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从艾略特认知的波特来尔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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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丁、波特来尔和艾略特三人都是举世闻名的西方诗坛三圣,很意外的我从艾略特写<但丁于我的意义>一文中,读到他所认知的波特莱尔,有别于歴来对波特莱尔的认知,真是获益匪浅。 通常,文人相轻,中外皆然。但艾略特却特别推举波特莱尔,他居然惊奇的说「诗可以那样的写!」全文如下﹕ 「从波特莱尔那里第一次知道诗可以那样写,使用我们自己语言写作的诗人从未这样做过。他写了当代大都市里诸神卑污的景像。卑污的现实与变化无常的幻景可以合而为一。如实道来与异想天开可以并列。新诗的源头可以在以往被认为不可能的,荒芜的,绝无诗意可言的事物里找到。我实际上认识到诗人的任务就是从未曾开发的,缺乏诗意的资源里找到诗材。诗人的职业要求他把缺乏诗意的东西变成诗。也许我得益于波特莱尔主要是整部《恶之花》中这两行,它们概括了对我的意义﹕
「拥挤的城市,充满梦幻的城市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因为我知道我想要凭自己的能力把它写成诗之前,我必须曾经经歴过。」 现在看我们台湾对波特莱尔的认知、可说非常粗糙,当年在知识闭塞,对外来文化一知半解,囫囵吞枣的情况下、对这位吓吓有名的法国象征主义大师波特莱尔几乎是有些献媚似的在盲目崇拜,纪弦先生成立的现代派六大信条中,第一条便说「我们是有所扬弃并发扬光大包含了自波特莱尔以降的一切新兴诗派之精神与要素」,至于为什么要自波特莱尔以降的一切新兴诗派才开始学习,而不是自他以前或以后的派别、甚至为什么我们中国这么悠久发光的诗传统一点都不主张去传承,而全靠这稀薄的外来横的移植,当时是没有人能解释得清楚的。现在看来恐怕连波特莱尔的名诗<恶之华>都遭到了误解。台湾现代派的成立可以说是冲着当时率性喊叫的政治诗和新月诗派的浪漫抒情诗,以及形式僵化的豆腐干体而出现的一种反动,然而殊不知<恶之华>中许多诗都是采用西方十四行的旧格律,不正也是「现代派」要打倒的形式主义的诗,现在居然要学他,岂不自相矛盾? 倒是当时与现代派站在对立的蓝星诗社有一些主张与艾略特所发现的波特莱尔诗的特点遥相呼应,譬如覃子豪先生在他的诗集<画廊>的序中,便有这样一段话:「诗,是游离于情感和字句以外的东西、而这东西是一个未知,在未发现它以前,不能定以名称,它像是一个假设正等待我们去证实。」又说「我不欲说明「画廊」里有什么发现,我只是在探求不被人们熟悉的一面,<画廊>里有一部份诗作,便是探求的结果。」这「游离于情感和字句以外的东西」、这「未知」和「一个假设正待我们去求证」,不正是艾略特所惊奇于波特莱尔「诗可以那样写」的一些相同的怪招吗? 从艾略特对波特莱尔的惊奇发现中,我们更可发现在「后现代主义」所耍的各种花招实际上都源于波特莱尔的「要从缺乏诗意的资源里找到诗材」、「把缺乏诗意的东西变成诗」以及「新诗的源头可以在以往被认为不可能的、荒芜的、绝无诗意可言的事物里找到」等等召唤主张中。这种欲无中生有,这种要从一个假设中去求证诗的出现,正是现在诗往前走的唯一动能,更是后现代主义诗潮流的难得祖师爷呵! 然而在后现代情境日渐不再那么喧嚣之沉寂时, 另一诗要表现「陌生化」的口号出现了。仔细思之这和波特莱尔的要从绝无诗意的东西找到诗材和以超现实主义的理想写诗如出一辙, 而覃老师在诗集「画廊」序言所说的「我只是在探求不被人们熟知的一面」不也是同一要求的境界。其实更不也是古人所言「苟日新. 日日新. 又一新」的同样求新求变的道理!
向明自白: 向明本名董平,乳名仲元。湘省长沙人氏,系一年龄已非常高的文字工作者,一般称之为诗人的那种怪物。他对这种「抬头」(title) 不高兴也不排斥。他把他写的那些长短句,与他自己身体上的各种排泄物等同看待,遇到内里必须或外在剌激,就会像排汗流泪甚至如内急一样的自然流露。所谓写诗就不过如此。绝非世上必备,甚至也不如一个环保工作人员一样的重要或必须!他总把自己看得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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