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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海氏2020年诗选

2021-01-06 08:50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海氏 阅读

海氏

海氏,1965年生,八十年代开始在民刊、网络写作,2000年后一直坚持自媒体自在写作,居住南京。

斩首

我也买得起无人机
但我没有导弹
我有的是海棠、橡皮树、芦荟、滴水观音
以及各种在冬天挣扎活着的花草
作为它们的独裁者
我不能保证它们活到春天来临
虽然我自诩是一个草木领袖
我的慈悲心和冬眠的龟儿一样
遇冷就会迟钝
说不定哪天突然花开
生怕花粉斩到我的头上
清算我的懒惰
严冬时没有及时浇水施肥

2020年1月5日

走路

我走了两步,其实是四步
或者是八步以上的另一个说法
这样脚步声的节奏可以赋予韵律
可以把一条道路走出陪衬感来
每个人都应该这样走下去
怎么走也不关别人的事
问题是有人会走到一堆谎言里
自以为道路四通八达了
所以有了方向的选择
我也不例外
但我只想似快实慢地走着
不拐弯也懒得回头

2020年1月11日

在家划叉叉

能用手指在空中作画
时间就可有可无了
就像尖叫空间也挡不住
声音的用途很多
可以哀求、呼救或者咒骂
也可以在某一个舞台上垄断谎言
我只需要听见自己的声音
哼出自己的调调
什么谣言死于谎言
还是谎言统治了谣言
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构图、吟诵或写出
一段属于自己的文字
真实的笔画始终是一撇一捺
红叉那个比病毒更毒所玷污的
被隔离的世界

2020年1月27日

孤僻症

我很想找个人单独谈谈
那种面对面泡着茶
家人拒绝了我
因为他们都害怕大眼瞪小眼
在目前疫情下是一种妄念
而我又不甘心仅仅是
文字间的交流
于是我放低要求
只要是活物
满屋子除了植物
就剩下冬眠未醒的龟儿子
我坚持认为我的咽喉痒
是话说的太少了
再不说话它们会攻占我的肺
我不喜欢隔着话筒讲话
这种矫情是我面临的第二大病毒
让人很无奈
我赤脚在地板上
全身颤抖地锻炼我的肺
喉咙里发出练气的丝丝声
直到自以为天地共振
飞鸟来朝

2020年1月29日

今天读到一个好句子

今天读到一个好句子
“我们和文明世界之间
横亘着一条浮满傻逼的河流”
尤其在危难时刻
他们汹涌到危及你我的生命
我们的逃生是绝望的维稳
那么除了留在原地
就剩下自身的免疫力了
今天我们不但要戴口罩和护目镜
更要远离傻逼的飞沫
因为那是隔离不了的主流病毒
疫苗就是为了把我们的后人
都变成傻逼

2020年1月30日

镜头

我的镜头从厨房到餐厅
再到客厅,然后书房和卧室
反反复复的景象已经储存满了
我的细胞以及各种组织乃至水分子
已经再也存不进什么病毒
但是摄入重复的画面
又从我体内不停地溢出
感觉灰尘一样填满我的家
逐渐浓稠到可以漂浮了
一种在无数被自己抛弃的剪影中
几乎溺水的感觉
我一次次关闭镜头
最后还是得一次次开机

2020年2月18日

阅读与写作

最好的词汇不是躺在纸上
而是立在视觉里
你可以把自己自闭在阅读状态
让语义在空气中流淌
或者干脆脱下眼镜
所有看得清或看不清的情绪
散落在书桌以及键盘的缝隙中
你本可以跳过语法错误
打出很长的句子
让无聊的日子不要憋死在身边
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就是这样耗光了一整天
等着下一天从哪一段
继续笔注不会比别人更无聊的文字
你阅读它们,因为它们也在
一遍遍读你

2020年2月21日

旅行

那天我去了巴黎
观看一幢漏雨的公寓
很多年来有很多中国女人
在这里站街养家糊口
我慢慢习惯了法国街头的东北腔
相信真有把人偷到裸体的地步
然后跟着一个以色列人去了耶路撒冷
我看了很久机枪扫射的场面
觉得自己恍然到了华盛顿
我穿过中央情报局的门楼时
看见一个美的不像样的俄国间谍
跳窗离开了
我想冷战不是结束了吗
于是我跟着她
看她杀人,化妆,再杀人并且
竟然拯救了地球
我回到台北的时候
又被一个吧女带去了广东的小城
从夜总会到拆迁现场
我发现谋杀其实是一件
再简单不过的冲动
他们无休止地爱和无休止地
恨着时间为什么会改变一个人
还有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世界上有这么多美女要当特工
而且为了正义在伊斯坦布尔
大打出手,尤其她们干到一个大汉
我还是看不出她们苗条的大腿上
有凸起的肌肉也看不到扣动扳机的
手指上有哪怕一点粗燥或老茧
世界是奇妙的
我走进新西兰农村的时候
看见华人可以这么安逸地住上十几年
然后妻子安详地死去
丈夫把她的骨灰分成几份
或埋或撒或带回国内
人的一生可以活得很荒诞
我穿越到平行宇宙的1984年
那里有思想是犯罪的
人民着装相同的工作服
为人工受孕抵制着婚姻和性欲
他们只允许崇拜一个叫big的领袖
战争和处死是消灭一切自由主义的途径
他们呐喊或者一不小心恋爱被抓
临死前在电视上自我审判
他们把统一思想传染到我的世界了
我不愿意去表述接下来会怎样
我只需要跟着一个喜剧演员
看他为了钱绑架一个想自杀的富翁
然后为富翁完成心愿后
两人如何成为一对好兄弟
最后我选择坐进最单纯的教室
看一个怀才不遇的中学老师
把希望怎么寄托在一群孩子身上
现实总被戏剧糟蹋得喜怒哀乐
我看见这个老师苍老的晚年
偷偷看望他曾最看好的残疾落考的学生
我才心酸地从一天的电影之旅走出
脑海里的画面早就混作一团

2020年2月21日

厨子随笔

我可以像莎士比亚一样说故事
尽管戏剧已经不是主流
叙事诗更是一群无聊的人
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烧饭的时候说一些
自己想听的情节
比如你分明已经裸了
正装被撕了一地
我一边剁着砧板上的肉
一边听他们赞美你的肤色
我切下肉皮
提到阳光下打量
看不出这种东西还有政治高度
我洗净放进高压锅
等着肉香
你却站在台上
听他们赞美你的盛装
其实你的裸露
和一块猪肉的差别
只是化冻前后的不同
我正在准备肉汤的佐料
等着史书会编出哪种结局
被大量冤魂盯上的因果
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比如我没有杀过猪
但我切过肉呀
我心怎能不惶恐

2020年3月8日

口罩

复工第一天上班
带了一天一次性口罩
各种闷,各种痒,各种缺氧
下午已经不畏生死
轮流露出嘴巴和鼻子
练习鼻吸口呼或者口吸鼻呼
偶尔不小心记反了
只好心中念佛
阿弥陀佛,百毒不侵,百无禁忌
这一天如此漫长
想起那些崩溃的医生和护士
人类如果戒掉了呼吸
岁月该多么静好

2020年3月16日

市场的本质

如果现实能按照渴望形成一个轮廓
那只能是你出卖什么的时候
事实上是你被一堆曲线
缠绕得生不如死
你想你只需要一张百元钞票
把自己置换到一个小镇上
沉迷在几样土菜中
只需要一种简单的交换就好
而不是面对一个市场
或者是一个绞肉机般的国家
仅仅在十进制的范围里
人类才能找回生活的乐趣
你这时走在青石板路上
没有不合算的时间
更没有面对自己贪婪的必要

2020年3月18日

给自己画圆的人是悲剧的

你在四周画了个圆
站在中间积累勇气跨出去
肌肉和软组织之间相互推诿
你甚至把嗓音提高了几倍分贝
让各种仪式完全没有违和感
仿佛与天地契合
你检查了膝盖和脚踝
把圆周率和直径的关系运用到极致
你计算了风速和雨水落下的
偏离二十度的力道对皮肤的刺激程度
你对自己说今天就是最后的时刻
各种非正式声明传开了
那场交换爱情后的接力已经结束
你喝完了剩余的驼奶粉
把鹰嘴豆泡进粉碎机
各种玻璃镜都涂满了颜料
把一个画家的梦想留给下一个维度
你所介意的是究竟世界上有没有
被人指着脊梁骨的灾祸
会在十二月重新降临
你对自己说得几乎咏叹调一般
再等也不会有飞鸟而过
白给自己一种夸父逐日的心情
你的确就应该这么跨出去
但是你仍没有做好准备
四五个时辰甚至更久
路上的噪音已经微不足道
你想象摔倒的过程最后被绷带
禁锢在一个段子里
听到了他人各种热议和嬉笑
再也没有比病毒无法入侵皮肤
让内伤肿起来更显摆的优越感了
虽然你输在自己的心理暗示上
这要从童年说起
你专注了一个下午把玻璃球
弹进一个泥洞
重复无数次这个动作
你甚至听到蚂蚁在一旁呐喊助威
你脱掉袜子把地上的灰
捋成某种轨道
那时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国家
你已经学会翻墙去找小伙伴
哪怕跌断了手骨
痛到无法入眠也无法说话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母亲说这种痛是活着的一种必须
你从此有一段故事停留在
小学一年级的傍晚
父母单位宿舍楼下的围墙下
有一只甲壳虫听到骨骼折断的巨响
街对面糖果店的时间是静止的
你醒来的时候你学会了一种处事经验
让你在后来的几次抉择中
学会犹豫和左右为难
于是你始终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无论旅游到世界的那一端
都会回到这个城市
找不到彻底离开的理由
就算给父母养老送终
把孩子抚养成人
你还是没有跨出这个圆
里面有太多酸甜苦辣的故事
哪怕痛恨自己的双脚为何迈不开步
对自己诱导了无数次
这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鬼地方
除了听天由命的意外是自由的
你甚至记不得摔倒的原因
但始终没有幅度夸张地
跌出自己画好的圆圈
来一次越界的自由

2020年5月11日

520之夜

正巧520出差
今年第一天在酒店过夜
隔音效果很差
四周都是各种嬉笑打闹和哼哼唧唧
如果这时全神贯注某件事情
格局很难改变
才知道今天一个人住酒店
原来是件可耻的事情
窗帘和墙壁达不到字面上的意义
那么你穿的再多
也只是赤裸在人群的音量中
时不时有敲门声
忍不住想起身看看时
狠狠鄙视了自己
那是人家隔壁
或者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暗号约会的敲门声
这时身体已经排斥衣物
一双鞋都反复找不到恰当的地方
最佳的选择就是放弃逻辑
从内心藐视一切规律
乱这个字可以有很多纯粹
自然的情趣
洗完澡裸身做个平板支撑
有一种裸奔在大街上的冲动
像《第二十二条军规》里的尤索林
但必须穿一双袜子
表达自己反对全裸运动的态度
至少周围的人不都有一小件
隔膜,哪怕亲密到被砸墙的地步
已经过了午夜
各种奇怪的声音没完没了
突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大叔
最荒诞的写作时间
尤其是胃酸把酒水化进尿道
汗毛孔也排光了兽潮
一张床已经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了
直到后半夜也许有人退房
或者妹子们先走一步的各种关门声
开始有了催眠的作用
砰、砰,砰,一只只麻雀砸在眼皮上
越来越重的眉头跟随跳动
当印堂发黑在早晨的镜子中
一个哈欠看到自己的舌苔
泛起了桃红

2020年5月21日晨

六月你该找谁一起喝茶

如果你闻起来像刚从云南带回的普洱茶饼
一定会有人围绕在你的身边
天气这时就应该晴朗
花圃带来让人健忘的宁静
突然有不请自来的飞鸟
你知道这样的画面被时间抹去很久了
你站在楼顶的废墟里
曾经的阳光花房茶具齐全
三个恶趣相投的人彼此絮絮叨叨
再本能的无聊也不会靠近这里
甚至不好意思打扰属于花房的幻境
尤其在傍晚的日落里
掺杂你习惯的口头语气词
在发声无数次后会改变对方的心态
你记得有一次飞来一只蜂鸟
让楼顶有了森林的感觉
以为茶台上的茶宠要活过来了
大家都无意识地重复一些动作
用手指轻抚着杯口
转了一圈又一圈
当你脱下眼镜
为一段情节大笑某种人设
各种声调又会淹没你的评价初衷
感觉这都是原本应该熟知并可能发生的
或总会在默契中一而再
再而三地呈现自己的预见和愿想
他们就是你故事里活该泡茶的老客
最猥琐的时刻也一定心照不宣
那一年说过什么已经不重要
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地方
你们喝茶的时候
凳子和茶几都发出了鼓声

2020年6月9日

如果我感到悲伤了

如果我感到悲伤了
就去分解那些引起混乱的念头
比如在溃坝的洪水来临之前
把崩溃二字拆成部首
多写几遍在纸上扔进垃圾桶
做好自己身体的主宰者
无论雨天里四处走动
还是浸泡在浴缸里
和水分子亲近搞好关系
这个时代我们的肺面临了
纤维化和呛水两大不可知的未来
再也不能无所顾忌地开心
或不小心黑色幽默伤到了谁
把那些虚头八脑的问题都丢了
那些始终不变的东西是我们的敌人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他什么时候死都成了一句诗
我想活久一点见到你们无休止地谈论卡佛
谈论海德格尔或者巴塞尔姆
就像每天我把果酱抹在面包上
在换好正装前对着窗外发一会儿呆
生活一直枯燥地美好着
没有意外也不要惊讶

2020年6月22日

端午节

一个跳江的节日
被时间冲淡了悲剧性
是人们早就沉迷在粽子馅里
还是这世道不用再担心家人的存活
死亡从雨水里悄悄地靠近
这个节日也被称作九毒日之首
至少不是为了团圆而欢愉的日子
更多的是让大家珍视平静
当卑微者被剥夺言辞
你我的无语是冷静
是守着血肉与命运的一种对峙

所以我们每个人现存的结局是表面的
每个季节都有荒凉的部分
也许活着被湿气侵蚀
夜晚的瘙痒让你想到屈原的无奈
日子可能还会很长
你我未必就有时间道别

2020年6月25日

今天的一些短句

不见的永不见

很久没用“永远”这个词
结果被用在我身上
我迷迷糊糊读到
以为发生很长一段故事
被自己忘记了
究竟时间埋葬了多少个我
让我在梦里又一次
陌生地醒来

隐形人

三言两语介绍完自己
我就能继续沉默
等到散场
没人注意我
我更不需要注意别人
看着自己离开
比看着别人离开更有感觉

碎了

难得有了没有情绪的句子
尤其在傍晚的时候
我不需要勾勒出场景
时间自然会流逝
这时手机抖动了一下
周围不是降温就是有什么东西
碎了

看见一只猫

看见一只猫
一只爪子停在空中
我们对视了三秒
它向左走去
我右拐
空气一下子干燥了很多

父亲

父亲找了一个借口见我
正好我找借口去看他
我们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他送我到门口
突然叫住我
说这个季节吃点带壳煮的毛豆
我觉得自己还在那个镜头里

2020年6月27日

乌云

想写乌云,尤其是层次分明的
被狂风压迫下的乌云
顿时一阵枯燥占据上风
口中淡出鸟来
如果此时站在楼顶
突然云开雾散
所有酝酿的情绪被憋回去
除了觉得自己傻逼了
就是最近过得太矫情了

南京有个地方词藻
叫逼大胡话
它让你觉得今天竟然雨过天晴
长江流域太平盛世了
不过心中的乌云还在凝聚
而且是会闪电麻痹手脚
哭不出泪来的那种

2020年6月29日

尸解

传黄帝御女八百而白日飞升
素女密道经却没有真传
结果害死历史上多少
一夜十女的皇帝
很多修行法门只剩名称的字面意思
但也有保存下来的
比如尸解
活佛转世就属于这种
也称作夺舍
汉儒伦理和金丹道派
早就视其为邪佞
在大汉地界几乎绝传了
但是在信仰层面无可厚非
我把这些古代文献说给孟秋他们听
他们又以为我要穿墙了

2020年6月29日

六月最后一天

今年六月就是一个精神病院
瘟疫反复而且洪水泛滥
连首都的冰雹都一副新冠病毒模样
这些只在小说里出现的荒诞
让不幸的人措手不及
有幸逃过的人哭笑不得
当人们吃饱了自尊的早餐
可能在邋遢污垢中想念晚餐
泡在水中的人可能正梦到自己
被叉在一根烤肉棒上转动
一群鱼往他的裸身上涂着调味品
浑身上下都在发热、旋转直到晕厥
而此刻我坐在阳光下写作
体温正常,心态冷漠
像刚从精神异常中醒来

2020年6月30日

五行喜水

你五行喜水
所有水性的人最能得到你的宽容
甚至到雨季你首先想到
在积水的马路上划橡皮筏
那些被洪水卷走的人有多悲惨
你曾用憋气体验过溺水
觉得死亡不像一件严肃的事情
尤其与自己无关时
看到、听到、读到或谈论到
很快就容易忘记了
你想说有一天你自己的死亡
对陌生人本质上也是如此
人口众多的国家出现局部死亡
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新闻数据
就像每天在微信看一看
疫情的数据不断变化
最多让你奇怪为何天天有人点赞
同样一辆遥远省份的公交坠湖
溺亡的人数也不会
让你去猜猜他们离世前的所想
你只会本能地再憋一口气
忍不住又练起肺活量
甚至都没埋怨杀人的水
会影响你每天的一壶泡饮
今早你看见鄱阳湖洪水泛滥
感觉自己躺在了水床上
床单也湿答答的
突然你觉得自己五行喜的水
是不是改成一个通假字更适合

2020年7月12日

误解

世界上所有的误解都是变相的注定
你要去解释就是人造情节了
人与人之间的因果就是这样产生
纠缠甚至越演化就越不堪
你要学会让事务的本质自然死亡
由此引发的执念、不甘和遗憾
都要当作死亡的垃圾
像用旧的时间一样扔掉

2020年7月19日

有一种文字叫思念

1

我对你们究竟有多熟悉
才肯来到我的笔下
无论分开多久
都会在我的文字中醒来
其实我宁愿你们没有苏醒
去面对我所遭遇的灾年
留在我内心的墓地
这未必不是一种幸运

2

每一次喝水都能想到溺水
我多想画出无数避水珠
神话一样撒向世间
像鱼一样生活
就不需要诺亚方舟
这样不靠谱的神话来安慰

3

为什么觉得华人是濒危的物种
人口不能说明问题
病毒感染的死亡率并不高
但思想一旦被污染以后
对地球而言
和死了也差不多

4

我的记忆里还有没有盛世
这才是我文字的难题
我不是第一个逐渐聋哑的人
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读到点燃舌头这样的句子
会忍不住沙眼复发

5

我没有体验过紧急迁徙的经历
战争、洪水、地震和海啸离我很远
但我一个人流浪过
知道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某刻突然的心慌
没有谁愿意死在异乡

6

我有时很向往走在队列中
彼此不熟却目的相同
如果发生在古代
你牵着毛驴我牵着马
就算有刀斧手埋伏
不就是大伙一起往前冲吗

7

谁说生活就一定要有血有肉
谁说为了更高的利益就要同意死亡

8

在没有被赶到绝路之前
我们都可以调小音量
围坐黑夜的时候可以和声低唱
我把你们留在文章的边缘
删除语录和至理名言
除了聋哑的文字说明以外
我的笔下有你们活着
就有被朗诵的一天

2020年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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