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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内心的河流在现实之上:冉杰诗歌赏析

2020-11-20 17:11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辛夷 阅读

冉杰

冉杰,四川省作协会员,成都市作协诗歌专委会委员,有作品集问世。现为某报副刊主编。

一方水土会决定一位作家的写作气质,读四川诗人冉杰的诗中,再一次让我坚持了这个观点。细究原因,可能源于意象的选择与使用,蜀地山水的之温润灵气,带给了这里的诗人更加灵动的诗意、想象、空间感。在诗歌的轻与重之间,卡尔维诺说得:诗要写得像鸟一样轻,但不要像鸟的羽毛一样轻,也可以说,语言轻逸的诗歌会更加灵动,带给诗歌整体更加的想象空间,让读者的灵魂也能跟着轻灵许多。

一、从唐诗中走出的飘逸与诗人内心的河流相互交错着流淌,灵动而深情。

站在秋风所破的茅屋
遥望杜甫西岭的千秋雪
目光所及的依然是雾锁绿荫

如四月等待麦子花开,等候那一片雪
从杜甫的诗句中飘落,让这个冬天
雪白如银,如杜甫的鬓发
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草堂
把寒风揉碎。把火炉关闭
把雪埋在泥土孵化出
梨花盛开的春天

——《等候那一片雪》

用唐诗的意象点染内心的气象,生出一片生机盎然的飘逸诗意。秋风破、茅屋、西岭、千秋雪瞬间产生出大唐苍苍浩浩的诗意联想,雪白鬓发的杜甫额头上全是褶皱,一圈一圈年轮般的褶皱,可以看出诗人的心境此刻是孤独与苦闷的,用诗圣笔下的意象描摹出自己心中的具象,诗意地不着痕迹地说出了内心的心境,含蓄,不说破,甚为美妙!“如四月等待麦子花开,等候那一片雪/从杜甫的诗句中飘落,让这个冬天/雪白如银”,“把寒风揉碎。把火炉关闭/把雪埋在泥土孵化出/梨花盛开的春天”麦子、雪、寒风、火炉、梨花、春天,灵动的意象,架构出一位深情的爱花人,用诗歌的深情,等候春天,等待花开,唯美,动人,诗意。

风凋零成一片落叶
停泊在一阵凄凉的蝉声
我那干瘪的灵魂和蝉声叠在一起
风不再见影子
我们却怎么也越不过那垛墙
看不见的墙
——那个正午已经很远很深

有一种手推倒壁立的路
路死亡在墙角
遍地都是残垣断壁
滑进瞳孔的瓦砾
滚出来并不是透明的玻璃
我的脚趾欲挣脱鞋的束缚
独自去远方寻找步伐
坚韧的手  残留
时针的踹气  证明
墙还活着

——《那个正午》

现实的矛盾往往在诗人内心的河流中形成倒影,变成波澜,然后从笔端涌出,形成一首有着独特波纹的诗歌。“我们却怎么也越不过那垛墙/看不见的墙——那个正午已经很远很深”矛盾重重的意象,“有一种手推倒壁立的路/路死亡在墙角/遍地都是残垣断壁/滑进瞳孔的瓦砾”更加矛盾,多维,推不开,躲不掉,架构出压力重重的现代生活,那种无处不在的压力、重负、孤独、禁锢、枷锁,使人身心俱疲,你不敢多说什么,生活本来就是这么的现实与沉重,诗人用这些充满矛盾的意象倾诉内心的苦闷,稀释这杯难以咽下的生活苦酒。

这个秋天的晚上
我把阳光种植在你的田野
其实,我就把我的一生交给你了
我看见了许多的蝌蚪在成长
那些流言在杂草中生长蜚语

真的,你不该放下你的镰刀
放下你高贵的头­
让我在这个秋天深吻你的花瓣
同时种植我们的诗歌
亲爱的水晶一样的花儿啊,在荒芜的土地上
你痛苦地种植了爱情
我的田野花开轻盈心若水晶了

——《荒芜的土地》

含蓄抒发胸中之臆的语言让诗歌更加委婉动人,诗意更加透明、跳动。为了爱,再辛苦也值得,这世间,恐怕就只有爱才有那么神奇的魔力可以让荒芜的内心开满鲜花,铺上绿草,涌动永不枯竭的爱泉。我总觉得,诗人才是人间真正活过的人。因为诗人不仅仅是活着,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爱,什么才是自己该追求的人生,深爱过,被深爱过,方能谓之没有白来这人世一趟,所以,诗人是真正活过的人生。“这个秋天的晚上/我把阳光种植在你的田野/其实,我就把我的一生交给你了”,“让我在这个秋天深吻你的花瓣/同时种植我们的诗歌/亲爱的水晶一样的花儿啊,在荒芜的土地上”浪漫的气息无以言表,深情的文字格外动人。

我的泪
流淌成一条河
你也会拒绝它的流向
往事之船泊在岸边
我望岸以及岸一样的手臂
让你的目光长成一片潇潇阔叶林
然后默默读你

——《不再错过》

唯有你,我的那首诗
寂寞时孤独时怎样安慰我,生活呵
是我学会痛苦的漂泊后尝到的一杯苦酒,在你心中
找到了最温柔的故乡,一个遥远的异地

一如我穿越大街上的人流, 大千世界只有你呀
一生一世你是我唯一的歌手,多少次相爱
打开月亮和太阳,在我们唇间重复死亡

——《一生一世你是我唯一的歌手》

唯有深情方未苟活。一个诗人眼里、心里的唯一是人世间最珍贵的美好。爱,爱情,在张口闭口都是爱与亲的网络社会,在一个诗人心里却是无比重的承诺,心对心的许诺,纳兰容若有词言“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对他心中爱人的最贵重的诺言与珍惜。“一如我穿越大街上的人流, 大千世界只有你呀/一生一世你是我唯一的歌手,多少次相爱/打开月亮和太阳,在我们唇间重复死亡”茫茫人海,文君诗语“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一件相当相当艰难的的事,首先你得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和你的灵魂同频率的人,你们需要有共同爱好,志趣,方才有共同的语言,久处不厌的互相仰慕,共同提升比肩进步,这感觉比登天还难些,所以,诗人绝不会轻易许诺“大千世界只有你呀”“多少次相爱”,爱为何如此难?因为你需要成千上万次爱上同一个人,也才敢叫爱,也才敢说“打开月亮和太阳,在我们唇间重复死亡”,这对诗人来说,其实是相当难的。众人皆语才子多情,殊不知,能让一个诗人死心塌地的爱情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少!难矣!难于上青天!

二、面对的现代大都市裹挟而来的那些压抑与烦恼,以诗意对抗,四两拨千斤。

挤在地铁上
比骑在牛背上安全
坐在公交车上
没有坐在故乡的院坝上平坦
穿梭在人群中,不比蹲在山坡上清静
身居在这座城市,却离我很远

——《城市,离我很远》

在纸上画出这座城市,如我
被玻璃与防护栏囚住般
偶尔飘来的汽车鸣笛,还有
小贬的叫卖声,以及麻将声
刺痛我的灵魂。乡村来的手机铃声
再一次陌生了这座城市

——《城市,离我很远》

“很远”是这首《城市,离我很远》的诗眼,通篇以身体居住的城市与心灵栖居的乡村互为对比,互相映衬,再一次验证了“故乡留不住身体,他乡留不住的灵魂”的悖论。“牛背、院坝、山坡”“地铁、公交车、拥挤的人群”对比强烈,一个是童年的记忆天堂,一个是现实的熙熙攘攘。童年留不住,只留下记忆,现实没有诗意,只有现实,更现实,说谓“现实哪来的诗和远方,只有苟且,更苟且”,因为人首先得活着,没有人能逃过社会洪流的裹挟,物质,金钱,学费,房价,一层层加码,所有的中年人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在纸上画出这座城市,如我/被玻璃与防护栏囚住般/偶尔飘来的汽车鸣笛,还有/小贬的叫卖声,以及麻将声/刺痛我的灵魂。”诗意与现实,童年与中年,自由与囚笼,让每个生活在都市的诗人都在心里留下一个房间,用来存放诗意,肉身,继续被囚笼。

三、蜀地山水、村庄幻化出轻巧灵动、似舞飞花的意象,带动着离尘远世的诗意翩翩如飞。

蘸一滴府河的清澈
在武侯祠的城墙上缀饰晚秋的芙蓉
深邃的天空,悬挂着薛涛的诗笺
含苞不放
只是穿越千年的故事

文殊院敲击木鱼的声音
融化了一夜的孤苦
《晚秋,花开蓉城》

坐在蓉城的府河,我聆听
拉萨河的呻吟,三圣乡的桃花
盛开在林芝的四月

那晚,沐浴在三圣花乡
我看见另外的月亮
傲立在雪垠之上

——《三圣乡的月》

诗人用大量的古城意象勾勒了蓉城的诗意,从这些诗歌的片段可以感受到蓉城天生自带诗意,而且这些诗意是灵动,清澈,浅浅妩媚的。“府河、武侯祠、晚秋、芙蓉、薛涛、诗笺、文殊院、木鱼、桃花”所有的意象都是清浅的,好似回到了久远的大唐,诗意,隐逸,蓉城的美因为地处四川盆地,周围多山,就和江南的美有了不同,除了水乡的灵气外,还多了一层仙气,神秘,以及侠义之气,仿佛能听到了花蕊夫人掷地有声的那句“二十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人是男儿”,还能看到杜甫笔下的“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也许是画家的天堂
在一种颜色的宣纸上描绘色彩斑斓的想象
雨水在夜色的滋润下
更加膨胀
河岸边的枫叶被山风
吹皱成满脸的胡桃纹

——《新都桥》

来的时候,阳光,蓝天,白云
还有绵羊,依旧在寻找回家的路
小小的脚印被疯长的杂草覆没
只有女人还在挥刀砍伐
倒影在水中的月光

国王已逝,王妃府孤独
那一座桥还在,可再也不走婚了
一块坚硬且冰冷的石头
让女儿国逃出的男人头晕,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泸沽湖的水》

用温润恬淡的意象描摹出川西高原之美,川西高原,绝美圣境,在这样的地方,不管现实贫穷还是富足,内心都将是丰饶富足安静的,就是这么奇妙而富有感染力的川西圣地。“天堂、想象、山风、蓝天、白云、阳光、绵羊、水中的月光”,无须架构,新都桥与泸沽湖的美就是这么闪耀夺目,神圣安详,让你只能爱上。再美的语言也不能形容川西的绝美,所以诗人避重就轻,只选用了恬淡的意象烘托川西的灵动缥缈,仙境一瞥。

帕斯说:“每个诗人都是传统之河上的一个波纹,语言的一个瞬间。”四川的诗人汇聚成四川的波纹,四川的瞬间。冉杰的这个波纹,自带着蜀地山水的灵气,飘逸,神秘,正如他笔下倒影在水中的月光。

冉杰诗十首

等候那一片雪

寒风撕扯了冬至,那一片羊肉
煨烤了瑟瑟发抖的心房
雨穿透风,敲打着冻僵的泥土

站在秋风所破的茅屋
遥望杜甫西岭的千秋雪
目光所及的依然是雾锁绿荫

如四月等待麦子花开,等候那一片雪
从杜甫的诗句中飘落,让这个冬天
雪白如银,如杜甫的鬓发
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草堂
把寒风揉碎。把火炉关闭
把雪埋在泥土孵化出
梨花盛开的春天

那个正午

那个没有阳光的正午
离我们很远很深
很远的是一座凝固的山
很深的是一条奔腾的河
向晚而来永远是流不尽的悲愁
风凋零成一片落叶
停泊在一阵凄凉的蝉声
我那干瘪的灵魂和蝉声叠在一起
风不再见影子
我们却怎么也越不过那垛墙
看不见的墙
——那个正午已经很远很深

有一种手推倒壁立的路
路死亡在墙角
遍地都是残垣断壁
滑进瞳孔的瓦砾
滚出来并不是透明的玻璃
我的脚趾欲挣脱鞋的束缚
独自去远方寻找步伐
坚韧的手  残留
时针的踹气  证明
墙还活着

荒芜的土地

这个秋天的晚上
我把阳光种植在你的田野
其实,我就把我的一生交给你了
我看见了许多的蝌蚪在成长
那些流言在杂草中生长蜚语
最要紧的是我们能看见青蛙
在花朵下奔跑的动作

花儿啊,你不该这样
等待秋雨中的春雷,哪怕你能
在干枯的树枝上驻留深秋
那些日夜伴我的思绪
如露珠在寒冷的月光中
滚动出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杂草在花蕾的轻吻下开始腐烂
月亮的弯刀收获了崭新的光芒
岩浆在发芽的声响中开始奔突
我躺在土地的丰满乳房上吮吸草的芳香

真的,你不该放下你的镰刀
放下你高贵的头­
让我在这个秋天深吻你的花瓣
同时种植我们的诗歌
亲爱的水晶一样的花儿啊,在荒芜的土地上
你痛苦地种植了爱情
我的田野花开轻盈心若水晶了

不再错过

我的泪
流淌成一条河
你也会拒绝它的流向
往事之船泊在岸边
我望岸以及岸一样的手臂
让你的目光长成一片潇潇阔叶林
然后默默读你
读你成一次爱的潮汐
其实,我无心捡起那瓣花
既然命中注定秋风要来
凋谢,仅仅是一个季节的段落
那独自开放七次
又凋谢七次的花
不是三月一来就开
不是四月一过就谢
我怎能不期待第八次的芳菲

一生一世你是我唯一的歌手

时间之鸟在语言的密林深处
任意流浪。流浪也是一种风景
我生活在某首诗里。这首诗的每一个句子
只表示一种音节
你就在这种音节里舞蹈
舞蹈的姿态多像我爱你的感觉

或是让我们站在地球上仰望月亮或太阳
有无数的男人和女人,在人世间到处寻找风景
唯有你,我的那首诗
寂寞时孤独时怎样安慰我,生活呵
是我学会痛苦的漂泊后尝到的一杯苦酒,在你心中
找到了最温柔的故乡,一个遥远的异地

我闻到了麦子的馨香
几千年后的今天,你伫望在成熟的麦田
手执镰刀,会有一只红蜻蜓
向你悄然飞来吗?这样的季节
没有花开。无花的日子也希望有淡淡的芳菲
一如我穿越大街上的人流, 大千世界只有你呀

一生一世你是我唯一的歌手,多少次相爱
打开月亮和太阳,在我们唇间重复死亡

城市,离我很远

挤在地铁上
比骑在牛背上安全
坐在公交车上
没有坐在故乡的院坝上平坦
穿梭在人群中,不比蹲在山坡上清静
身居在这座城市,却离我很远

我是一位移民,从遥远的山区
移居这座城市。没有草地
也没有镰刀。没有背篼
也没有竹林。这个城市
只有网吧,只有自行车
没有一片童趣
我仅仅是这座城市孑影爬行的蚂蚁

在纸上画出这座城市,如我
被玻璃与防护栏囚住般
偶尔飘来的汽车鸣笛,还有
小贬的叫卖声,以及麻将声
刺痛我的灵魂。乡村来的手机铃声
再一次陌生了这座城市

离我很远的这座城市
让我与父母却
很近
至少心与心
很近

晚秋,花开蓉城

蘸一滴府河的清澈
在武侯祠的城墙上缀饰晚秋的芙蓉
深邃的天空,悬挂着薛涛的诗笺
含苞不放
只是穿越千年的故事

文殊院敲击木鱼的声音
融化了一夜的孤苦
西岭的千秋白雪盛开在
秋风所未破的草堂
一朵芙蓉从斑驳的青苔中钻出
让诸葛亮的白羽扇扇落成满天繁星
朗照水井坊那一抹甘醇,熠熠生辉
让这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

晚秋的芙蓉花开
如太阳神鸟的羽毛
红白相间,爱情的种子
在宽窄巷子开花,又在合江亭播种
成都,今夜又将芙蓉花开
这个锦城的秋天,收获的往往是
一个传说或一次向往

三圣乡的月

坐在蓉城的府河,我聆听
拉萨河的呻吟,三圣乡的桃花
盛开在林芝的四月

那晚,沐浴在三圣花乡
我看见另外的月亮
傲立在雪垠之上
轻盈地,轻轻地捧起一抹清辉
雪融化了月光,还是月光融入了雪
都统统融进夜色,花香开始在三圣乡流溢
那晚的月亮开始悬挂在心上
不曾坠落

从拉萨河升起的那轮月,被巍巍珠峰
托起,成片的藏红花
染红了悬挂的月轮,抿一口
清香的红花茶,把整条
拉萨河装入肠胃,翻江倒海的却是
日思和夜想

新都桥

也许是画家的天堂
在一种颜色的宣纸上描绘色彩斑斓的想象
雨水在夜色的滋润下
更加膨胀
河岸边的枫叶被山风
吹皱成满脸的胡桃纹
也许是情人的幽会
惊扰了那一朵玫瑰
小桥下的流水在不断地抱怨
只有天上的牛郎与织女
才能解析走婚的密码

泸洁湖的水

来的时候,阳光,蓝天,白云
还有绵羊,依旧在寻找回家的路
小小的脚印被疯长的杂草覆没
只有女人还在挥刀砍伐
倒影在水中的月光

国王已逝,王妃府孤独
那一座桥还在,可再也不走婚了
一块坚硬且冰冷的石头
让女儿国逃出的男人头晕,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只有湖心的那座小丘
还在生长一茬又茬的神秘
古老的传说与烟火从猪槽船中升腾
故事已经沉淀,只有歌声如湖水清脆
却深不见底

今年的中秋,圆月从掬水的指缝间溜走
尝尝泸洁湖的水,从嘴唇到喉管
从云南里格到四川盐源
都在不停地反刍一个又一个圆圈
螺旋盘升又螺旋下行
唯一静止的
是那一潭透彻心扉的湖水
以及任人抚触且冷漠的
格姆走婚桥

辛夷,本名李春苹,写诗也写评。四川省成都市作协会员,广元市作协会员,都江堰论坛版主,都江堰作协会员,《中华诗魂》评论部副主任,《首都文学》编委,作品散见于《中诗网》《四川文学》《成都晚报》《四川农村日报》《青年作家》《剑门关》《翠云廊》《玉垒诗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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