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艺术家李津对话阿克曼:若只评笔法会让水墨堕落(2)

  知音 只看笔法,对水墨是一种堕落

  李津:我有一个感触:最早了解我的都是外国人。我们中国人对水墨司空见惯了,有盲目的一面,再一个,中国人一般容易按技巧考量你的笔墨好不好,反而旁观者隔得远,看到的是思维状态:居然有这样一种态度进行创作和个人生活。这实际上抓住了我很本质的东西。我后来发现这种知音并不多,我选老阿就是因为这个。

  阿克曼:比如看某某的画,人家会说,哎呀,你看这笔法真了得。我觉得看笔法高级与否没有意义,这对水墨是一种堕落,也是水墨从清朝开始越来越弱的原因之一。

  水墨跟人、跟画家、跟世界有什么关系?技术再好,但没有跟你灵魂、活力有关的事情,我就觉得是没意思的。可能这也是西方人的眼光。

  我记得当时(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开始讨论水墨画能不能变成当代艺术,好多人怀疑这是一个过时的东西。我那时看了李津、朱新建、何建国这些人的画后,觉得这种说法不对,水墨完全是当代艺术的一部分。

  李津:其实我是被拉到当代艺术领域的。我大学毕业去了趟西藏,那时画坛流行表现西藏,陈丹青画了很写实的西藏,艾轩也画了一些,仿美国的怀斯,但没有一个人用很表现、很自我、很主观的方式表现西藏。

  我那时特别想画人和动物的关系。那时在拉萨街头会看到牧民骑着马,赶着牦牛走,觉得人与自然特别和谐。那时正处青春期,有足够的激情,就把这个东西画在水墨上了。

  阿克曼:好的艺术家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创作属于什么,那是评论家的事。不过后来你们都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水墨画在当时完全边缘化了。我一直觉得当代艺术能表达出当代人对自己、对人、对世界的理解,我对当代艺术的评判标准是:是否可以跟这些画对话?能对话的,就是当代艺术。

  交融 用水墨嫁接西方,没多大意义

  阿克曼:一直到现在,90%以上的水墨不是当代艺术,而是一种工艺品。可以用水墨、宣纸,用笔表达出当代人的觉悟和感情,我觉得水墨画家中真正能被当成当代艺术的可能只有十个,其他画家画的水墨或者是一种工艺品,或者干脆是艺术垃圾。

  李津:以前对水墨有个特别简单的理解:跟传统拉得越远、越对立,就越有当代性。很多人因此转向画抽象。但后来会发现,你跟传统是远了,但跟西方又特近,很多人找到的所谓新的语言,实际上还是用水墨嫁接西方的一种模式,这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阿克曼:西方二十世纪的当代艺术开了这么多的门,立体主义、超现实主义、表现主义、野蛮主义,你懂不懂无所谓,反正你把这些东西模仿一下,试一下。但水墨进入到西方去会变成另一种形式,跟艺术完全没关系了。我觉得李津的成功是因为根本不考虑这些问题,他的画里可以看到类似中国现实主义的传统他画的萝卜,真是完美的写实。

  真正的当代水墨并不意味着你不能完全接受和吸收西方的一些东西,我一直觉得李津这么直接地表达出一种感官的享受,绝对跟传统中国的水墨是一种决裂。从某些方面来讲,这是从西方艺术拿过来的,比如鲁本斯,我觉得李津也有一种类似的对事物、对人体、对上帝给我们的好东西的享受。

  现状吐槽

  去展览不看画,只为交际

  阿克曼:现在去任何一个展览的开幕式,都有一个特点:人根本不看画,这只是一个交际的机会。而李津新展的布置(注:23米的长卷在整个空间斜着,平放在展柜里),使人不得不看画。没办法,你进去周围都是黑暗,只能沿着展柜走,只好看画。

  李津:中国人好热闹,只要有排队就愿意挤。

  阿克曼:排了好长的队,很认真的一步一步地走到头,这个真有意思。我觉得还是你脑子管用,这绝对比我想得好。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李健亚

  本版摄影/实习生 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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