的视觉传记。他对作家精神有哲学式的思考,将自我与作家对话,凝练文学集体记忆中的视觉元素,对文学做出个人化的解读。所有的肖像画都表现出画者对被画对象的个人倾向,或理想化,或扭曲化。所以,李寂荡才会在傲慢才女张爱玲的面孔上笼上一层悲寂,表达敬重与悲悯;才会隐去阿赫玛托娃似有若无的笑意,痛心生的悲凉;才会在太宰治哀痛的眼神中略去几分忧郁,淡化彷徨与悲愁;才会画下正值青春的沈从文,怀念投身文学的理想与纯真;才会画下博尔赫斯忧郁孤寂的侧面,感慨时间荒野的无涯;才会精细还原加缪老态化的面孔,渴望真正的永恒。 李晁在评文学大师肖像画系列时谈到:“这些距离我们遥远的作家肖像该如何择取?某一时刻的作家面容能代表这一作家的真实状态吗?”照片是人生某一历程的瞬间凝固,为作者画像,便需在作家一生无数的瞬间中选择某一瞬间作为代表。我们可以感受到在这个系列的画作中画者主观感知的主导作用,李寂荡出于文学直觉选择了他理想中的作家形象,如年轻时的沈从文,不同生命时段的福克纳。但同时,他也兼顾了社会观者集体无意识的接受记忆,与大众世界的文学大师形象形成互文。本系列大师肖像画多为文学教材选取的作家中晚年形象或是作家作品中广为传播的经典形象,通过重塑广为人知的作家形象,召唤受众感受上个世纪文学大师们与命运抗争,为理想献身的心灵力量,引起受众情感共振和文化认同,进而达到致敬与纪念之意。
英国艺术史家希勒·韦斯特在《肖像艺术》里提到:“肖像须是一个承载特殊性与普遍性的统一体,既表现出主人公具体而独特的一面,也表现出其所处的社会环境所看重的更为普遍的特征。”大师肖像画系列亦是个性与共性的结合体,单看时每幅都是具有个人特质的文学巨匠,排成一列时便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他们呈现的是一群文学家的集合,而非单个的艺术品的展示,传达的也并非单个作家的精神趣味,而是特定年代作家们共同的文学理想与时代信念。某种程度而言,李寂荡笔下的大师肖像画具有偶像化意义,唤醒了观者的时代记忆,视觉再现远比文字书写更易引发共鸣,一幅幅鲜活面孔是文学史上的一段段高光,与他们对望,可以感受到他们高贵的灵魂所散发的美德与智慧,召唤观者继续来时的路。观者仿佛置身他们所处的遥远年代,硝烟战火、救亡图存,那些舌战群儒、灿若莲花的争鸣,那些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意气,那些颠沛流离、奔走呼告的呐喊,那些赤诚无畏、以文救国的理想展现的是几代人共同的信念与使命,两相对望,心灵交汇,观者重新感知他们在幻灭中继续前行,在黑暗中心怀希望,为时代理想不断抗争,绝不妥协,直至死亡的精神魅力。 文学大师肖像系列是李寂荡的文学世界,这个文学世界的起点是“我”,是李寂荡。他以技画形,以情传神,以内心触及灵魂,画出自身理想中的作家形象,指向审美和生命的向度,召唤观者重新感知文学理想。他画的是大师传记,灵魂却是自己的。 原载《华夏》2024年2月4月合刊【作家评画】 邱华栋,著名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 李寂荡的作家肖像画,不仅画出了作家的形体仪态,还画出了作家的精神气质与心灵世界,这是最难的。杰出的作家总是暗夜中的独行者,荒野上的踏路者,他们在李寂荡的画笔下生动形象,目光炯炯,得到了丰盈而充沛的体现。 徐则臣,著名作家,《人民文学》副主编,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得主 大师们在寂荡兄的笔下如同重生,逐渐栩栩如生。的确是个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如此信任寂荡兄画笔下的作家和诗人呢?我认真想了想,还是源于寂荡兄自身。一个诗人和翻译家,一本刊物的主编,他图状的对象,与其说是一个个具体的作家和诗人,毋宁说是他对文学所做的沉静的、形象的、个人化的理解。
海男,著名诗人、画家,鲁迅文学奖得主 近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分享李寂荡发表于报刊上的、微信上第一时间呈现的世界作家肖像:这是一个深沉而令人惊奇的时刻,在黑白纸上跃出的每一位作家的面容,饱受不同国度地域和命运的苍茫,在凸起的线条中有无数细小的波澜起伏,精确的艺术传达力,不仅历现出了每一位文学大师的肖像,更为重要的是将作家的精神走向和其作品的世界性,同时用肖像悬浮在我们眼前,所以,每一次看见我都是震惊和亲切的分享。这组源源不断的作品在有限的时空中抵达了诗人、翻译家、画家李寂荡的另一个世界,同时也让我们饱含泪光的眼睛生动而具体的感受到了每一位作家的独特和不可替代性。 【画家评画】 谌宏微: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民族美术艺委会副主任,中国国家画院中国画专委会研究员,贵州省美术家协会主席、贵州美术与雕塑研究院院长 看寂荡的文学大师系列肖像画,特别被画中那一双双深邃的眼睛所吸引。我被诗人对诗人的关注和理解以及诗人对诗人诗性化和视觉化和直入神经式的阐释所震撼,特别是,当这种阐释完全不同于一般化的美术家技术性的阐释时。寂荡的美术语言是激情和无羁的,是直抵艺术本体和艺术终极意义的,其真挚纯朴清澈强烈是一般的美术家们不具备和做不到的,这才是艺术的本源和目的。 潘闻丞: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贵州画院院长、贵州美术馆馆长、贵州油画学会副会长、国家一级美术师 偶尔从寂荡兄朋友圈看见他的肖像画作品,每每都很吃惊,因为人物的比例形象完全不按画家常规的标准来画,但每个人都画得非常传神,都符合他要表现他要画的对象的精神气质。而且我感觉,他所有的画像既像他所要表现的那个作家,更像他自己。所以我觉得,他画里画外是一致的。他是在把自己融入所要表现的对象中,是在用“心”画画。 我看他的画,其实是很感动的,因为他的画本身就很感人。作为演员来说,有些人演戏会把角色演活,但画家把人物画活却非常难。我不知道我的描述是否正确。写意写神而忘形,形式上的这种东西已经被他忽略掉了,我们达不到这种状态,我们已经被表面的“形”所约束。他也画形,但他并不拘泥于形,也不按常规的画法来画,但他笔下的人物却更为传神,像作家本人,更像他自己。所以每次在朋友圈看见他的画作,我都想说,也曾评论过,“都是自画像”。 李钢:著名雕塑家,贵州省美术和雕塑研究院院长 我特别喜欢寂荡的人物画,他笔下的人物各具特点且性格强烈。寂荡的画总能激起我内心的波澜,我由衷地为他点赞,他却说自己“业余”。其实艺术没有业余和专业之分,就如情感没有业余情感和专业情感一样,一切艺术的起点和终点都是灵魂表达,寂荡的画表现了人物的灵魂,打动了观众,是极好的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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