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新:良知的乡愁
|
一 “昨日我从清晨开始等待……” “今天你来,而它变成 “言语抚慰不了, 就是这样的诗,把我置于一种存在中,它使一切历历在目,它还使我陷入某种莫名的愁绪之中——爱情的失意?等待的徒劳?不,一切要比这更本质,它写出的是一种更致命的缺席。 正是这种缺席,使希望变成了失望,使灵魂难以慰藉。“枝桠冷缩”,人在向晚的雨中被带入一种更为不可言说的精神的乡愁之中。 就是这样的诗,使我的目光久久落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亚森尼·塔尔科夫斯基。而我正是在诗人的儿子、著名导演、一位世界性大师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的艺术自传《雕刻时光》中读到这位前苏联诗人的诗的。我惊异在20世纪俄罗斯创伤累累的诗歌版图上还有着这样一位不为人知的诗人。我一再地读着《雕刻时光》中所收录的他的近十首诗。我甚至想把它们用笔抄下来,送给我的那些朋友……
诗人亚森尼·塔尔科夫斯基1907年生于叶利扎维塔格勒,父亲是一位民意党人,曾被长期流放,具有很高的文学修养,母亲是一位教师,也非常热爱诗歌。诗人很小就被父亲带着参加“白银时代”诗人们的聚会,很早就在普希金、丘特切夫、安年斯基的影响下开始写诗,后来曾和茨维塔耶娃、阿赫玛托娃结为知音。但他的一生和她们一样充满坎坷和悲辛,在斯大林时期,他的作品一直不能公开发表,已经排好版的作品被销毁,直到1962年才出版第一部诗集。 然而,对于历史的不公,诗人一直坦然自若,因为他那不可摧毁的信仰,他因为他深信他写下的一切将“庇荫于偶遇的屋顶,/ 如宇般,燃起遗爱的光辉”。 诗人的灵魂可得安慰了。“枝桠冷缩,雨珠滴不完……”父亲诗中这永恒的钻石般的雨,已变成了其子的内在源泉和秘密元素,变成了电影《乡愁》中那被精心雕刻的雨,变成了一种被赋予了重量和质地的天启的语言…… 这就是安德烈·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世界。他所有的作品都无愧于他父亲的诗,都来源于对俄罗斯灵魂世界的深化。它同样具有精湛的技艺和深邃的精神性。它们甚至不可用一般的“电影”来称呼,它们是诗,是生命内在的风景,是对时光和灵魂的最有勇气和深度的雕塑。他的影像道出了不朽。碰巧的是,近年的威尼斯电影大奖授予了俄国的《回归》,这是多少年来继塔尔科夫斯基之后俄罗斯导演第二次荣获此奖,我提及这一点,因为它恰好也是“父与子”这个主题。 父与子,诗与电影,被继承的乡愁,被继承的痛苦和诉求。父亲诗中那永恒的守护天使在《镜子》的影像空间中神奇地飞翔,父亲诗中那秘密的精神源流,汇入了其子坚强不屈的生存和血液,也许,正是它使《牺牲》中的那棵枯树奇迹般地复活,多么动人啊——风吹动着树叶,巴赫的音乐响起,那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在诉说。正是在这样的时刻,我又听到了电影中不死之灵的朗诵声,我又听到了那金子一般的语言: “我不相信预言,或者凶兆 (本栏所有文章为艺术批评网站独家所有,不得转载) |
南方论坛
频道热门
-
鬼金的小说与绘画
它们以慢的形式推进着,就像刀子,在某一个虚构的想象中,在推进,推进,直到划开皮肤,呈现出白色的茬,然后才是肉,才是红色,破裂的...[详情] -
刘川 译 | 弗兰克·比达特:夜的第四时辰(长诗)
弗兰克·比达特,1970年代出版的首部诗集《黄金州》与《身体之书》虽获评论界关注,但其作为不妥协的原创诗人之声誉真正确立于1983年问...[详情] -
清静 | 深入解读王老莽诗作《三元塔》
这种深度并非老莽刻意为之的深奥,而是源自诗人对生活的敏锐感知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让读者在阅读中能够获得启示和感悟。其洞察犹如一...[详情] -
美国当代诗人弗朗兹·赖特诗选
美国诗人弗朗兹·赖特,1953年生于维也纳,2015年因肺癌去世,2004年诗集《走向葡萄园岛》获得普利策诗歌奖。他父亲是著名诗人詹姆斯·...[详情] -
马嘶诗选:不与他人同巾器
马嘶,生于四川巴中,现居成都。著有诗集《万古与浮力》《热爱》《春山可望》《莫须有》。曾参加《诗刊》第三十三届青春诗会,获人民文...[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