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杨典:“f”孔中的悲愁(3)

    少年时代以来,我身边有不少朋友、同学、莫逆之交甚至早年的恋人,都是小提琴家。他们的琴声让我羡慕、让我爱、也让我深深地嫉妒。而且这种嫉妒是我用再深的古琴或别的音乐种类都不能克服的,正如《神人畅》永远代替不了《雏菊》,而《鹤鸣九皋》也永远难以超越《云雀》。我对小提琴,确有一份异常尖锐的、狭隘的感情。并非由于传统所谓“小提琴音色因最接近人的嗓音,故而最容易感染人”,而是对此物,我有一种很私人化的、激烈的占有欲。我觉得我生来就和它是一体的。我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了。三十年前,当我因练琴太枯燥乏味,并因父亲的训斥而流泪,看着眼泪滑进“f”孔里去时,那并非因为我不爱它。相反,那是因为我一生下来就听它,因此在本能上我太爱这乐器了。我对自己不能迅速地掌握它而恨它。恨就是爱。我总拉不好它,就自然有一种弃绝感。这一点父亲根本不懂,他也没有耐心去懂。而我和所有孩子一样,因童年本能的急躁、盲目和对欢乐的渴求,不得不本能地误入了某种哀愁罢。
 
    2010-2北京

    (特约编辑:徐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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