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祥奇:“当代水墨”何以“当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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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水墨”何以“当代性” 魏祥奇 “当代水墨”在今天的论坛上,更多指的是一个时间的概念:当下。在很多人看来,“当代”是一个移动的概念,就像宋代有重山川体量结构的全景山水、元代有重笔墨书写性的意境山水一般,在不远的将来,当代也会成为被另一个时间概念取代的过去。所以,我们很容易在各种艺术展上看到“当代”的表述方式,似乎这也不应该再成为一个问题。我们也不能否认,这些作品具有表现当下生活的倾向,诸如当代人的生活场景、当代人的服饰和精神面貌;然而,在我看来,“当代”更多是一个具有批判意识的指称,更为确切的表述方式应该是“当代性”,意即具有“当代”这个概念背后的一整套政治学逻辑和社会学语境,在一种权力结构知识体系中获得一种新的意义。“当代”也就成为一种阐释语境的定语。 当代水墨,似乎更多指的是“现代水墨”之后的一个概念,事实上,一批当代艺术家的确在使用这个概念,指认自身的艺术观念和价值判断。然后,就像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模糊一样,“当代”即意味着艺术脱离形式语言的本体问题,转而关注艺术观念的开拓性及其社会学意义。当代艺术作为由市场资本推动的学术实践,与学院派艺术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不仅在于参与当代艺术的优秀艺术家绝大多数是美术学院的出身,其艺术创作能够得到当代艺术批评的认同,之中有很大部分来自于其学院身份和知识背景;另外一点,当代艺术的创作者在今天的美术学院教学体系中,开始承担教学工作,其鲜活的思想内涵吸引了年轻艺术家投身其中。当代水墨作为当代艺术领域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当代艺术观念对媒介的超越性阐释,在某种层面上减弱了其语言质性的特殊价值。今天,在美术理论乃至思想界,都热衷于谈论建构所谓的“东方价值”,尤其对于水墨艺术寄予厚望:不少美术批评家看来,中国当代艺术如果能够做到突破的话,落脚点一定是水墨。我们可以看到,不少知名的中国当代艺术家,诸如徐冰、陈箴、邱志杰等,都在使用中国水墨的形式因素,或装置、或影像,水墨不仅作为一种视觉符号,也是为一种文化情结和阐释空间。水墨艺术的“当代性”形象,也是由这些艺术家的创作建构的。当代水墨与现代水墨运动的作品,在形式上有很多相似之处,诸如摈除传统中国画的概念,扩展笔墨表现的新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近乎一种新绘画,笔墨的传统审美编码系统被解构。在最近几年的时间里,当代艺术的价值开始受到普遍的肯定,甚至以笔墨为审美核心的中国画家,都在谈论自身作品的当代性意义,即追求超越世俗空间的精神旨归。事实上,超越世俗的生命体验一直是当代艺术的核心命题之一,这种关联性使我们获得一种新的视角:即当代性价值的普世意义何在?我们也很可能产生怀疑:当代艺术与传统艺术之间分野的并非壁垒森严的,在某些层面上而言,他们始终有一种精神价值的相通之处。当代水墨艺术的发展主要有两条大的线索:以学院和画院艺术家为主体的艺术家,以参与全国美术展览会、进行的政治意识形态主题创作为主的画家群体,他们更多将水墨形态视为中国画的本体追求,换句话说,就是如何用更好的笔墨表现确定的绘画母题。在很多时候,这些创作都是符合传统的审美规范,山水、花鸟几乎变化,而人物画不过是今天的人物而已,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注重制作、注重形式风格的新成就。第二条线索是当代艺术范畴内的水墨探索,这些艺术家的创作几乎完全离开中国画的品评语境,就像名称一样,这个群体的艺术家往往自谓“水墨艺术家”而非“中国画家”。 “当代水墨”作为一种特指的表述概念,其内涵线索大致经历了“现代水墨”阶段、“实验水墨”阶段,以至于今天获得观念上更大的确定性。1980年代开始的“现代水墨”运动,并非偶然,其既是艺术语言超越功能论的象征,亦属于中国政治思想解放的构成部分。今天,中国知识分子界对1980年代的文化想象,如同对民国时代精神自由的向往那般,充满了理想主义的色彩。的确,抛开1980年代的思想解放,以及对西方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思想观念的译介,中国的现代艺术观念在短暂的时间里被迅速接收和传播,简直无法想象。现代水墨运动,更大的意义在于突破传统中国画的概念,其核心价值在于解构既有的知识框架,而非建构一种确定性的认识论。因此,我们难以在这些艺术家的作品中,发现某种清晰的观念意识,而是一种情绪和感性的期待——对自由价值观的追求。我们会看到,“形式美”近乎1980年代文化艺术界对现代主义的时代理解,一种混沌,带有宇宙意象的水墨画形式凸显出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习惯于称他们的作品为“抽象水墨”。参与这种艺术实践的中国画家很多,他们尝试用水墨翻译西方现代艺术的各种风格,诸如印象主义和立体主义的形式感,由于大部分人后来都放弃了这种刻意的模仿,因此我们很难从中点出几个名字就代表了现代水墨运动的思潮先锋。参与这种艺术实践的面太大,几乎没有人会怀疑这种“创新”的价值,表现线的形式韵律,成为大多人饶有兴趣的探索方向。1979年,最富有代表性的水墨画家吴冠中先生发表文章《绘画中的形式美》、1980年又发表《关于抽象美》;也就是在1983年的时候,栗宪庭主持的《美术》杂志,也在谈论形式与抽象的问题,组织了一系列的文章为抽象水墨构建理论基础。在不知道何谓观念艺术的前提下,“形式”而不是“内容”,成为水墨艺术家实验的场域。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1980年代末的“中国现代艺术大展”,水墨开始呈现出行为和空间艺术的构成部分,而非独立的“绘画”;也是在这个时候,“水墨”的概念开始被确立下来,并且成为一些展览主题的关键词。1996年,参与现代水墨运动的一部分艺术家,有了一个新的称谓“实验水墨”:实验水墨在理论上有新的突破,就是抛离了形式主义的修辞规训,与“观念艺术”之间有了更多可能性的关联。终于,当代水墨不在是“画”,也不是“水墨”本身,而是一种观念的“修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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