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人：意义和无意义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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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和无意义的理解 远人
【法】维亚尔《公园〈保姆〉〈交谈〉〈红阳伞〉》（1894年） 丢朗·鲁耶画廊于1899年为“那比派”（先知派）画家团体举行最后一次展览。时年三十一岁的维亚尔以总名为《公园》的九幅壁屏赢得公众瞩目。《公园》由一组三联作（《保姆》《交谈》《红阳伞》）和三组二联作（《女孩玩耍》《询问》；《两小学生》《树下》及《散步》《学步》）组成。 这些画面无非就是卢森堡公园或杜乐丽公园的日常景象。以那组三联作《保姆》《交谈》《红阳伞》来看，都是一道整整齐齐的绿木围栏将画面分为两个部分。围栏下端是所画人物：第一幅中的保姆在带孩子，第二幅中的几个男女坐在石凳上说话，《红阳伞》中只有一个黑衣妇女坐在伞下休息。围栏上端，是公园铺开的远景和天空。 无论怎样去看，画面都谈不上激动人心。因为画面的主题没有丝毫磅礴，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日常。人到休息日，或者人累了，就需要得到休息，选择公园休息也差不多自然而然。说它们不激动人心，就在于它们显露的只是平淡生活。 这组平淡之作获得成功，当然得益于维亚尔的技法，他使用的胶彩材料，画面透出的光照效果等等，都不免令人心生喜爱。更令人喜爱的是，画面除整体构思之外，每幅单画的场景都像是没经过什么精心构思，而是轻轻松松地将它们纳入画面。因为太轻松了，以致让我们体会不出画家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 真的要从这组画中寻找一个意思，恐怕只会令人失望。但奇怪的是，当我们面对这组作品，又不知不觉地感受一股吸引。起码一点，我在翻阅维亚尔的画册时，的确是这组画对我构成最大吸引。同时我渐渐发现，这组画吸引我的，恰恰是它的无意义表达。 和无意义对立的，当然就是有意义。因此值得一问的是，意义究竟如何形成？换句话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某个作品中寻找意义？意义对我们的生活真能产生什么作用吗？这个问题真的难以回答。或许，正是在我们接受的教育中，总会有一些意义从书本上塞入我们大脑，但那些意义又很难对我们的个体人生产生指引，或者换句话说，那些意义对真实的生活不起作用。因为我们的生活在实际中大多处于一个无意义状态。因此在无意义面前，意义总是置于一个无法寻找的盲区。 或许，盲区的存在，才是我们最真实的生活存在。 一旦把所有的意义在盲区中进行消解，我们或许就马上发现，我们的生活其实是被无意义充斥。但被无意义充斥，是不是就值得我们去担忧和焦虑？如果真是这样，那能说明的就只有一点——强行要求意义的人，往往在忽略生活的本质。生活从不要求什么意义，生活本身的无意义状态才构成我们度过的生活本身。意义的盲区恰恰是无意义的真实体现，也才是生活最真实的体现。 当然不是说，意义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无意义比意义更为强大，因为无意义比所有的意义都要真实，也更为进入我们的生活深处。维亚尔从来没谈论过什么意义，他也从来不画那些预设意义的场景。在他画笔下，总是十分简单的生活场景。似乎维亚尔也被简单吸引，因为就在那次画展举行后不久，维亚尔便很少发表作品，几乎过着隐退般的生活。就从这点来看，维亚尔恐怕比他同时代的其他画家都更早地明白生活究竟是什么。 生活究竟是什么？他的答案在他的行为当中，也在他的作品当中。二者的统一，让我感到维亚尔携带他的理解，几乎到达多数人难以到达的透彻深处。他在那里告诉我们，发现生活的无意义，或许才是最大的意义。 2013年2月24日夜 （发表于2014年11月20日《深圳特区报》“有画要说”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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