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昊：在处女花园和油库中“见微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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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难是锻炼我自己意志品质的机会。”当被问及在筹备过程中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的时候，卢昊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斩钉截铁地这样说道。他和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赵力，是即将于6月11日开幕的第53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的联合策展人。 卢昊是最近几年颇受关注的艺术家，而赵力则是活跃于艺术界和学术界的策展人与评论家。这个组合与之前的威尼斯双年展中国国家馆（下称“国家馆”）策展人人选略有不同，以往经常是活跃于境外的知名策展人和艺术家，比如侯翰如、蔡国强。而卢昊和赵力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代人，在当代艺术不断创出奇迹，让全世界瞩目的中国，卢昊自己特别强调，“这一届和上一届不同，是艺术家自己来做策展人”。 如何在局促空间中表达“中国” 每次威尼斯双年展都分为主题展、国家馆以及机构特邀外围展，这一届的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的策展人、来自瑞典的丹尼尔·伯恩鲍姆(Daniel Birnbaum)定下的主题是“制造世界”。卢昊和赵力为国家馆确定的主题，则是“见微知著”。此外本报曾经报道过的“给马克波罗的礼物”则是威尼斯大学特邀的特别展，是外围展的一部分。 从1930年开始设立的国家馆制度，让威尼斯双年展在某种意义上被看作一次“艺术的奥林匹克”，虽然不设立金牌，但是竞争的意味也隐隐浮现出来。近年来这种竞争的涵义越来越弱化，但是国家馆的展览仍然被人们看作代表国家形象的重要展览。此次参展的艺术家邱志杰对竞争这个说法颇有保留，他认为“最好不要抱着竞争的想法，不如说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克服自己的困难，自己和自己竞争”。 上世纪80年代初，中国回归威尼斯双年展之初，国家馆中，都是刺绣等工艺品，显得与当代艺术的氛围格格不入。从2003年开始（该年虽然被邀请，但是由于SARS未能成行，国家馆设在广州），威尼斯双年展的国家馆由中国文化部下属的中国对外文化集团主办，策展人也由该集团进行遴选。去年10月，他们与卢昊开始商议合作，“12月底，和艺术家还有文化部的领导们一起去了威尼斯。今年是建国60周年，改革开放30年，是很重要的节点，因此在艺术家、作品的选择和审核方面，就特别的严格。”卢昊坦言，还有一些艺术家和作品他自己很喜欢，但是由于主题和其他各种原因，无法入围国家馆展览。 国家馆仍然沿用从2003年以来一直的场地：处女花园和油库。这个空间让卢昊和赵力头疼不已，不断地强调空间带来的困难。“因为油库本身是一个历史遗迹，里面很多巨大的油罐都是不能动的，墙上也不能钉钉子，这样的空间对策展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我去年去看了这个空间以后，回来和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的桑斯馆长交流，他觉得这样局促的地方只能拿嗅觉和声音来做文章。我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改变作品的体量来进行对空间的利用。”“见微知著”这个主题拿来应对这个空间，正好合适。“每一次使用这个空间，都是一次对空间的反问，我们的反问和上一次（侯翰如）的反问不同。”卢昊这样总结道。 不过下一次威尼斯双年展，可能会有更合适展览的空间，来自中国对外文化集团双年展办公室的王琛带来的好消息是，威尼斯双年展主席Paolo Baratta已专程拜会过我国驻意大使，提出重启双年展展场的部分闲置场馆设置新国家馆的动议，希望中国能够先期入驻，因此中国将有望在近年拥有可长期使用的常规展览空间，设立更为固定的国家馆。 卢昊这样阐述“见微知著”的主题：“当代艺术已经成为国家之间交流的方式，用变革的中国当代艺术来见微知著。”这其中，在他看来，策展当中要注重的，是“个人之微与历史之著的关怀；本土性与国际场域中的融合；从历史角度来挖掘支撑点。要从中国的各个角度，来展现中国”。他想要呈现给西方世界的，是“我们很东方”。然而这个“东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东方”，他认为语言很难解释清楚，“还是去现场看，看自己怎么理解”。这也是赵力和其他参展的艺术家颇为统一的意见，要想知道在这个空间当中究竟是如何“见微知著”的，需要自己去亲眼一看。 从“娘子军”到“猛男团” 上一届的威尼斯双年展，侯翰如带领4个女艺术家组成的“娘子军”出征，而这次选择的7个艺术家则是全男性组合：方力钧、何晋渭、何森、刘鼎、邱志杰、曾梵志和曾浩。这七位当中，方力钧、曾梵志已经是威尼斯等国际大展的常客，邱志杰、何森等也都已经成为“国际飞人”，但对于大众而言，并非此次的所有艺术家都已经成为人们心目中的一线人物。作为策展人，在选择艺术家上可以说有绝对的权力，面对这样的问题，赵力这样回答：“国家馆是一个整体展，不是搞个展，不是看谁名气高低，而是一个团队合作，看谁的作品更契合我们的主题。” 而卢昊作为艺术家群体中的一分子——用他自己的话说，“从前都是在前台，这次要做幕后工作”，更要面对在选择艺术家的过程中，是否会有人情冷暖的问题，“其他艺术家也会有其他的机会参加其他的活动。”他认为艺术家们首要的工作，是做好自己的事情，他的选择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人情上的影响。这些艺术家年龄段集中在30到50岁之间，而卢昊认为年龄也不是问题，“有的策展人喜欢用年龄来断代，‘70后’、‘80后’甚至‘90后’，但这是不科学的，选艺术家和选处长不一样。更重要的是看主题是否契合，年纪轻的艺术家不一定就有多么新的想法，而年纪大的艺术家不一定就是已经过时了。”但在艺术家性别选择上，他们则有另外的斟酌，“因为上一次都是女艺术家，所以我们想要多给男艺术家一点机会，这样才和谐嘛。” 七位男艺术家带去的七件作品，体量都比较小。一直在架上作画的曾梵志，这次要做一个装置，用中国的古书架展示一些线装书，“这样的作品需要慢慢看，慢慢体会”，他自己这样陈述。方力钧的作品则是40个镀金人物雕像，最小的指头大小，他认为自己入选只是因为“我的作品碰巧和这个主题有些相合”。何晋渭要用数百个尺寸为18cm×14cm的小幅绘画组成装置《这个世界真实吗？》；何森则先要创作一系列10到20cm的小画，然后还要跟刘鼎签订一份作品代理合同《我与刘鼎的商店签订代理合同的“太极世界”》，他们的作品将在油库的空间中展示。而在处女花园当中，刘鼎除了这份代理合同之外，还要将很多物件排列在空间之中，组成《刘鼎的商店——艺术乌托邦的未来，我们的现实》。曾浩要结合处女花园，制作一些几十厘米高的人物和景观雕塑，“来表现人和世界的疏离。”赵力这样介绍道。近年来风头极健的邱志杰，刚刚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做的个展，有类似好莱坞巨片效果的大体量，他的作品可能是“见微知著”主题下最大的：在处女花园的草坪上用多米诺骨牌来摆出树的形状，让观众一起来参与艺术的过程。 所有这些作品，赵力认为，是“中国要提出自己的观点，艺术家们提出自己对资源紧缺、污染、金融危机、话语霸权、艺术市场的态度，有反讽，有揶揄，也有质问”。在他看来，“用一个展览去说明这个很富有哲理的中国概念，只能用个人的状态去造成丰富性。用特殊尺寸去应对这个特殊的空间，可以让空间的利用更加机智。并且，很多作品实质上不是针对空间，而是针对世界的，是艺术家们自己见微知著的想法。”邱志杰也慢条斯理地用他一贯的风格来回答作品体量的问题，“这都是随机应变的，我们有可能在尺度上很庞大来表现很微小，也可能用很微小的东西去体现庞大，因为微小不是微弱，而是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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