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海平:中国当代艺术需要超越经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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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为什么会以对精神病人这个群体进行关注来进行社会介入? 郭海平:实际上在做艺术的人当中都有这种经历,你欣赏的艺术家尤其是国外的艺术家,包括诗人,艺术家,作家等多数人都精神上有问题,没有精神问题还需要艺术吗?但在我们接受的教育中对精神疾病和潜意识还不了解,对艺术和非理性以及疯癫之间的联系也非常无知,所以我希望通过一系列努力来打开中国人通向非理性的门,让中国人获得更广阔的精神空间,我认为不解放人的这一精神领域,就不可能有人的精神自由,更不可能有艺术的自由,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必须深入到精神病人这个群体中间,第一次看到他们自发创作的原生艺术作品,我的大脑有一种短路的体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是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过去我们总是生活在经验世界里,日子久了必然会感到厌倦和压抑。我现在做的就是向中国人展示我们经验之外的世界,一个广阔的自由世界。艺术实际上就应当是拓展人精神空间的一种方式,如何拓展?精神病人会给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我们在关怀他们的同时,我们自己也获得了关爱,这就是我常说的“互助”,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可以获得对经验文化的超越和对世俗世界的超越,在这些超越中我们有望获得治疗和拯救。 三川:您是南京的第一家当代艺术集散地“半坡村咖啡馆”的创始人,您在那个时期主要做了什么事情? 郭海平:我一直注重文化的公共性。在我过去阅读的书籍中咖啡馆从来都是哲学家、诗人、艺术家聚集的场所,萨特、卡夫卡、凡高他们的生活好像都离不开咖啡馆,似乎只有在咖啡馆里人的七情六欲和思想才有可能获得自由。我本来和艺术家就比较熟,可以说那些年来,国内外的艺术家只要到南京,尤其是具前卫实验性的艺术家和作家诗人就一定会到“半坡村”,也许是自己越来越贪婪,我开始对这些前卫艺术家们感到不满,也就是说能让我感到兴奋的时刻越来越少,2002年策划的“晒太阳”是我在“半坡村”做的最后一个活动,之后我就去做自己的艺术了,相比之下,我发现精神病院却离我的精神家园更近,精神病人的坦诚开放和随心所欲更让我痴迷。 现在再回头看半坡村里的艺术家们,都太正常了。 三川:谈谈关于南京当代艺术的历史,现存生态和展望? 郭海平:与其它城市艺术家相比,我一直认为南京艺术家关注最多的还是人性,这与北京偏重政治和上海偏重经济有较大区别。但问题是南京大多数艺术家关注的人性并没有超越我们传统的经验,而且都偏被动和消极,没什么劲。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与这些艺术家过于迷恋传统文化经验相关,比如特别注重传统文化修养,特别推崇中国文人气质。在我看来那些传统文化修养和气质反映的都是人精神衰弱的景象,当然,对于同命相连的人而言也许会因为遇到知己而不再孤独,并让自己获得一些安慰。 南京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镇,但这是历史,如何成为今天的文化重镇,在我看来南京艺术家必须减少对历史和传统文化的依赖,并尽快跨越传统的那些障碍。要想实现这种跨越,我认为应当努力做到独立与开放,只有独立才有可能不依赖,只有开放才能获得更广泛的支持和互动。 南京的艺术生态具有自己的优势,这就是南京人更安静,更容易反思自己和自己的历史,也更容易静观当下中国人和中国社会的变化。但弱点是由于反思和静观过度却很容易滋生堕性和丧失创造力,而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恰恰有太多的问题有待于艺术家们去改变。欲改变这一困境,我个人的体会是突破艺术专业和艺术家圈子的界线,让艺术回到人的生命和现实生活中去,从生命和现实生活中去寻找创造的动力,而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那些书本和经验,因为在现存的书本和经验中我们不可找到解决我们当下现实问题的答案。当然,我这里指的是中国当代艺术。 选自顾丞峰主编《困顿与延伸:从南京出发1985一2012》,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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