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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宾 | 矛盾四章：上升到全盘否定的时刻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2020-03-18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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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宾

世宾，广东作家协会文学院专业作家、广东省诗歌创作委员会副主任、东荡子诗歌促进会会长。著有《批评的尺度》《梦想及其通知的世界》《大海的沉默》《迟疑》《伐木者》等多部文论集、诗集。部分诗歌被翻译为英语、日语、俄语、葡萄牙语等发表。主编《完整性写作》，“完整性写作”主要倡导者和理论阐述人。

崩溃

那就过了警告和讨价还价
它的出现，那就是从局部否定
上升到全盘否定的时刻

如果之前有过犹疑，或者
局部还对整体存在着幻想
这一刻，就已全部清零
这不是绝望对希望的清零
这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是负数的黑洞，是黑洞的
叠加，它所形成的力
可以吸入任何正值和负值
祈求、怨恨、爱恋、厌弃……
都是它要全部抹掉的

真正崩溃的结局：那不可能是废墟
一小片残渣，都是对崩溃的嘲讽
只有最后一刻，它才向对手
显露它的深刻
“有多少傲慢的高高在上
就要多深的坑，足够把它埋葬”
在它的眼里，没有什么是牢不可破
“我不创造任何事物
但我可以把一切抹掉”

2019.4.6

坍塌

作为整体的一角，原本
它不可能反对，或者自我否定
所有的根源，只能起始于
板块的傲慢或者无知的裂缝
使它被一种道不明的力量
牵引，并且逐渐远离

开始时只是一道不易觉察的裂缝
如果板块上保留那些喘息的小草
事情会是另一个样子？
如果讨价还价的树木，能从根部
把根留住，结局……可能……不至于

要清楚：坍塌是双重的否定
既对整体，也包括自我
那是多么痛的割舍
那是多么痛的放手
——如若裂缝加深，就可以看到
拒绝是怎样一点一滴积攒起来

旧景象不再有了，现在
该由反对者说了算
该由反对者安排好时间和规模
当它结束与板块的粘连
就很难确认，它们还是一体
坍塌将形成新的秩序
并把分离的力量，传递到后方

2019.4.6

缝隙

这不是反对，而是宽宥
是密封的铁幕被撕开的裂缝
在拧得越来越紧的齿轮间

缝隙是转动唯一的希望
这个空间集聚了机油、转身的余地
换气的通道……
正是它，让绞死的局面
有了新的可能
正是它，让微微的光透了进来

如若仇恨加深
如若一方紧紧相逼
谁也不放过谁的执拗
它所产生的迷误，就像
一个人走失在自身的黑暗中

2019.1.1

钉钉子

由于互相反对，它们紧紧地
抱在一起

钉子在前进，每前进一步
它们互相馈赠给对方的：
就是更紧张的痛和纠结
越往前走，越难以摆脱
就像某人难以启齿的命运

是什么在猛扎着钉子背帽？
是什么使木板在绝地硬顶？
如果是爱，那它的背后
一定有一团黑暗的空无
那么深，那么深地夹杂在
每一次欢愉的拥抱中

它们互相镶嵌，抱得越紧
就越难以自拔
它们之间所制造的黑
那就不是眼前一黑，而是
永世也无法消除的黑

另外的情形可能会更加舒适
如果它们不过于紧抱自我
如果它们之间留下了缝隙
或者某一方忽然把自己放下

20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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