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画记：花高价买回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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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7月，我到一朋友家去，却没有看见我的作品。 一问，朋友说放到阳台上去了。 我原以为是挂在阳台间的墙壁上，去一看，有一件放在墙角一边的地面上，满面灰色，画面还被什物顶了几个大小不同的窝，甚是苍凉。几乎不敢相认，却如失散多年的老朋友或亲人，倍感亲切。说是放在那里，还不如说是丢弃在一边，也不知另外一件又被丢弃在哪里？ 回想起来，那是2004年，我刚创作出来的两件作品。当时，朋友说他想要，我爽快地答应了。他接着说，两件他都喜欢，我依然还沉浸在创作的喜悦中，无比兴奋，就把两件慷慨地全送给他。我分文未取，朋友请我在火锅店喝了一台酒，算是酬谢，就这么简单和直接。 如今，我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作品却面对如此遭遇，如同自己离别多年的儿女，你满怀希望地以为Ta们生活的还不错，有一天，却突然看见Ta们生活的境遇是如此意外的窘迫和潦倒，这是一种什么滋味？这在做人父母的心中又要承受多大的打击？我的内心禁不住喷出一股股强大的血流，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从两只眼睛中直往外飚，冰凉冰凉地挂在我悲伤的脸上，宛如寒冬腊月结出的一串串珠帘冰串，虽然是在炎热的夏天。 但是，我嘴上又不好直说，只能责怪自己无能，没有画出让人震惊的、值得珍惜和收藏的作品。除了不断地责怪自己，除了自己不断加深的悲凉，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一个人总不可能强迫一个人去爱你吧。捆绑不成夫妻，即使别人跟你在一起，或者嘴上整天都说“我爱你”，那管用么？要心里有才是真正的有。 但是，别人不尊敬艺术，难道我们自己就不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么？ 然后，我说要回自己的作品。可是朋友不怕露怯地说，我以后再挂出来，看腻了，老婆和朋友说“看不懂，画的没意思！”，还有的说“怪难看！乱画！”、“我也画得出来”......那些话语不绝于耳，把我包围得水泄不通。我面对曾经仿佛热爱过艺术的朋友，再无言语，几欲先走。 后来，我不顾朋友再怎么劝，依然决定要回我的作品。 “嘢~~~吐出来的口水子，还要舔回去嗦？！？你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了，我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关你什么事？”这时，朋友老婆发话了：“我们还没嫌弃你那破画占了我们房间呢！” …… 朋友变成一个粑耳朵，一声不吭。或者是两口子演戏。这世道谁还说得清楚？ 我见形势不妙，平时好端端的一个女人，居然耍泼，简直蛮横无理。我的肠子都悔青了，不断地责问自己，结交了一些什么狐朋狗友？人为什么一到这种时候，居然全变样了，翻脸不认人？我心里更加强了必须收回来的决心。而且我真的太喜欢这幅画了，可以说是我在创作上的一个路标。 我决定花钱买回自己的作品，看还有什么话可多说。 在几番并不友好的讨价还价后，甚至是多次都差一点撕破脸的情况下，终于达成交易协议——我终于买回了自己心爱的这件作品——我的心肝宝贝啊，你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一堆臭狗屎。 接下来的8月，我花更高的价钱把朋友送给他的朋友那一幅作品也买了回来，算是完璧归赵。 现在，我把Ta们挂在我自家的墙上，我的心里无比痛快。 题外话： 一件绘画作品，科学家看使用什么材料，艺术家看创新的语言组织表现方式，评论家看表达了什么，政治家看是否有反动思想，道德家看是否违背伦理，收藏家看是否有收藏价值，商人则看是否有商机——而对于绝大多数人，由于缺乏一定的专业素养，所以Ta们连一匹鸡毛都捞不到，或视而不见，或视如粪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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