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张强:现代书法的使命

  从书法这门古老悠远的历史形式中,去感受当代文化发展跃动的脉搏,寻绎出文化心理变化的经纬网络,使之重新成为与灵魂有关的事业。这无疑是当代书法不可推卸的历史重负。

  不管我们将这种责任是当成沉重的职责,还是游戏的破碎性解构,它其实已经潜伏在审慎的逻辑选择之中。

  同时,在我们今日用物质与精神缔构的笔墨空间中,四处伏击我们的却是媚俗的金属气息与陈腐的黄霉朽味,更有典当着自我人格的纸糊面具去乞讨片断的生存空间,展示在风格流变之中的是无主体的变奏。于是风格再度成为无选择的包装,它随时可以根据流行季风去做调换。这一切喧闹哗然与当代艺术文化的真实人格塑造已越来越遥远。

  而将自己包裹在坚硬的躯壳之中,以逃避为进攻,以对现代文化的陌生恐惧的自卑旋即幻化为自傲的资本。在此,无论以国粹的殉道者自居以猎取崇高,还是以超然遗世而远遁凡界,并对所有逸轨者的抨击为捍卫原则。这种行为却没有挽回艺术的尊严。相反,它回避了有关艺术需要直面的时代及文化问题。

  于是,现代书法的现实与历史使命便由衷地凸现出来。面对庸俗,它成为一种缘于人格萎缩的恐惧,而具有了孤独的对抗性和彻骨的批判性。现代书法是一个完整的精神世界的建立,充溢着旺盛的批判和否定力量;它不但是书法的否定,艺术的否定,同时也体现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之上。这个“否定”意味着以不断翻新的判断去对待行将游移在面前的一切。

  现代书法同时又是一个有关特殊形式建构的话语作为特殊的视觉样式,它需要以人类艺术发展中共同操持的原则去感受。这当然并不意味着对于民族与个体感觉的全面否决,问题在于,民族性绝对不能成为对当代文化容纳的抗拒和遁辞。它应当是对视觉感受形式的特殊与独特的实践。在此意义上,现代书法首先是一个有关视觉样式与形式的话语,然后才是有关书写或笔墨的个体设置——或者是其它什么设置。

  现代书法不再是一种风格特征的显示,也并非作为派别的对抗性存在。它真正成为一个观念与文化的空间。这个“空间”同时是开放的与动态的。对于纯粹形式而言,它无有今古之辨;对于观念而言,它密切相关于现代文化的导向;对于艺术史而言,它是以空间对时间的包容为标志的。对于文化而言,它应当是最具先锋精神的……

  现代书法理论与创作群体,应当是由一群不断地将自己置身于人类艺术前沿来思考书法问题的人来组成。于是,现代书法的真实使命便是书法由个体的书写来抒发自我情绪,而转入到关心书法大的文化环境,置身于“大书法”范畴中来营建书法的。

  现代书法还意味着对于“现代”与“后现代”限定的超越,它已不再是此“主义”对彼“主义”的替换,而应当时刻保持对于“先锋”的敬意。

  然而,当现代书法作为一个流派呈示的时候,无疑已显示出过多的亢奋与激进,这种攻击性人格忽略掉更多富于内在的静默力量。而“后现代主义”的在此显形,便是在这个转化过程中寻找对于建构与粉碎的偏执情结的消解。它旋即成为更为冷静的实在性设立。   

  于是,后现代主义便意味着进入更为冷酷的文化批判。它已经成为一股真实的颠覆力量。出于激情与智慧并进、孤独的个体探索与寻求文化效应同在的企望。后现代主义对一些“道德情结”和情感温文这些遮敝艺术的因素进行全面清除。它是使现代书法进入深层文化腹地的可靠保障。   

  《现代书法报》的创立便是在此背景下对于历史与现实的预言与理想进行具体的允诺。
  
  (此文系应《现代书法报》总编、威海杨林之约为报纸写的发刊词,此报只出版创刊号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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