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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孙谦新诗《风骨之书》组诗十首

2012-09-29 20:27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赵永刚 阅读

 摘  要:孙谦《风骨之书》中组诗十首,涉及两大板块:一是以新诗样式写的古典题材的诗作,有《曹操•观沧海》《曹丕•典论》《曹植•七步诗》《王粲•登楼赋》《华佗•麻沸散》等八首。一是打破了社会结构的独特意绪的呈现之作,有《根》《月照中天》二首。这组组诗看似“东海西海”,但内在的肌质是统一的,体现了诗人对深沉的历史境遇和现实世界中人的生存方式、心灵世界的深刻思考。

    关键词:《风骨之书》;内在肌质;意境;通变;生存方式;言说方式
 
    孙谦是宝鸡中青年诗人方阵中一位颇具实力的诗人。尤其是一位回族诗人,我并无他意,只是因为,作为回族的诗人,如霍达先生在《穆斯林的葬礼》中,为读者创造出伊斯兰文化中冰洁晶莹的玉世界,让大家折服于伊斯兰玉文化的华美。可这位回族诗人,将自己的笔墨触及到那悠远的历史之中,创造出另一番景象。这或许是反差,反差就是一种美。

    1、内在肌质:历史现实——人的心灵及生存方式的多元拓展

    组诗中前八首《曹操•观沧海》《曹丕•典论》《曹植•七步诗》《王粲•登楼赋》《何晏•无为论》《蔡文姬•胡笳十八拍》《华佗•麻沸散》《阮籍•咏怀诗》,虽独立成篇,但有其内在的结构之道。表现出诗人对历史境遇中人生存的思考。这种结构之道,在司马迁的史学巨著《史记》中已成功的建构起来。孙谦《魏晋风骨》中八首:曹操是魏时代的缔造者,独掌乾坤的英雄人物,鲁迅先生曾公允含蓄地赞美曹操说:“曹操至少是一个英雄。”[1](P372)孙谦《曹操•观沧海》中的节骨是“英雄”。他又选准了以“九五之尊”君临天下的魏文帝曹丕,孙谦选择的是“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的曹丕。曹丕是一个有性情的帝王。他作为个体的人,也有自身的悲欢哀乐。这成为《曹丕•典论》诗的关节点。第三首《曹植•七步诗》则选取胜是不成功的政治家的内心世界。《王粲•登楼赋》诗是透视着备受身体和灵魂煎熬的文人。《何晏•无为论》诗则着眼于大自由精神中的思想家。《蔡文姬•胡笳十八拍》诗则选的是国破家亡,罹尽人生辛酸的小女子蔡文姬,她是时局板荡中备受损害的平民的代表。尤其是《华佗•麻沸散》,一个能妙手回春,却回天无力的医人,能为人的疾病开出一剂良药的医人,却无法为时代的动荡开不出一剂方药的无奈。正是由“英雄——性情十足的帝王——做政治大梦的诗人——魏晋风流的士阶层文人——无奈中提倡无为的思想家——罹尽人生辛酸的小女子——能为个体人开病方的医人”建构起那个令人羡慕又令人恐惧的时代。那是一个“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2](P133)

    如果说,司马迁《史记》的结构之道,在于“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着重于群体创造的历史,那么,孙谦的《风骨之书》八首则侧重于历史境遇中的个体生存。更体现一种人的关怀。这八首中的每一篇都是有此精神的。“在貌似故意躲避时代意义的态度中,却以心灵摅取历史演变过程中内在的旋律,以一种高级的生命方式、方说方式、显露深在的企望,进而完成时代参与者和见证者的角色。”(孙谦《绝响之上的回声》)这正是孙谦的夫子自道之语。组诗中《曹操•观沧海》的诗意的描绘是对鲁迅先生“曹操至少是一个英雄”的补充。《曹丕•典论》诗篇中的性情帝王,则是以“月光之下”的空间轴线完成的。颇有“弯弯月子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境界,是如此的空旷、辽阔!如同中国绘画的境界,“中国画则喜欢在一竖立方形的直幅里,令人抬头先见远山,然后由远至近,逐渐返于画家或观者所流连盘桓的水边林下。” [2](P115)曹丕之所以永恒,在于《典论》,尤其是《典论•论文》,成为自然生命体的延续。孙谦诗如是说:“从月亮到月亮  从诗篇到玉玺/曹丕  你因何获救  因何再生”。《曹植•七步诗》中以“七步”内外展开,诗歌中空间意识得到了展现。“七步内外”与“月光之下”有异曲同工之妙。

    孙谦《风骨之书》组诗中,以《根》《月照中空》为代表的意绪呈现之作,则是诗人立足于现实的真实之中,展示其心迹和诗歌理想。面对经济全体化、文化全球化的现实,人们日益遗忘了古代传统文化之“根”,诗人焦虑,无奈的意绪在《根》诗作中得到艺术的呈现。正有如此的心态,故《魏晋风骨》的创作就不怪奇了。《月照中天》则是诗人生命的追求,诗歌艺术的追求。月照中天中多少有些明朗,但诗人在喃喃,又有几丝的不自信。

    总之,《风骨之书》中组诗十首,虽涉及古典题材和现代意识的追寻自由呈现,但内在的肌质是统一的。现代意识、意绪的自由抒发,成为古典新诗创作的心态的最好诠释。

 2、通变中的永恒:古典诗歌意境和风格的回归

    孙谦的组诗风格“格调高古,气息凝重”,[3] 颇具古典诗歌的意味。中国古典诗歌中最高的境界是“空灵”和“充实”的结合。唐司空图《二十四诗品》首标“雄浑”;“大用外腓,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超以象外,得其环中。持之非强,来之无穷。”[4](P3)宗白华先生《艺境•论文艺的空灵与充实》一文有精彩的论述:“中国山水画趋向简淡,然而简淡中包具无穷境界。倪云林画一树一石,千岩万壑不能过之。恽南田论元人画境中所含丰富幽深的生命使得最好:元人幽秀之笔,如燕舞飞花,揣摹不得;如美人横波微盼,光彩四射,观者神惊意丧,不知其何以然也。元人幽亭秀木自在化式之外一种灵气。惟其品若天际冥鸿,放出笔便如哀弦急管,声情并集,非大地欢乐场中可得而拟议者也。哀弦急管,声情并集,这是何等繁富热闹的音乐,不断能在元老派一树一石、一山一水中体会出来,真是不可思议。……然而元人幽淡的境界背后仍潜隐着一种宇宙豪情。” [2](P188-189)钱钟书在《七缀集》中专门辨析过中国诗最高诗风是“充实”。他说:“这样看来,中国传统文艺批评对诗和画有不同的标准:论画时重视王世贞所谓‘虚’以及相联系的风格,而论诗时却重视所谓‘实’以及相联系的风格。因此,旧诗的‘正宗’、‘正统’以杜甫为代表。”[5](P22)孙谦的新诗意象绵密,“有沉郁如老酒的入世之痛。”[4]颇有老杜一宗的味道。孙谦《王粲•登楼赋》中连续使用:“羸弱的身躯”、“楼头”、“风”、“飞鸟”、“故林”、“狐狸的洞穴”、“夕阳之血涂抹的风光”等一系列意象,营造出一种神凝骨寒的意味。

    这种古典诗歌境界的追忆,与当代诗坛所谓对人生原生态的生存方式写实诗风迥然相异。孙谦诗风颇有复古的味道。复古的不是守旧的。复古的本质精神在于革新。郭绍虞先生在三十年代有精彩的论述:“盖历史事实恒成为循环式的进化,所以以新变的结果往往成为复古,而复古的主张反能成为革新。” [6](P14)

    3、言说方式背后的缺失

    孙谦诗歌《绝响之上的回声》中说:“在貌似故意躲避时代意义的态度中,却以心灵摄取历史演变过程中内在的旋律,以一种高级的生命方式、方说方式,显露深在的企望,进而完成时代参与者和见证者的角色。”这是孙谦诗歌的结穴处。阅读孙谦《风骨之书》组诗十首,有一个深刻的感受:散文化文笔浓重。

    这个问题本身不在于孙谦,而在于新诗的形式,新诗是用白话文书写的。白活文与西方世界的语言一样是线性思维的展开。我们无法用现代白话文翻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因为文言样式,没有过强语法的规则约束。旧体诗的复义性,才成就了古典意味。大家可参阅美籍华人学者叶维廉《中国诗学》。这种阅读体验归根结底于“言说方式”。在中国旧诗文评中已有这样的现象。钟嵘《诗品序》云:“若但用赋体,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嬉成流移,文无止泊,有芜漫之累也。”[7](P2)中国诗歌的本质就是“吟咏性情”(钟嵘语)。诗歌创作则是以“气之动物,物之感人,故摇荡性情,形诸舞咏。”[7](P1)也就是说,山川草木,一山一石,皆是天地之诗心,也是诗人之诗心。宗白华先生云:“艺术家以心灵映射万象,代山川而言,他所表现的主观的生命情调与客观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渗,成就一个鸢飞鱼跃,活泼玲珑,渊然而深的灵境;这灵魂就是构成艺术之所以为艺术的‘意境’”。[2](P160)之所以天地宇宙诗心,变为诗人之诗心,是靠“兴”的技法完成的。只有对宇宙人生际遇的“兴发”,才能创造出古典诗歌的意境。钟嵘云:“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嘉会寄诗以亲,离群托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7](P2-3)这种艺术境界是有民族文化的底蕴。孔子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这是中国礼乐文章的特质。“天地是舞,是诗(诗者天地之心),是音乐(大乐与天地同和)。” [2](P169)这才有儒家所谓的“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的论述。孙谦诗中没有这种传统的意味,“比兴”创作技法的缺失,是有深层的原因。

    我们对待勇于探索的诗人应是和善的,不能因为存在这些问题,我们彻底否定他的诗作。愿这位中年诗人在诗歌创作中,走得更稳健。
 
参考文献

  [1] 鲁迅. 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J]. 鲁迅学术论著[M]. 浙江: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
  [2] 宗白华. 艺境[M]. 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7.
  [3] 沈奇. 烛照一层特异的生存意蕴——序孙谦诗集《风骨之书》[J]. 陈地,2004. 2(第五版).
  [4] 郭绍虞. 诗品集解[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
  [5] 钱钟书. 七缀集[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6] 郭绍虞. 中国文学批评史[M].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9.
  [7] 陈延杰. 诗品注[M]. 北京:人民史学出版社,1961.
 
    赵永刚(1975—),男,陕西丹凤人,宝鸡文理学院外语系讲师,西安外国语大学在读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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