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名家论画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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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兰先撇叶,运腕笔宜轻。 ——《芥子园画谱》画兰诀 写兰之花,起手只四笔耳,其风韵飘然,不可著半点尘俗气。从兰叶须掩花,花后插叶,亦必疏密得势,意在笔行。自四叶起至数十叶,少不寒悴,多不纠纷,方为名手。 写兰难在叶,写蕙叶与花俱难,且安顿要妥,若一箭有不通然,便无生意。且叶有好处,不可以花遮掩,有不好处,即以花丛脞于其间,便成全美矣。 写兰之法,多与写竹同,而握笔行笔,取势偃仰,皆无二理。然竹之态度自有风流潇洒,如高人才子,体质不凡,而一段清高雅致,尚可摹拟。惟兰蕙之性,天然高洁,如大家主妇,左门烈女,令人有不可犯之状。若使俗笔为此,便落妾媵下辈,不足观也。学者思欲以庄严体格为之,庶几不失其性情矣。——清 汪之元《墨兰指》 兰种甚多,不一其名,总而言之,赤茎者花黄紫筋中心瓣细紫点;青茎者花红筋中心瓣红点;白茎白花心无杂色,故名素心。画兰多用浓墨写叶,淡墨写花。写叶落笔先知钉头鼠尾螳肚之法,后明交凤破象眼之诀。叶交勿叠重,花多勿比联,此画兰之法已尽,或双勾没骨,随入嗜好用之。——清 郑绩《梦幻居画学简明》 画兰撇叶用柔笔,任君腕力足以举千钧,而不能施一笔,因笔不能任腕力故也。俗传能用羊毫为腕力大,此欺人之谈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圣人尚说谎耶,可以悟矣! 专家竹兰,当以书法用笔,然不可拘守中锋直画,即为正宗。藏锋回腕,转折顿挫,中锋中原有侧笔,侧笔中仍带中锋。否则兰叶如直棍,竹叶似铁钉,虽中锋乃恶道也,为赏鉴家所笑,不可染此习气。——清 松年《颐园论画》 今人与兰,有所谓铁线者,笔笔匀瘦,此不足为训,且大戾物理。王石谷论画山水云:“凡作一图,用笔有粗、有细、有浓、有淡、有干、有湿,方称妙手,若出一律,则光矣。”画兰何独不然。然余尤重随浓、随淡、随干、随湿,一气呵成,淋漓融洽,愈见有生气。青藤、石涛、板桥、箨石皆然,即古人亦无不然,惟矩亭则多于写浓叶后另以淡墨补二三叶,转觉浓淡太分明耳。——清 马棪《论画兰》 画兰最妙在生熟之间,宁生勿熟,生要拙,熟忌俗也。陈曼生鸿寿为某画兰自跋云:“明人如文衡山、李长蘅、沈石田、董思翁,皆工山水,兼工写兰,不必专门也。本朝山水推四王,而写意兰竹,殊不概见。郑板桥、高西园善写兰,尚有习气,以书卷酝酿,流露于兰石间者,惟箨石宗伯一人而已。”古人虽作画亦讲运腕之法,近人以短笔作山水,宜其窘于写兰耳。曼生书画,笔用长锋,故能画兰,此诚有然者,但恐不免于生。谡板桥、西园写兰有习气,虽自护其短语,板桥或不免于熟,在生熟之间者,其惟睢州一老乎! 画兰之法,贵秀逸而非柔媚,贵奔放而非粗野,贵峭健而非生硬,贵朴茂而非拙塞,然总宜有春夏气,乃为可贵耳。昔板桥老人作折枝兰蕙,自题云:‘非有他巧,不过春夏气为多耳。’此妙语双关,能明画法而得春夏气,无论娟娟烟痕,萧萧雨影有之,即纵横驰骤,破笔焦墨,亦自有蓬勃之致。惟画法端有积学而成,而画兰尤以立品为要。——清 杨鹿鸣 《画兰琐言》(插图:明 周天球墨兰图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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