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与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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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一生崇敬鲁迅,视先生为自己学习的榜样、人生道路的师长。尽管认识鲁迅较晚,但先生的作品却很早就影响了他,他是携带着先生著作出川来上海求学的。先生的作品与人品成为他踏进社会的一盏指路明灯,灼灼闪亮在前方。这些都有他自己的文章作证,不用我在这儿饶舌。特别是鲁迅先生晚年对他的关注与厚爱更让巴金终生难忘。他与吴朗西共同主持文化生活出版社时,一开始就得到了先生的大力支持与关怀。先生晚年的著译全由文化生活出版社包办出版。当巴金受到他人攻讦时,先生竟挺身而出,带病为文,替三个文学后辈讲上几句公道话。铮铮金声,永垂青史。令人深感遗憾的是这样的一代宗师,竟然只活到五十多岁就因病而去了。作为学生的后辈巴金比他幸运得多,不仅能跨入新社会,还能活过百岁又一。不过要说,巴金这后半世纪活得也真不易,真够累的。鲁迅先生在一篇短文里说过这样的话:“自然赋于人们的不调和还很多,人们自己萎缩堕落退步的也还很多,然而生命决不因此回头。无论什么黑暗来防范思潮,什么悲惨来袭击社会,什么罪恶来亵渎人道,人类渴仰完全的潜力,总是踏了这些铁蒺藜向前进。”(《热风》之六十五“生命之路”)巴金尽管喝过一时的“迷魂汤”,说过一些违心之言的空话、假话,终于踏过“铁蒺藜”向前,十年梦醒。反思历史,反省自己,重新拿起笔陆续写下了讲真话的《随想录》。他在《怀念鲁迅先生》一文中说:“用笔作战不是简单的事情。鲁迅先生给我树立了一个榜样。我仰慕高尔基的英雄‘勇士丹柯’,他掏出燃烧的心,给人们带路,我把这幅图画作为写作的最高境界,这也是从先生那里得到启发的。我勉励自己讲真话,卢骚是我的第一个老师,但是几十年中间用自己燃烧的心给我照亮道路的还是鲁迅先生。我看得很清楚:在他写作和生活是一致的,作家和人是一致的,人品和文品是分不开的。他写的全是讲真话的书。他一生探索真理,追求进步。他勇于解剖社会,更勇于解剖自己。他不怕承认错误,更不怕改正错误。”(见《怀念集》增订本第239页)巴金在回忆十年浩劫时还说:“有人把先生奉为神明,有人把他的片语只字当作符咒”;又说:“我没有权利拜神,可我会想到我所接触过的鲁迅先生。”这让我记起了巴金1976年5月16日答复黄源的信里说的话:“说到三五年你为《译文丛书》请客的事情……我的记忆也可能有错,……但傅东华不会在场,这一点我坚持。鲁迅先生在伍实文章发表以后对傅有看法,而且傅当时同生活书店那些人比较接近,我记得你告诉我傅参加生活欢迎邹的会,会上大家唱《欢迎总经理邹先生》的歌,对傅也有不满意。还有那天请客也是为了使鲁迅先生感到轻松愉快,还约了许先生带海婴来,当然你也不会加个傅使他扫兴的。这类细节虽然好像无关重要,但能弄清楚时最好还是要弄清楚,因为同别的事情关系起来看,有时会产生一些误解的。我看生活请客的做法也不会是听傅的报告后决定的。倘使不通过茅公去约鲁迅先生,先生是不会去新亚的。”(见《我们都是鲁迅的学生》,文汇版第102页)单从这封信就不难看出巴金之认真,记忆力之强,重要的是他能按当时情境来分析事情前后经过种种,更说明他对鲁迅先生为人的了解不是一般的,真是细致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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