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忘年恋的小说这么多,为什么《洛丽塔》最出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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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布里克版《洛丽塔》剧照 亨伯特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的审美。所以他说:“我疯狂占有的并不是她,而是我自己的创造物,是另一个想像出来的洛丽塔——说不定比洛丽塔更加真实,这个幻象与她复叠,包裹着她,在我和她之间漂浮,没有意志,没有知觉——真的,自身并没有生命。” 当我们把华美的修辞剥离,回看事实部分,会对亨伯特的“残酷”有更直观的认识。在《洛丽塔》中,亨伯特欺骗、引诱12岁女孩;为了接近洛丽塔,勾引洛丽塔的母亲夏洛特·黑兹,与她结婚;幻想杀死妻子、掌控洛丽塔,妻子意外身亡后,亨伯特并不悲伤,反而庆幸;而在旅行途中,他多次实行强奸;对洛丽塔后期表现的痛苦无动于衷,沉溺于自己的梦幻。从亨伯特的角度,这是一个凄婉动人的爱情和忏悔故事,但是,如果从黑兹太太的角度书写呢?又或者从洛丽塔的角度,这趟旅程,亨伯特真的交代出真相了吗? 真实的洛丽塔、她更具体的性格,被掩盖在亨伯特主观的叙述中,我们看到了一个欲女,一个浑身上下都散着诱人气息的尤物,就像亨伯特的一段描写中所呈现的:
这个洛丽塔不像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满足亨伯特男性凝视的工具。小说中的亨伯特被写得聪明、帅气、有思想,如同一个隐形国王,女人们一个个都成了性欲的化身,崇拜和奉献给男人的礼物。 亨伯特的自我感动,同时表现在他对洛丽塔如何挑逗自己、又如何背叛自己的书写中。一个堕落的少女形象由此展开,而男性在里面扮演着被勾引、包容、大度、深情款款的角色。 对亨伯特的神圣化描写,在阿德里安的电影改编版本里达到极致,可惜,阿德里安版本是一个通俗的爱情幻灭记剧,却在这个制造幻梦的过程中,把原著对亨伯特残酷一面的描写删除地干干净净。洛丽塔的痛苦、亨伯特的自恋,都被一段罗曼蒂克恋曲所取代,尤为值得思考的改写是——电影中的洛丽塔比12岁要大出许多,她仍是少女,但不会给予人一种11、12岁式的儿童感,而纯粹是早熟和性感。 它满足了广大亨伯特式男性内心对少女的渴求,这种渴求的男性本位体现在——在这段关系里,男性是魅力非凡、被诱惑的,女性被刻画成仙水妖妇,犯下恶行、违背伦常,最后依靠男性补救。 三 纳博科夫的文学实践,是告诉人们世间种种“残酷”的同时,探讨如何避免“残酷”。罗蒂有一点判断很准确,就是他指出了纳博科夫“自由主义反讽者”的特质,作为“自由主义反讽者”,“好奇、善良、温柔、狂喜”是他的目标,而他对此岸世界难得的期许,是希望更多人能认识“残酷”,避免“残酷”,减少对一个普通人的侮辱和冷漠,只有越来越多人警惕“残酷”,人类历史上大的群体悲剧才可能避免。 这种展现和克服“残酷”的方式,正是纳博科夫的文本实验。他模仿了传统的写作手法,制造一个无处不在、具有统治地位的叙述者,随后,他利用自己的语言优势,通过对叙述者本身的反讽、间离、逃逸,大量的不利于单一叙述者的语言插入,在文本的空隙间制造了自由和反省空间,唤起一个敏感读者对“残酷”的警觉。 作为一个自由主义者,纳博科夫是清醒的,他扮演的角色,不是重炮手,也不是轻骑兵,而是一个守门员。 在他的自传《说吧, 回忆》中,他坦诚自己对防守的迷恋:
身为一个防守者,纳博科夫的观念被朱迪斯·史克拉尔(Judith Shklar)在无意中道出,她说:“所谓的‘自由主义者’乃是相信‘残酷是我们所作所为最糟糕之事’的那些人。”
来源:澎湃新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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