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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域外诗歌 | 纽约三剑客:赤蓝、林小颜、李骄阳

    赤蓝的诗

    赤蓝

    赤蓝,93 年。生于重庆,长于成都,现生活于纽约。程序员,游戏设计师,诗人。


    01

    蜻蜓之眼

    有的人寻找的是爱抚。
    我寻找的是神话中的震颤。
    我在时间里没能找到泰坦,
    因此我的口袋里搜集
    蜻蜓的,
    囊括变形的大地
    和天空和河流的
    一千只小小的眼睛。


    02

    程序员

    世界上有三种程序员。
    第一种使用工具,
    第二种表达思想,
    最好的那种,创造语言——
    我和辛波丝卡是同行。

    我不是朱利安·阿桑奇,
    但同样受到肉体的囚禁,
    又同样游荡在赛博之渊。
    字句进入并或非的循环,
    我的领域里,一行之间,
    无处不做真或假的断言。

    世界上的三种程序员,
    我和辛波丝卡是同行。


    03

    曼哈顿蓝

    我们共有着
    蓝色的衣物,磨损的牛仔裤。
    也共有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
    共有着呼吸。
    共有着白色和黑色的耳机,
    相同的纸笔。
    我们做了同样的事,留下同样的疤痕,
    读同一首诗,
    听同样的人的音乐。
    在同一座城市,走向不同的街道,
    而不知道彼此。


    04

    十个太阳

    绯红的十个太阳,
    照亮倾心于黑色的我。
    我把劈开的生命,
    都献给了正在舒展的春天。

    绯红的十个太阳,
    在高高的裸岩上歌唱。
    心中闪过的你,
    彷佛紫色的闪电。


    05

    河流

    我再次走进那条河流。

    你昨天的梦里在想什么?
    暂停。
    如果你变成一只鸟,你想变成什么?
    暂停。
    如果有一所时间停止的永恒宫殿,
    它会在哪里?
    暂停。
    如果死神的晚餐邀请了你,
    你准备怎样的盛装?
    暂停。

    我昨天在梦里梦见了伤口。
    如果我变成鸟,我会是一只猛禽。
    如果有一所宫殿,它在一个瞬间里。
    如果有一场晚宴,我还有未竟的事情。

    我可以试着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再次走进那条河流。


    06

    夏宫

    因我不可久住世界,
    我把大海留在身上。
    我们活着是记得自己的最后一人。
    活着是一种赤蓝的纪念。

    人们忘了春天所种下的罂粟,
    只有被爱的那些,
    得以进入那座无人的宫殿。
    所有梦中许诺的孩子,在这里,
    都找到了一个
    采撷不尽的夏天。

    沙之书,
    那源源不断的,古老的书页,
    它等了我
    一个又一个世纪。


    07

    杂货店

    在你肉桂色的梦里,
    你礼貌地问能否开张到你回来。
    那个店主等了,
    但你随后忘了。
    你再也没有拜访过那间杂货店——
    它还开着,只为你开着,但你
    再也找不到进入那个梦的路了。

    08

    礼物

    这一生
    要和多少人告别:
    那天在地下室,我们
    静悄悄杀死一个孩子,
    又埋下一颗
    留给未来的原子弹。
    一个在错误的时间,
    仓促到来、又仓促离开的,
    就是我们给未来的礼物吗?
    我们到底是怎样的人?


    09

    文明

    他们从蛮荒里来,
    带来关于世界的第一本
    史集,
    早在文明人发现新大陆之前。
    传说他们渴血和用­骨制成的酒杯畅饮,
    书里记录了兄弟的名字,
    写满了背叛和惩罚。
    什么是文明,
    是咖啡馆里谈论的东西,
    还是课堂上教给的。
    他们说我是蛮荒的一部分,
    他们检查了我的染色体。

    10

    纽约

    一块蓝色的三角地,
    耸立的乳山,
    巨大的女体。
    成群的野兽们
    在山中醉去,
    在日影下睡去,
    在远离母体的地方
    观看她从无有中
    孕育一切。
    游荡的山狮,
    不过是血泊里的一道影子。


    林小颜的诗

    林小颜的诗

    林小颜,旅美诗人,本科毕业于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历史系,研究生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教师学院,从事多语言文化教育研究,北美中文作家协会最年轻会员。自幼开始诗歌创作,她的作品收录于诗歌刊物如《青春》,《休斯顿诗苑》,《纽约流光诗影》,《中外诗人》等,主编诗集《另一种骨头》,先后出版个人诗集《吟梦录》,《看不见的特拉维夫》,英文诗集Café After Dawn,《我的诗句唤不醒长眠的你》。诗集主题从爱情与死亡到生活中的衣食住行,探索终极问题,现代社会焦虑感以及日常生活中的“真理”,诗歌评论家叶奚密评价其诗歌具有“纯粹的美”,美国诗人、翻译家顾爱玲评价为具有 “古典美”。美国诗人约瑟夫.法撒诺评价其诗歌“在诉说与沉默,诗歌与散文,琐事与神圣之间游走。”


    海洋

    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
    一片海洋
    我们都还是微生物
    沉浮在大海中
    努力成为幼发拉底河的水草
    美好又无助


    语言

    灰睡在灰上
    水开在水里
    你的心
    像一面干净的大玻璃
    照见海浪和无所事事的太阳
    等着要碎

    留在语言里的心跳,温度和眼泪
    像月亮上的花开
    石头的下坠
    你知道,在消失后
    你还一直在我的语言中
    呼吸或者沉睡


    在特拉维夫

    在特拉维夫
    盲人们都忘记了哭泣
    死去的星星都沉入海洋
    往事全部都可以被原谅

    在特拉维夫
    所有的道路都已重叠
    背后是不断消失的河
    以及无路可退的光

    你不用陪伴在我身旁
    我也不会守望
    在特拉维夫
    我们眨一眨眼就是洪荒


    七点

    七点钟
    人们准时尖叫
    脚踩黄昏的衰老
    麦子和老鼠成群结队
    涌入城市
    车轮一排排碾过
    为了接来雨水
    你砸下一个坑
    水落在远方
    灌溉词汇贫乏的植物
    植物
    正在发育
    初春里的一次萌动 
    夏日就起了火
    七点钟
    大火准时蔓延
    人们准时尖叫


    存在

    解剖一具尸体
    没有找到灵魂这个器官
    于是我选择变空
    让声音进入体内
    让河水流进血管
    风过,云过,有声音流动出来
    声音,气流
    在口腔,舌头,牙齿中形成共鸣
    共鸣箱里
    脉搏和呼吸都还在
    区别于沉默

    沉默是一种很美的躁动
    是沙漠里的暗流
    是一种正在消失

    而消失
    是一种恒久的存在


    方块人

    代码.厂家.型号.日期
    名字.种族.性别.年龄
    一个被无数人完成的产品
    一个被无数符号堆砌的人


    庭院

    庭院开了花
    结了些自以为是的果子
    我只让它烂在土壤里


    麦克

    那时放学后
    麦克会带我去学校草坪看足球赛
    我和他站在一个风不大的风口
    吹着风看球赛讲许多的话
    从尼采到康德
    从东野圭吾到村上村树
    从1984到IQ84
    聊到我们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后
    就可以各自满意得笑了

    后来我和麦克不聊人生和哲学
    仿佛都聊完了
    他只说风很大,你别冻着了
    我也觉得暖

    麦克喜欢用德语写故事
    发给我看
    可我又看不懂
    于是他翻译给我听
    记不得是些什么故事
    只记得主角是个小男孩
    遇到些挫折后又看见很多光
    是我们每天会经历的故事

    我也对他讲了很多故事
    在柏林的火车上
    他要去抽水烟我要去集市买茴香
    于是就分开了

    每次我看着他的眼神
    都看到了分离
    后来我不敢再看了

    从没想过我差点杀死他
    就差
    那么一点


    深夜里的巷子很窄,都是水
    热闹的水
    巷子的尽头有一座钟,我负责看管
    虚张声势的钟

    皎洁的光阴里,你的冷漠
    令人提心吊胆
    仿佛是风堵住了喉咙
    语言在满是水的胸腔里,溺水而亡

    夜里去向不明的,一些端庄优雅的秘密
    没有随火势蔓延开来
    你,如此冥顽不灵,还是找不到那个答案
    即使面朝黄土,仰望星空


    冲吧

    献给2020年大选期间动荡的美国

    暴雨中
    危地马拉的难民正冲向墨西哥边境
    墨西哥的难民正冲向美国边境
    而美国人民正忙着冲向白宫
    我的心没有边境
    你尽管冲吧


    李骄阳的诗

    李骄阳

    李骄阳,现工作和生活于纽约的诗人和跨媒介艺术创作者,文学孵化平台【重音社】合创人,并作为撰稿人和编辑为《Cultbytes》《叵Clip》《American Chordata》等多家英语文学杂志工作。文字作品散见于Gulf Coast Magazine,3:AM, Blackbox Manifold,  Foglifter Magazine,  香港声韵诗刊,澎湃新闻,洛杉矶书评,中国新闻周刊等。跨界诗歌实验曾在纽约现场艺术中心,移民艺术家双年展,Performa双年展,洛杉矶设计节,希腊影像诗歌节,Chashama Gallery, Latitude Gallary等地展出。曾获得纽约艺术基金会,British Council,USS表演艺术计划,TAP教学艺术家计划,Indie Theatre Fund 等机构的资助和支持


    不动的
    夏云是我们
    暂时的息肩之所
    在奇怪的猩红色中
    我们把傍晚当卷烟抽
    并徐徐吞吐出月色的银
    置换出一种难以言明的丰腴
    在浅浅的清醒和深骜的林莽中
    小虫鸟这些隐痛的生灵在我们的
    四周回旋着瑟缩着它们伶仃的腿困在
    我们言辞虚无的残梦中:什么时候可以逮
    飞鱼,逮古画里剥荔枝的手,逮不温柔的吻,
    幻想一起飞淡竹色的蜈蚣风筝。吃吃地你在盛着
    露水的小蝶里掐灭手里最后那撮短月亮,如放一个矿工
    提早回家。颤抖的天际线,是还有鼓着腮帮的小兽不忍吹火烛。


    普通的抽屉

    我所有的布施都是我委弃的弱

    今天挣了钱今天就去整容
    让细长剪子切开我悲戚的眼睑
    释放眶格的老泪和日夜陈年的油脂
    在太阳穴填上永恒长明的晚灯
    让眉骨里永远住着十个英雄
    削骨自有削木屑的快意

    里外策应将旧党围剿,七月醉倚的蹀足
    停住,停住吧,泪沟里躺着新党的痛
    何以说人地命比兽地命浓?

    制作纷飞椰浆的手也可以缝纫地狱的岩浆
    我握住你的手,是确保在滚烫的通道里
    还能保持着拿手术刀的形状

    握着刀才能甜蜜如暴雨
    去挟持夏日的小巷,才能向晚雨歌。
    于野景正妍时掏出几文蛰居的诳语:
    我所有的愠怒,都是我跌进抽屉的蝴蝶。

    而等运来如用投币机种植桑槐
    健身教练云:坠落在裙边的肚脐
    是人间最为清盘之物。

    即是说:过往的窘境都是眼前蹀聒的钵,
    生生地,健忘的梭鱼将在云腰间横切新的断崖


    七月晚归的虾字号地铁决定今晚不睡

    如骚绿色水缸子
    越是小的逼仄,越渴望被管状的风击毙

    每节车肚子里都迁徙着一百个小职员,
    摸摸这骨相,是不是都长得像你。
    不是德里达的幽灵显形,
    是所有兢兢业业的命运工卡
    都在C位上渗出你的大名:
    社妓狮,催命狮,躺狮…

    人模人样的古代生物群窜躲在没有新事的日光下
    锲而不舍用唾液里的酸性物质消化彼此
    在开元的世纪,别人家的山就是我家的矿,
    当别人变成了和尚时,你吞着鱼子也算是开悟了。

    摇动不动的是地壳,摇的动的是脑壳,
    剪掉的都是虾头,可以插的是你的虾足。
    对。
    再小的虾也有一颗心脏
    心和肚子中间吊着一根黑线,
    肚子里的猿猴到底有在数什么?
    数着好的坏的香的臭的记忆
    被掌控大数据的性癖者收集?

    虾里虾气的是你,一百个弓着头的小职员
    面对新的旧和旧的你,和旧的新和新的别人的脸,
    你抚摸着这隔夜的肌肤之亲如同抚摸深夜陪伴你的键盘
    不,
    是你抚摸着隔夜的键盘,
    如同摸着高高低低的竹林乳峰、峰林间的沟壑,
    沟壑里倒置的加勒比海,海里浪里死和生之间
    不断迁徙的动物群,它们喉咙里喷涌的岩浆,
    比死海更咸,比冰岛更冰。在极圈境内虾字号地铁
    决定在这白净如清晨的夜晚不睡。你命由你不由天,
    即使这塑料的天都变不了天。

    错错错,一切素罪都将同归于寂。
    所以这寂静的代码究竟为谁而敲打?
    这代码就是为你而敲打啊。
    只要你把闷烧的鱼缸当做寺庙,
    那路人的高跟鞋便会在你长满苔藓的脑袋上敲打木鱼。
    当你决心将晚归的地铁当做你的佛团蒲垫,
    你便可以立马在寺庙那无人打扫的枯叶残塘里
    游动,游动,睁着眼睛孕育一个没头没脑,
    在暗黑舞踏中早日上岸,
    早日进化为大动物园里高级人猿的梦。


    手的哨兵


    手沉沉地在一摞白纸上降落像要将掌纹融化成纸的纤维最后变成纸不是纸反哺手托举着手如软中带硬的云拖着一只失修的烟斗纸烟斗烧穿手后冒出种种不合时宜的圈冒充破纪录的缓慢白纸就是白色的天里不存在的天鹅一张白纸将自己揉成一团扔在墙角一张白纸优雅地往跳水里一张白纸爱上碎纸机一张白纸说打印机的墨盒有卷舌音有雷雨的味道白纸上写的是移民的秘密吗白永远是问题的起源而纸是不作声的皇帝只是静默的等待少女们的归来少女是纸的燃料是街角被抹去名字的窗户干干净净地如无数消毒后的手在用力地推开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眼睛和它鲜艳的口哨。


    手偶即兴

    如果兔子没有学树掏取
    悬棺中囚禁的积雨云

    如果乌龟没有考虑那九块枕头之差
    和长颈鹿并身躺下

    如果线头没有穿过棉花的多疑
    停留在了大象恰当的掌心

    算了。

    世界被缓慢
    猫头鹰亦必定走失它脚尖的花瓣。

    肋骨的朽木何以拢住森林的火?
    感官落水的颜料盘永远比哈欠要果断:

    算我熟视三十只同时立起的松茸
    算你无睹三十倍慢速播放的锁骨

    零星的雪仍然等着成为手偶的雕塑
    漂浮着盐的瞳孔仍然等待着揉碎它的手


    在孔雀阿姨末日酒馆

    老相好的蚁群
    ……已用句号骈好自己的义体

    唯有桑树缫出丝的羽翼
    沿着体脂的纹理
    将心的叶片剪成心的新娘

    “谵妄是醒觉的尺度”,猫投鹰不比龟投林:

    当乌龟尖叫着在平原里阅兵
    当群山的知觉通透、通透如你更如猫主席


    赤脚云徒步走去西瓜的腹地

    恐惧奇数的老好云
    也恐惧语义链珠的逃逸
    计算于它,便是死去

    如何盛上死亡的杯皿
    去效忠在乎甜度和水分的女婿

    它抚摸了那些七月的脑袋
    和蛙声般安静的起义

    翠色线条已堕入他的眼
    虽然他无意把这绿色的心电押回

    他想,如果能将自己的瞳孔高高挂起
    它要把它们挂成无数的小圣诞树,
    挂在即将入夜的季节。


    杀暑易

    杀包菜难,切开包菜,
    就切开了无数的佛手
    每一瓣指关节都在发出
    浅竹色的尖叫:
    “你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这绵雨淫淫下的北冰洋”
    一种绿色在渗透和流淌。

    一种绿色在渗透和流淌。
    每一个在床上漏气的周末,
    都淌成了漏气的橡皮玩具
    唯一的兴致是
    看雄赳赳的天色如何又
    讪讪地歇下来

    歇下来,便能听到
    由远及近的鸣笛声
    在连峰叠嶂的无声言语中
    寻觅着比头顶更稀疏的意义

    窸窸窣窣,润雨如酥
    百业凋敝,暮侵晚景
    ‘灯昏宫漏听沉沉’
    城市暝蒙,新民激越

    而你我依旧卜不出这新党与旧党
    互相推诿的蛊
    一切的发令都是渺小的死亡:
    总有什么力量可以让我们感到
    佛手般撤退的霏微冷嘁。
    杀暑易,吃饭难。


    杨梅烧酒

    自行车轮怄气的自转的时候
    以为自己是穿马丁靴的行星

    极繁的极简的忧恼都是我家不请自来的客人
    它们出手阔绰地为我的夜晚治疗失神

    作为乌有的鼓手,在老的酒和旧的酒之间,
    熟练地为我烧制了一个星盘,逐字逐句的挑选
    我未死将生却并不幽微的衣袖:

    “除了购入更多衣袖或割去衣袖里的肉,你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小机器人般的语言如同任何一种市场经济里的语言一样费解。

    当然“购买”本身,也是一种患有暴食症的追问,
    簇新的货币必定会让袖口外作揖的阁楼繁盛,而那又如何?

    一种闻起来相似而没有来由的惰性支配着我的窗棂和板壁
    支配着我走向庭院的正中间并将我不朽的逃路的心昭昭然于众

    纪念日,悲伤的帝王在欣赏烟花哀婉的歌唱:
    “夏天噫夏天,无人的耳垂
    青郁如烧酒里的杨梅,
    没人收割这宿歇的罪”。


    洗朱

    我不想揣测谁冰凉的手又雄踞在你隔夜的铁杉枝头
    我不想听谁的口中又生出了瞬息消逝的珍珠和蛤蜊。
    我不想读书读什么人类的起源和界阈
    我不想学习天竺葵能巧匿在哪,能敷染什么。
    我不想测试尾翎的张力和诸色
    我不想追问我们互赠的薄藤价值多少,
    我不想关注我们倾吐的秘密是否被史书或下水道记载
    我只问你能不能此刻现在就扔掉腕表掰手腕
    谁输谁赢悉听尊便
    能不能在这无疾无病的纷飞七月一起下雨
    能不能吃用空气炸锅版紫甘蓝陪我下飞行棋
    有人骂了句Ce satané as de pique
    我们并不记得是谁在哪个夜晚


    离奇的总是彬彬有礼

    听:

    节拍器正坚定地掩饰着跑路的计划

    如莎草纸急切地等待着被灯芯烧燃一样
    我们隐去的姓名渴望在暗下去的夜中如灯笼重逢

    穿过清瘦的阁楼
    是谁又不动声色地在肮脏的小酒馆
    里睡成盆浴中出众的婴儿

    电子长笛声中的莫斯科听起来长满了绒毛
    长满了绒毛的街道上
    干瘪的英语在枯风中模仿火焰疾呼:
    达妮雅,达妮雅

    侍奉好胜心这个主子
    必定让你失去所有羸弱的水鸟
    外语的夜光蝴蝶在你的薄唇间翕动
    如烧去阴间的冥票

    摇纺车的狐獴,参加晚宴的狐獴
    这令人窒息的贮藏室你盯着它是还有什么执念吗?
    熏鲭鱼、七鳃鳗、比目鱼和鳗鱼
    也许真菌撩动的气味确实会让人好眠。

    愿今夜的沙子,不会被堆成阁楼爬梯上跌跤的陶瓷小人
    愿今晚敞开的大门,在用绝望雕刻的喷泉中恢复小偷的视线

    所有的花瓣都是装满鱼钩的泪盆
    所有的舞台都在旋转中置换着绞刑
    红珊瑚的嘴缓缓退进淡蓝色的丝绒地毯里
    巡夜的你、玻璃匣子里的你,和我,
    是否还存在着典当的关系?

    在物欲中我们早已被物质开除
    张开双臂如病鸟撼木,乌有之木
    是我们触碰到的面积最大的空旷孤寂

    既然一只手指就能幻化出喉咙中的萤火虫
    我们何须在化妆室里等待器质性感染?

    纪念日是今天和明天有区别吗?急惶惶的绿驴
    还没变成公驴,磨子已经把自己磨的头秃。

    轮廓分明的传教不如让人在碗里噙满香料
    让你的臣子和族民,无可挽回地、丧失心智地
    习得郊区阳台吉普赛鸟的风度,在记不清的下雨天里
    拆除肋骨来修筑风的教堂。

    这恐怖的和美好的已自缢为一个不确定的纺锤,
    把看不见的线在手中捻得啪啪作响,在天空中如鞭炮般响亮。
    镜中安静的柿子,是时间刚卸妆的脸,
    熠熠闪烁、蔓生着危险的血液。

    而这窗外的夜路黑的像要给路人套上丧服
    别怕,只是蛐蛐在叫。
    夜路上的天空,是我可以替代节拍器去掉帧的心脏


    新泽西的奥德赛

    一个人穿过河来打听
    我是否是我自己的阑尾

    昆虫如何产卵
    纽约如何痉挛
    我就如何在琴上安小夜灯
    在喜欢的人的唇边放鱼子

    我是我自己的刽子手
    只要一个关节疼,就笃定让所有的关节一起疼:
    我将自己切割成无数的碎骨
    然后包进乐高玩具盒放回地铁

    我是我自己的头
    我的头比西瓜更加冰冷
    在黑夜发光的地板上
    头很少想念能杵在身子上的熹微时刻。
    头是我自己的帐篷。

    自己是废墟和废墟之间的海市蜃楼
    而我是摆渡在海市蜃楼周边的小舟
    我是自己逃票的乘客
    同时又是检票员被日光拖长的脸

    我是我自己的髋部
    一遍一遍用受冻的小腿
    重新规划过去五年的宏图:
    我志愿退出那梯形的房间
    退出赛马的赌场
    退出主人为我命名的盆骨
    退出和节拍器同名的半岛
    退出匿名的黏液和宣言式的逻辑
    退出鸽子羽翼的灰色和垃圾桶般的博杂

    我是我自己的门把手
    拉开自己的门就蜕委到了曼哈顿的对面
    退到那没有狂野恐惧症的小藤箱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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