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的艺术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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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刘成英《飞天》所引发的思考 2000年4月30日这一天,成都的先锋艺术家们在成都三一书店和三一书店前的空地作了一次关于"人与动物"的行为艺术展览。因为曾循的《放逐》没有成功,将一只鸭子致死。还因为余极的《尤物之吻》使众多的小鸡窒息而死,使在场的许多观众感到困惑不解。观众的疑问是:"行为艺术干吗非得要以伤害动物的性命来惊世骇俗呢?"来自德国的留学生贝安洁看到鸭子在曾循的"放逐"过程中,痛苦挣扎窒息而死时,她含着眼泪离开行为艺术展的现场。她事后表达说:"我能够理解行为艺术家的目的,但他们表达的方法(因伤害了动物的生命)是错误的,……艺术活动超过了道德就无艺术可言了"。(见《四川青年报》·2000年6月16日·文化视点) 实际上,德国留学生贝安洁的看法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更代表了许多在场观看此次"人与动物"行为艺术展及后来通过报纸和媒体了解此次行为艺术展的众多人的"义愤填膺"。以致于后来《美国之音》公开批评了曾循的《放逐》;著名的《南方周末》公开批评了余极的《尤物之吻》,还刊载了极尽讽刺意味的漫画,展开的几乎都是非艺术批评的人身污辱和人格攻击。 如果说《放逐》和《尤物之吻》引发的更多是道德和情绪上的反感和非议,那么刘成英的《飞天》则把观众引向的是更深的含义和想象的命运的思考与命运之迷的追问--这无疑是更符合艺术谋划的宗旨! 刘成英的行为艺术作品《飞天》,使用的艺术材料(艺术元素)是:公鸡、母鸡--取自于自由市场,是平民百姓日常购买食用的菜肴;大红的氢气球--是平时吉庆之日,百姓和单位(更多是单位)用来贺喜用的吉祥之物;鸡新郎和鸡新娘佩戴的光荣花--是工艺品商店的商品;把这三种日常生活用品作为艺术材料组合在一起,便产生了喜庆与匪夷所思的滑稽场面:鸡公鸡婆佩戴"荣誉奖"这种光荣的标志,乘坐大红氢气球,平静地(亦或是无动于衷地)莫名其妙地被送上了天,之后除了造物主之外,连作品《飞天》策划者、实施者--刘成英竟也不知这对上天的"鸡公鸡母"终将如何?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想象的"巨大"空间。这一玄念式的仰望思--便是跟随着《飞天》之后的"艺术谋求"--它将我们引向无限空间性的想象之中去了。 要说"残忍",《飞天》要比《放逐》和《尤物之吻》更加"残忍",因为艺术设置者动用的是"杀鸡不见血"的无形之刃。但奇怪的是所有观众都能平静地,甚至怀有惊奇的和欢喜的心态接受。也许这一作品符合中国传统审美习惯或也许这一审美心理象征着中国人的无意识,所以中国人能够自然接受--这一切是否暗合了中国人相对而言的某种通阴品性呢?!将这一作品引申到我们日常生活的潜意识(无意识和本能)背景中去打探时,我们是否是一个更喜欢用软刀子杀人的群体和种族呢?(为什么连被送上天的鸡公鸡婆自己也无动于衷呢?难道动物连对死恐惧的本能都没有了吗?!)可见设置者实施的手段类似于"安乐死"…… 从作品《飞天》里的动物之"死"的看客们无动于衷,到对《放逐》、《尤物之吻》作品中的动物之"死"看客们的"义愤填膺"之间的强烈对比,我倍加感受到的是做人的虚伪和虚张声势的实质性的伪善。我不知那些对《放逐》和《尤物之吻》现场反感和事后指责以及批评,甚至失去理智到谩骂和对艺术家人身攻击的包括"美国之音"和《南方周末》的编辑们,又有几个人是素食者呢?如果义愤填膺者果真是素食者和真正的动物保护者,他们的义愤填膺和道德指责才是真实的和值得我和所有人钦佩的。(德国留学生贝安洁小姐就是这样一个完全彻底的素食者和动物保护者。我之所以钦佩她,是因为我亲眼目睹在乡下,当她看到炎热天气下有动物奄奄一息时,立刻买了矿泉水去喂它,这将清楚的证明了她真实的情感和生命立场。 当时在场看到这一情景的我的挚友--翻译家林克说:"贝小姐的行为是令人肃然起敬的。但问题是面对中国这样一个诺大的贫穷落后的国家,有许多人都吃不饱饭。来自德国的贝小姐的行为在这样的现实里显然是过于奢华了一点。"我赞同林克的见解--因为我身在第三世界发展中的中国现场。但这显然是另外一个范畴要讨论的另外一个问题了。)我想如果"美国之音"的指责者不能同时站出来反对美国的商业战争的"罪魁祸首"--美国的肯德鸡,而来指责曾循的《放逐》,那明眼就是做秀了。 我想,如果《南方周末》转载以漫画污辱《尤物之吻》作者的编辑,连起码的尊重都还没有学会,哪里还配做著名的《南方周末》的编辑呢?!面对艺术作品,不论是你赞同或者是不赞同,都应当在艺术批评的范畴和用艺术的尺度去客观地作真实公正的判断、反省,以及建设性地梳理,这才是正确的。如果不能够真实地(设身处地地)用艺术品本身孕含的艺术底蕴和含义的象征上,去发掘艺术品的象征批判力,而是站在艺术品之外用社会学、道德学,以及政治学的意识形态话语,来霸权式的取消和强暴艺术作品,这不仅证明自己没有艺术良知和艺术起码的鉴赏力和鉴赏素养外,更加暴露的是自己无意识的虚伪和有目的性的哗众取宠,以及意识形态化卑鄙无耻的愚昧行径。 比如我们稍微把表现和表演自我意识的良好感觉放下,回到《放逐》本身来静观,难道在石膏固定之中痛苦挣扎的生命,这不正是我们生存的象征吗?!让我们再回到《尤物之吻》艺术象征本身来看,在赤裸裸的现实生活之中,有多少比余极吻死的--更多更无辜的是被我们称之为"鸡"们的"尤物"--那些才真正是我们应当正视的和给予保护的我们的姐姐和妹妹,甚至是被欺负和被侮辱着的母亲。的确人与人之间在今天首先应当学会的是尊,如果我们的眼睛不瞎,我希望,有艺术良知的人,有艺术见地的人,有人的尊严和真实人格的人,还是睁开艺术象征力的明眼,用心,用生命,用灵魂,去深澈地静观吧! 作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表达自己的意识这是每一个人的自由权力,甚至是天赋的神圣使命!但这应当首先是对真实的独立的自己而言,在生命尺度的"法"之范围内,每一个人都应当从爱自己尊重你自己开始--从真正的爱你心灵的生命开始--到能够和善于用健全而完善的人格去领悟这个世界!回到真实的心灵之中,放眼现实,觉醒世界和真正进入艺术生命。相信有真知卓见的艺术家和代表这个时代杰出的艺术家们决不会仅仅是那些,为了而不断去哗众取宠的放荡形骸的人。 在一个人回到自己真正独立的判断实践之前, 做到能够平静 (能够纯洁的用宁静和安详的心灵生命去看,去读,去平心静气地去倾听) 用凝神专注的心灵去出神入化地体味, 体察, 以一粒沙、一滴水、一花一木见证三千大世界! 正确的方法存在于被研究对象所拥有的方式之中(张承志语)这是观世之物的根本心法。 学会做一个善于静默地去倾听的人吧。 让我们再回到艺术家刘成英为我们所作的行为艺术《飞天》的现场和作品所蕴含的艺术思维指向来观,我们才能够在自己生命的体味,体察,体证中见证出自己的生命之果。在刘成英所创作的一系列有关于天空(空间)的作品,再看《飞天》的艺术(意图指向)就容易彰显(敞亮)出来了。刘成英的空间系列作品,无论是清代帝王的、领袖的风筝系列,和后来活物放飞的作品都和风(飘忽不定)相关,都同他对生命和灵魂象风的理解与交融相关。艺术家的心灵是悲怆的,是苦难的,是善感的,是直觉的预言,比一般人更加敏锐。 于是,他想起鸡的原初应该是飞翔的动物--他想让这对鸡--已失去飞翔能力的动物重新体验它们祖先在空中飞翔的感觉。而来观看《飞天》作品的观众则必须仰望天空--仰望对人而言的无限空间……人才能够看到天和飞上天的鸡。然而,飞天的"鸡"们以及氢气球、荣誉花和放飞的绳子一起都"升了天",在风的空中消失了--象一个谜语--更象一个象征性的寓言和预言:揭示了生命飘忽不定和虚空的本质--人可以是鸡的主宰者! 那在浩瀚的宇宙星空下,地球这个类似于一个颗粒的尘埃的"小风筝"又是经谁之手而"飞天"而飞翔在宇宙的太阳系之空间呢?人类若设身处地的作此联想和比较,从生到死的一切生命也如风从空中流过一般。那么什么才是我们生命中应当珍视和尊重的呢?既然生命转瞬成空,那么人间的一切艺术创造还有何生命意义呢?!命运无形的主宰之手显然不在我们的无限掌握之中的,而在于有限的肉身限制之中。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通过艺术之思那敞亮的诗来臻达觉悟之境呢?! 灵魂象风。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重返纯朴之路--反朴归真呢?!在我们停足观看了刘成英的《飞天》作品,站在了必须仰望才能够看观的位置上,看完之后我们是否可以静观一下:刘成英成了这对鸡的飞天的主宰者之后,那刘成英和我们将会什么时候? 被谁之手放飞? 最后生命之灵魂将升天? 2000年7、8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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