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艺术

邹卫《闺阁》系列作品香港个展(2)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2012-10-30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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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空间：闺阁、性和历史
　　——邹卫的《闺阁》系列
　　朱其
　　
　　邹卫的闺阁系列描绘了对于中国十九世纪前后的一种私空间生活的窥视。这个空间就像是闺阁、性和历史三者共享的象征性空间，从中体现出一种关于私生活的超历史性。
　　
　　《闺阁》系列里的闺房属于一种私空间主题。这个系列几乎将中国十九世纪以前的室内布置做了大全式的展示，像桌子、圈椅、梳妆台、鸟笼、架子床、围棋、宫灯、茶具、纱帘等。家具和居室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一件物品具有公共生活的意义，除了它的室内艺术设计的价值。但使邹卫的画面更像一个古董和日常物品陈列室。
　　
　　这个陈列室好像一节和历史脱节后的车厢，永远停留在了十九世纪末。它的一切陈列都代表了那一时期的日用艺术设计最完美的视觉形式。这种完美因为和历史的永远脱轨，尽管视觉表面显得很历史，或者很历史符号化，但在邹卫的画面上却显出一种与历史无关的超历史的特征。
　　
　　这些家具和物品构成的私空间属于哪个时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代表了一种可以封闭欣赏和享受的模式，就像是一出超历史的主题戏剧的舞台布置。但《闺阁》系列不仅仅是抽离历史背景并强调这种凝固化的私生活形式，而是在这个空间打开了一种窥视的可能性。这个可能性就是因为女人的出现。
　　
　　邹卫的裸体女人的形象倒是跟几乎凝固不化的室内陈设截然相反，这些女人在形象上都是超历史的，因为没有衣服和发型的装扮，所以她们看来就是女人，总体上看来有点淑女，但有点介于二十世纪初期从传统向现代社会过渡时期的女人状态。这一时期的女人士令人想象的，尤其是她们在闺阁里的无所遮蔽的裸体。她们在形象上性感，有点像刚开始接受学校教育的新派女生，还残余一些淑女气息。由于这样几个性感淑女的出现，使得邹卫的画面不再那么古板和了无生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淑女使这节脱轨的古董车厢又与当代发生了关系。这个关系点就是性感和怀旧。中国的家具和日常器物尤其是到明清时代，不仅让人怀旧，而且体现出一种极致的私密感。中国家具实际上不具有很强的象征性，相反它在形式上简化到极致，并且抽离掉了一切形式上的可能的公共语言的指代性。
　　
　　因为中国近代家具的极其简化的形式，使得家具具有一种私人感。中国文化和文人表达似乎从不涉及这些家具使用的身体的私人表现，这也使得本来毫无想象可能的家具陈设变得像是一种想象载体。那就是女人在这些陈设中是如何表现出性感的，她们如何融入这陈设环境中，勾引起男人的观看兴致和身体冲动。这些方面永远无从被历史之外的人见证，但却由此成为一种更具想象力的空间。
　　
　　邹卫在画面上试图实现一种想象性的窥视，其实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文人式的窥视。十九世纪以前的中国绘画关于室内和身体性的表达主要是明清时代的春宫图，但这不属于类似山水画的文人画范畴，邹卫似乎试图在这一点上将室内生活赋予一个文化观看的视角。当然，这也许还是一种文人式的偷看。
　　
　　十九世纪以前的中国文人在公开化的诗书礼乐中的表达，基本上属于一种“无我”或“无私”的表达。比如山水花鸟画，人可以小到基本上看不见，甚至不见踪影。性欲、身体和政治的表达是被绝对地从画面上提出干净的。也许中国文人觉得这是行动和享受而不是可以文本表达的一件事情。西方大概在十三世纪中世纪结束以后，复兴了古希腊对于身体的表现和欲望的表达，并且将这种表达和人文主义相结合。而中国即使在人物画中，身体也是被一件扁平的衣服遮住的，中国传统人物画在形式上实际表现的是身份，而不是具有解剖特征的身体性本身。身体的享乐主要体现在春宫图上，但这也不是在表现身体本身，而只是在表现性意识放纵的日人生活形式。
　　
　　邹卫似乎试图在文人画和春宫画的二元分裂之间进行一种文人对于私人生活描述的想象性补课，尽管这种想象不是在于文人自身的自我想象，而是想象自己对欲望对象的一种偷窥。这个关于裸体女性在凝固的美学环境中的性感表露，看似好像将文人画往后者靠近，但实际上它只是后者向着真正的私人想象的推进。春宫的想象仍然是一种基于公共表达限制的隐秘的私人狂想和传播，但还不属于真正意义的私人想象。这一点在邹卫的绘画中真正实现了，尽管像是一种很多年前就应该完成的补课。一切想象都是当代的，但邹卫的这种想象仍然具有一种历史的纵深感，因为这种也许十九世纪前就真实存在过的性感形式，居然在那节车厢里尘封了许久才被重新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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